一旦線索齊備,警方的行動效率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快。
假期才剛剛開始,嫌疑人張虎已被逮捕。
儘管仍然留著那標誌性的長鬍須,可終究是老了。
眼袋明顯、臉皮耷拉、就連鬍鬚都變得花白。
若是不知道他做過些什麼,隻怕會誤以為他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和藹又慈祥的老頭兒。
但敖丙和哪吒都知道他是惡魔。
故意殺人、買兇殺人、縱火、乃至十四年前的日化廠爆炸事件,樁樁件件,都有他的參與。可謂是十惡不赦。
檢方很快對他提起了公訴。敖氏、李氏都被允許到庭旁聽。
但這人大概是惡到了極致,就算是在法庭上,也沒有任何想要懺悔的意思,就好像是認為檢方根本就找不到他犯罪的證據一般。
在審訊過程之中,張虎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害怕。
他就站在被告席上,無論法官問他什麼,他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道:“我不知道,這事不是我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若是問的急了,他甚至會直接嗤笑:“你們有證據麼?如果沒有的話,憑什麼說是我做的?”
氣得法官再次敲響法槌。
直到唯一還活著的人證,王廣輝被帶了上來。
王廣輝看上去依舊有些唯唯諾諾的,但在看到張虎的瞬間,雙眼驟然通紅。
張虎更是整個人都怔住了。他目眥欲裂,彷彿見到鬼一般,整個人都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我親手給你注射的……”
話音未落,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什麼,急忙閉上了嘴。
但王廣輝已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怒吼出聲:“是你殺死了廣明!是你!你還害得我坐牢!你這個人渣!人渣!”
麵對王廣輝的怒吼,法官不得不再次敲響法槌,大聲說著肅靜。
而王廣輝的這一情緒一旦被打斷,就再也無法出聲。他情緒崩潰,隻能痛哭流涕。
法官因此不得不宣佈暫時休庭五分鐘,讓王廣輝有時間梳理自己的情緒。
再次開庭後,王廣輝終於能夠沉靜地說話:
“我不知道廣明是怎麼和你產生聯絡的。但是在十四年前,你將廣明約到西郊,將裝滿液化石油氣的貨車和一張字條交給‘他’的時候,一定沒想過,他會有一個長相一模一樣,甚至連聲音都差不多的雙胞胎哥哥。”
一張泛黃的,捲了邊的字條被交給了法官。
上麵用鋼筆寫了一行字:“把車開到東海日化廠倉庫,卸貨後再將車開回此處,鑰匙放在左前輪的輪轂之中。”
每一個人筆跡的形成都來自於他的性格。人與人的性格不同,筆跡也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像指紋一般。若非刻意模仿,這世界上幾乎找不到兩份一模一樣的筆跡。
同理,江山易改稟性難移,無論過去多少年,一個人的筆跡也是不會改變的。
紙筆被送到張虎麵前,要他將以上的字全部重新再寫一遍。
張虎握筆的手在顫抖。他吞嚥了一下,喃喃道:“那不是我寫的,我不識字……”
但這明顯是胡扯。因為在逮捕他的時候,他已簽署過不同的紙質證詞。
可他執意不寫,也沒有人能夠逼他。
所以,法官看向一旁的法警:“並非是同樣的字纔可以證明這些字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這段時間在看守所無論他簽過什麼、寫過什麼都可以作為證據。”
法警很快明瞭地點了點頭,準備去叫看守所的同僚將他簽過、寫過字的檔案送來。
而那些,纔是更自然的狀態下寫出的字。
張虎神色慌張,額上流下冷汗,大聲叫道:“等等!我會寫!我會寫字!”
說著,他拿起筆,故意歪歪扭扭的寫下“把車開到”幾個字。
但沒有參照物,很快他就沒有辦法繼續用那僵硬的筆觸去寫字了。終於擱下了筆,甚至蹲了下去,大聲說道:“別逼我了!我招,我都招!我承認,是我乾的。是我……都是我乾的……”
法警提著他的胳膊,讓他站起來,叫他好好站著。
而失去了方纔的桀驁不馴,張虎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麵對巍峨法庭,變得無能為力的,枯瘦的小老頭。
他喃喃道:“我本來隻是個開貨車的司機,沉迷一些武俠小說,醉心江湖道義。一開始的虎頭幫,也隻是一時興起搞的,無非三五個朋友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暢想未來。但蹉跎半生,我也仍然是那個每月拿著固定工資,沒日沒夜開貨車的長途司機。直到有一天,一個有錢人找到了我。他叫商盛……”
張虎將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而在敖丙的耳中,與其說他是被商盛利用,倒不如說,他與商盛狼狽為奸。
除了第一次商盛要求他開車以“交通事故”為藉口,撞死了一個人之後,後麵的每一件事,都是商盛提出要求,而他去安排。
有了商盛的錢財支援,虎頭幫越做越大,乾的事情也越來越黑;而同樣,有了虎頭幫乾臟活,商氏在商場上解決了不少阻礙,竟也無往不利。
更有商氏決策失誤,從神壇跌落之後,因資金鏈斷裂而不得不出售部分資產,商盛每日焦頭爛額之時,張虎所提出的建議:地下賭場。
而這地下賭場更是不止開在一個城市。
無數個城市都有商氏的地下賭場斂財,張虎作為這些賭場的直接負責人,數次以“跑貨車”為由,來往於各個賭場之間。
而貨車上所運載的,也並非什麼真正的貨物,而是一車又一車的現金。
二人就這麼狼狽為奸,一同存活了這麼多年。
在聽完這些供述之後,莫要說是敖丙和哪吒,就連法官等等這些負責庭審,早已見識了不同作案手法的專業人員,都唏噓不已。
人怎麼可以壞到這個程度呢?
