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敖丙和哪吒一大早就起來了。
因為敖丙約了張鐵柱,要到他的工作室染髮。當然,為了引蛇出洞,這個預約是上週三就做好的。
他們故意放出了訊息,好讓商宇早做準備。
雖然並未與敖光說過此事,但早餐的氛圍仍然十分沉重。敖光始終緊皺著眉頭,似乎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敖丙回頭看向哪吒。
哪吒終於嘆了一口氣,低聲道:“抱歉,我告訴了叔叔。”
敖丙沒說什麼。隻是回頭看向敖光,十分認真地說:“父親,我知道您認為這很危險,可是事到如今,您不可能阻止我了。若我今天不出現在鐵柱的工作室,就無異於打草驚蛇。從此商氏隻會更加謹慎,隻怕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
敖光卻是將桌邊的咖啡壺往他那邊推了推,沉聲道:“我知道。我隻是想告訴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垂下眼眸:“注意安全。無論如何,不能用他們的染料……”
敖丙輕輕點了點頭,微微笑著,說道:“我知道。”
他試圖讓敖光放心。
但無論他表現得如何淡定,敖光也是必然不可能放心的。隻繼續說:“我派了人守在那家工作室附近,他們穿著不一,但相同點是,每個人的身上都會掛上一隻龍形的掛件。”
“掛件?”哪吒眨了眨眼,問道。
敖光點點頭:“分別是代表我的白龍、代表敖閏的紫龍、敖欽的紅龍、敖順的黑龍以及敖丙的紫髯白龍和敖葉的綠髯黃龍……”
敖光不厭其煩地介紹著家族中的每一條“龍”。敖丙從小都知道這些,並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倒是哪吒聽見敖葉這“綠髯黃龍”時忍不住笑出了聲:“等等,等等……老龍王你說什麼?敖葉是綠頭髮?長了個綠海藻頭唄?哈哈哈哈……”
敖丙回頭瞪了他一眼。
哪吒輕輕咳了一聲,氣氛瞬間恢復正常。
待二人準備離開時,敖光還是不放心地再次叮囑:“別逞能。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直接撤。萬事還有我們這些長輩……”
敖丙微挑著嘴角,看著敖光,卻是重重點了點頭:“嗯。父親放心。”
說罷,二人便去到了車庫。
仍然是挑了一輛外觀低調尋常的車輛,直接前往Cetrie造型工作室。
在將車停好在車位上,熄火開鎖之前,哪吒忽然嘆道:“老婆,親一下好不好?”
“嗯?”敖丙微微聳起肩,微笑著,看著他。
明明隻是一個再日常不過的微笑,卻不知自己這模樣在哪吒看來,竟是甜美得不像話。
哪吒抬手,輕輕撫摸他耳後的頭髮,不高興地撇著嘴角,柔聲說道:“都怪蔡廈給我立的渣男人設。待會兒下車後就不能和你親親蜜蜜的,不能貼貼了。”
敖丙輕笑:“怎麼,難道你不渣?名字裏都有個吒了,是吧,吒男?”
哪吒索性直接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吻住那張不聽話的嘴。
儘管嘴上說的話不那麼討喜,但敖丙心中清楚得很,他不會拒絕哪吒。而且,他也同樣渴望著這個吻。
唇舌糾纏的時候,他甚至一隻手探到了哪吒的身後,中指和無名指無意識地在他的後腰輕輕揉捏。
這已經是二人之間十分熟悉的動作了。
待這一吻結束,敖丙才喘息著,在哪吒耳邊輕聲說道:“你不渣,一點都不。世界上沒有比你更好的男朋友了……當然,將來也不會有比你更好的丈夫……”
哪吒猛地想起蔡廈那句“度蜜月”,思緒瞬間飄了很遠。
他突然很想看見敖丙身穿一襲裝飾著精緻的袖釦與胸針的白色西裝,出現在神聖的婚禮殿堂之上的模樣……
或許,他們也可以辦一個中式的婚禮。想像著敖丙頭戴著薄紗做成的紅蓋頭的模樣,簡直心兒都要化了。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並不滿足於和敖丙談戀愛,或者同居。
他想結婚。
想要與他的餅餅一起,長相廝守,看遍世間繁華,看遍人生中的每一個日升日落。
於是他直接說了出來:“敖丙,我們結婚吧,好嗎?畢業就結婚。”
敖丙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哪有像你這樣,沒鑽戒也沒鮮花,突然就在車裏求婚的啊,李哪吒?你這求婚未免太簡陋了些。”
哪吒想說,他一定補上,給敖丙最盛大的求婚儀式,更要給他最為盛大的婚禮。
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敖丙說了一句:“不過,我還是會答應你。”
哪吒忽然欣喜若狂,再次隔著中控台,緊緊擁抱敖丙。可嘴巴卻笨得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敖丙嘆道:“好了,下車吧。我們今天都不會有事,我們的時間還還很多。接下來的每一天,我們都可以一直在一起。”
可哪吒卻不忍直接放開他。終於還是在他唇角親吻了一下。
二人下車後,已不似在車上那般黏黏糊糊了。
哪吒甚至沒有像以前一樣特意跑到副駕為他開車門,隻是用力關上駕駛座的車門。
在敖丙下車的時候,不悅地說了一句:“就你事情最多。有時候真是搞不懂你,分明是一個男生,還那麼愛美。”
敖丙沒有說話,隻泄憤一般,把車門用力甩上,轉身就走。
“喲嗬,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不樂意就分手啊!一天天的一副臭臉甩給誰看?”
