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別說是敖丙,就連哪吒自己都愣住了。
不過一瞬,就雙手雙腳都放開了敖丙,翻過身抬起手捂著自己的臉,整個人都完全羞澀了。
“李哪吒你什麼時候這麼油膩了?”
“啊啊啊我怎麼會說這麼油膩的話我是不是老了!”
兩人同時出聲。
而哪吒說話的同時還翻身過來,正好看見敖丙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的同時,房間也瞬間安靜。
哪吒直接抬手捂住自己的臉,又立馬翻身過去背對著敖丙:“啊啊啊怎麼這樣啊丟死人了!”
敖丙更是笑著在他屁股上輕輕踹了一腳:“油死了。出去沙發上睡,待會兒油都流到我床上了。”
“那不行。”說著,也不再顧忌什麼丟臉不丟臉的事兒了,直接轉頭就再次把敖丙再次緊擁入懷。
“那就一起油!”說著,還不斷撓敖丙的胳肢窩和腰。
“不要啊……”敖丙跑不掉,隻能扭來扭去的大笑,哪吒也跟著笑。
海城的夏季溫暖又熱烈,正像少年人的心境。
今年夏季的大海比往年要更加平靜,海上的漁船頻頻傳來捷報,就連平日裏最少見最金貴的海鮮都降價了不少。
越是如此,愈發更加吸引漁民出海。
大量的漁船在海麵打撈作業,總能撈上點什麼令人驚訝的東西來。
一艘漁船還以為自己撈到了什麼大魚。但好容易撈了起來,才發現那是一口大鐵箱。
眾人還以為是撈到了什麼寶物,好奇地將它撬開。
這才發現,裏麵填滿了水泥,難怪這麼重。便有人提議,乾脆扔回海裡去吧。
但仍有人不死心。誰會沒事往大海中央扔一箱水泥啊?便斷定其中肯定有什麼寶物!
於是尋來鎚子砸開。這一砸,才發現其中哪裏是什麼寶物?
根本就是一具高度腐爛的女屍!
驚嚇得眾人紛紛後退,慘叫出聲。但不過瞬間,就都冷靜了下來。
經驗豐富的船長斷定,這具女屍死亡的時間不會太久,而且這裏離海城不遠,應當直接報案移交公安機關。
海警馬上拿到了那個“箱子”。經過屍檢,得出結論:
死者名餘芸芸,33歲,女性,海城外來務工人員。死亡時間大約是半個月前,也就是4月30日晚8點至5月1日淩晨3點之間。死因是遭鈍物擊打頭部而死。
第一個知道這訊息的人是餘悅悅,因為她已經是餘芸芸在世界上唯一一個已成年且沒有在坐牢的親人了。
儘管哭成了淚人,她還是把這一訊息告訴了林深。
“一定要馬上告訴你的朋友們,讓他們幫你小姨報仇……我知道的,隻有他們才做得到。”這是她囑咐林深的話。
因此,第二個知道這件事的人,是哪吒。他馬上將這件事告訴敖丙,二人又分別聯絡了賀彤、敖光、李靖等人。
眾人很快就敲定了由賀彤做餘悅悅的律師。因此在數次的交接與討論之中,她拿到了餘芸芸的所有資料,包括死亡報告。
隻不過行兇者究竟是誰仍然無法知曉,缺乏線索。目前的問題仍然是,沒有證據。
賀彤因此拿著餘芸芸的死亡報告來到監獄。她需要李明和知道餘芸芸已死的訊息。
在獨立的探視室內,李明和顯得有一絲激動。
畢竟這裏沒有用玻璃隔開探視者與罪犯,而且是一個獨立的房間。他與賀彤就這麼隔著一張桌子,麵對麵坐著,儘管他的手腕還戴著手銬。
“怎麼樣?是商宇來救我了麼?是他委託你來為我辯護的吧?!他是不是已經搞定那個李哪吒了?”
看著他如此激動的模樣,賀彤顯得淡然許多。
她隻漠然地輕笑一聲,問:“不如告訴我你與商氏的交易如何?”
“哪有什麼交易?沒有!不存在的!”
賀彤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嘆了出來。
“你真是可憐,到死都還要為他們賣命。”
“什麼意思?”
“餘芸芸死了。”
“什麼?!”
賀彤麵容仍然漠然,沒有任何錶情變化。她隻仍然用那平淡的聲音說出一個事實:
“4月30號晚上,你的老婆,餘芸芸,那個唯唯諾諾了一輩子的女人,死了。被人用鈍器擊打頭部而亡。”
“不是?這怎麼可能?!”