人的內心,又怎麼可以如此幽暗?
最終,張虎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與此同時,決定了下個星期的,針對商盛的庭審。
同樣的,針對商盛的庭審也同樣邀請了敖氏和李氏參加。
審來審去,無非也就是那麼些案件。
張虎已經交代過一遍的,商盛再次交代了一遍。
當初引爆日化廠的計劃是商盛做的,之後是張虎去執行的;同時間跟隨敖氏,猥褻敖丙的想法是商盛提出的,張虎手下沒人去做這件事,但王廣明認為,猥褻幼童比製造恐怖事件要判得輕得多,便借用無人知曉他與王廣輝是雙生子一事,設下不在場證明。
卻萬萬沒想到,十數年後,竟又會被查到此案。而這時,王廣明自己已被張虎注射毒物死亡,王廣輝雖然不知曉他所做之事,但同樣因為運輸危險品罪,被判了有期徒刑。
而誘拐哪吒一事,是商盛提議,張虎找人執行的。至於為何當年沒有按照商盛的意思殺掉哪吒,大約是那執行之人良心發現,沒有再回去確認。
平靜了幾年後,商盛本想通過李明和來挑撥哪吒與其家人的關係從中獲利,卻無人想到,哪吒竟然會和敖丙在一起。
是的,哪吒和敖丙相愛,是這一連串案件,唯一的意料之外,也是唯一的突破點。
兩個天才少年相愛了,他們在一起了,他們有足夠的愛和能量讓原本各自為政的兩個家族聯合起來,共通訊息,從中找到整個案情的疑點。
一點一滴,剝繭抽絲,將所有案件逐個擊破。
而眼見事情暴露的商盛和張虎,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造更多的殺孽。
他們試圖殺死所有的證人。餘芸芸、周銳、黃毛、敖丙和哪吒,乃至想過殺死無意間發現證據的金暇、蔡廈和穀小曼!
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惡終究敵不過正義。
最終,商盛也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隻是可惜的是,商宇早已被送出了國,而且商盛將所有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與此同時,他們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商宇也參與了這些案件。
儘管商氏元氣大傷,但仍舊留了商宇這一根獨苗。
從法庭出來的時候,已是黃昏。
天氣不錯,仍然炎熱,金紅的彩霞漫天,十分美麗。
恍惚之間,敖丙有一種不真實感。
他遙望著遠方,半晌,回頭去看哪吒,問:“我們贏了,是麼?”
哪吒緊握住他的手,微笑著,點頭:“贏了。”
他們相視而笑。夕陽下的哪吒好像連眼睛都在發光,令人嚮往。於是敖丙猛然撲向他,緊緊抱著,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喜極而泣。
哪吒輕拍著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與他一同慶祝。
至少接下來的時日,終於得以不負“歲月靜好”幾個字。
一旁的長輩和哥哥們也都互相聊著其他的事情,假裝沒有看見二人略有些曖昧的動作。
沒有人提起,正是因為他們二人互相吸引,他們敢於不顧世俗一事正是整個事件的突破口,也正是因為二人相愛,才能破開商氏的陰謀。
可所有人都知道,事實如此。
李靖輕聲感慨,還好他們也不是什麼老古板,沒反對倆孩子在一起,否則真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破這案子呢。
殷夫人卻已忍不住輕嘆:“一眨眼孩子們就長大了啊,現在回憶起來那些驚心動魄的事,還是忍不住想落淚。卻不曾想,如今孩子們也是能獨當一麵的大人了。”
敖光也看向他們,問道:“你們兩人今後怎麼打算?”
還不等敖丙說話呢,哪吒馬上搶答:“嘿嘿,餅餅說了,喜歡翠屏山那塊地,有山有水的,我們想在那兒建一個度假酒店,平時沒事就過去住幾天。”
這話倒是讓敖光有些為難。畢竟那塊地不是他的。
而李靖卻大手一揮:“哈哈哈哈,準了!那塊地爹就送你們了!”
一旁的金吒更是忍不住輕挑眉毛:“嘖嘖嘖,三弟你這胳膊肘往外拐啊?連婚都沒結呢,就找著藉口給餅餅送東送西了?”
哪吒仍然嘿嘿笑著,看向敖丙,柔聲問了一句:“那我們,畢業就結婚?”
敖丙眨了眨眼:“沒你這麼求婚的,鮮花和鑽戒都沒有,一點都不真誠。”
哪吒撓了撓腦袋,漲紅了臉,麵子上好像有些掛不住。
而敖丙已馬上接了下一句話:“但是我答應你。”
眾人再次笑了起來。氣氛輕鬆而愉快。好像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愉快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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