“哼!我就不分,我耗死你!”
哪吒雙手抱胸,倚在車門上,輕蔑地挑了挑嘴角:“嗬,耗死我?你憑什麼耗著我啊?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找個小妹妹……”
話還沒說完,敖丙已轉身過來,氣勢洶洶地走向他,一把掐住他的脖頸,怒道:“你敢!”
哪吒卻不屑地拂開他的手臂,冷笑一聲:“你猜我敢不敢?”
敖丙有氣卻無處撒,恨得想上去捶哪吒幾拳,卻又害怕要是真捶下去了,哪吒就真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一般,一雙拳頭是捏了又捏,指關節都有些發白,就連眼圈都有些紅了。
半晌,才冷哼一聲,道:“哼!快走,陪我上去!”
哪吒隻再次冷笑一聲,白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跟在他身後,幽幽說了一句:“敖丙啊敖丙,我倒真有時候希望你能夠稍微有骨氣一點。”
敖丙什麼都沒說,隻走進電梯,按亮熟悉的樓層。
儘管在電梯轎廂裡,哪吒仍然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倚在牆角,抽出手機擺弄著。能離敖丙多遠就離多遠,彷彿他是什麼碰到就會沾染上黴運的災星一般。
敖丙閉了閉眼,隻默默看著不斷上行的樓層,一言不發。
待來到了那熟悉的工作室時,卻沒見到那個熟悉的粉頭髮男孩兒。
一個略有些陌生的,染著黃毛的長相總之算不上好看的,連鬍子都沒刮乾淨的男人接待了他。
“剪頭髮?”他直接問道。
敖丙皺了皺眉,問:“你是誰?”
“哦,我師父出差去了。有個節目組找他做造型顧問,這些日子都不會回來。放心,我的手藝不比他差。”
敖丙再次皺了皺眉,顯出一絲懷疑的模樣。
哪吒卻跟在他身後,左右看看,雙手仍然抱著自己手臂,冷冷說道:“你這頭髮到底做不做?快點做決定。我可沒工夫再陪你來第二趟。麻煩死了。”
敖丙咬了咬牙,道:“不用了,你走吧。”
“啥?”
“我說,你走吧。我們分手吧。”
哪吒竟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一般,看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又挑起唇角,卻還是不自信地,再次指了指自己:“你是說,我可以走了?你同意分手了?”
敖丙深吸了一口氣,嘆道:“此生,再也不見。”
“好嘞,不見。”哪吒嘻笑一聲,轉身便走,一點都不留戀。
敖丙的眼睛通紅,憋了許久的眼淚也終於落了下來。
那黃毛的殺馬特吹了一聲口哨,漫不經心地問:“男朋友?分手了?”
敖丙不搭理他,隻自顧走到座椅前坐下。
黃毛殺馬特又十分無禮的,直接湊到他身前,問道:“同性戀啊,你倆?”
敖丙皺了皺眉:“與你無關的事少打聽。幹活。”
“嗬,還挺有脾氣。說吧,想染個什麼色?”
敖丙再次緊皺著眉頭,就連語氣都十分不悅。他的好脾氣一度地被挑釁,已經到達爆發的邊緣。
“我叫敖丙,我染什麼顏色的頭髮,想剪一個什麼樣的造型,Cetrie沒和你說過?”
“誰?”
“Cetrie!你師父張鐵柱!”
殺馬特哼笑一聲:“哦,他啊……還真沒交代過。”說著,又漫不經心地將一個本冊遞給他:“想染什麼色,選吧。”
仍然是張鐵柱那本很自豪的,調了很多獨一無二發色的假髮貼在上麵的本冊。
敖丙熟練地翻開有著他常染的,淺藍紫色假髮的那一頁,說道:“就這個。”
黃頭髮殺馬特嘿嘿一笑:“沒問題。我這就去給你調色。”
說罷,拿著本冊就往後頭工具間走去。
敖丙緊皺著眉頭,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雖然剛才分明是演戲,卻無論如何都覺得心中痛楚不堪。
這哪吒,怎麼演技就這麼好呢?真是害得他傷心死了,就連眼淚都真的掉下來了呢……
正難過時,那黃毛已經回來了。他手中拿著調好的顏色,給敖丙看了一眼,笑道:“看到了沒?一模一樣。”
敖丙輕輕點了點頭,卻仍舊緊蹙著眉頭,咳嗽了兩聲:“為什麼這次的染髮劑味道會這麼大?我記得以前沒這麼嗆人……”
那黃毛笑道:“一直都這麼大的味道啊。染髮劑就這味兒,沒事。我給你染了啊?”
“嗯。”敖丙輕輕點了點頭。
他看著麵前的鏡子,眉頭微蹙。那鏡子中的黃毛先是戴上了口罩,又雙手都戴了手套,而且戴了兩層。
他好像很熟練的,拿起梳子在染色劑裡著了染料,就要往敖丙頭髮上梳去。
敖丙甚至想屏住呼吸,卻還是閉上了眼,在心中不斷地勸服自己,對自己說道:“沒事的……就一次而已,沒關係的。不會生病的……隻是染一次頭髮,劑量太小了,不會致癌,沒關係的……”
卻在此時,耳畔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喲,小子,剛才幹嘛呢?往染髮劑裏頭加什麼呢?”
敖丙急忙睜眼,抬眸望去。
果然,哪吒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一手緊緊捏著那黃毛即將為他染髮的右手腕,表情似笑非笑,卻又多了幾分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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