賀彤仍然用淡漠的語氣說出:“有什麼不可能?死亡報告、死者照片以及DNA鑒定報告都在這裏,你可以看看。”
說著,她將麵前的資料夾推了過去。
她知道李明和為什麼不信她。因為她的語氣十分平淡,平淡到,就好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或者“我明天要去出差”一樣普通。
所有的事情都是註定會發生的,不過早晚而已,沒必要有什麼情緒波動。
可於她如此,於李明和卻又不一樣。
李明和翻看著資料夾中的內容,越看,麵色越發蒼白。
屍檢報告上說明,餘芸芸的頭部被反覆擊打,顱骨碎裂。可她的求生意誌強烈,直到最後一刻,仍然嘗試著掙脫歹徒控製。
看到後來,李明和甚至連眼圈都紅了。咬牙切齒,額上暴起青筋。
薄薄的幾頁紙,他翻來覆去的看了很久。
沒有錯,每一頁報告上麵都印了司法鑒定部門和公安機關的章,每一個字都在訴說著,他的妻子、李娜的母親,餘芸芸的死亡。
他想起很多事。
年方6歲的李哪吒被送到他們家來,送哪吒來的人給了他一筆錢,說,叫他把哪吒處理掉,隨便埋在哪個山溝溝都好,總之別再讓他重見天日,免得惹人煩。待處理完畢後,會再給他一大筆錢。
他應下了。
可小孩子長得那麼可愛,又是個男孩子,而且姓李。
他便用那筆錢委託人將正在懷孕的餘芸芸的血液帶到國外去檢驗,想看看懷了一個男孩還是女孩。
如果是女孩,就打掉,謊稱哪吒是他的兒子就是。
如果是男孩,那便聽那人所說,把哪吒處理掉。反正就算這小孩兒力氣不小,體力也好,但終究是個孩子,要弄他簡簡單單。
卻不知做血液檢驗的時間竟然要那麼久。
短短一個月,餘芸芸已與哪吒建立瞭如同母子一般的情感連線。
哪吒已經不是那個剛送來時隻會哭鬧,吵著要回家的男孩子了。他展現出了驚人的聰慧,更會在農忙的時候幫忙務農。
李明和突然覺得,其實家裏多一個勞力也不錯,不如先留著他。
而且,他會趴在餘芸芸的肚子上,側耳傾聽。
“如果是個妹妹就好了,”他說:“我會保護好她的。我爸爸媽媽很有錢,我家有很大的房子。如果是個妹妹,我就帶她去我家住。”
正好近日,又傳來有同鄉女子被丈夫毆打的傳聞。提起這事,餘芸芸心裏自然不是滋味,又說:“當初若是她的陪嫁多一些,那男的也必然不會下這麼重的手。”
年幼的哪吒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隻說:“如果妹妹以後要嫁人,我一定給她風光大辦!”
餘芸芸撫摸著他的頭髮,笑問道:“你哪裏來的那麼多錢給她風光大辦啊?”
哪吒卻不屑地挑眉看她,問:“要多少錢啊?”
餘芸芸道:“至少也得……七八萬吧。”
哪吒卻笑:“我娘說,我每年過生日,為我辦生日宴都得花十幾萬呢。我還以為那錢很多,但我爹說,一點都不多,還不夠他一套正裝貴,還說雖然窮養兒富養女,那兒子也不能養得太虧欠了。”
又說:“聽我哥說,我家隨便一台車都好幾十上百萬,也有幾百萬的。他們說以後我也能用那些,因為我是李家的人呀!”
想了想,又繼續道:“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所以我的錢給她花,不是也很正常嗎?”
就在這一刻,李明和忽然瞭解到,哪吒終究出生在一個什麼樣的家庭。他無法想像那個人想要殺死哪吒的理由。
但是他知道,他若悄悄的把哪吒養大,一定少不了他的好。
也在此刻,他決定留下李娜。
他與餘芸芸說:“你說,娜娜和哪吒一同長大,也算是兩小無猜。能不能讓他倆培養些感情?”
餘芸芸有些怔愣:“啊?你是想……”
“反正他倆同姓,今後的孩子也姓李。娜娜如果將來和他結婚,還能少的了咱們的好?他將來財產都是孩子的,不也就等於是咱們的?真沒想到,我老李家到我這一輩,還能風風光光的。”
“可那個人……”
“沒事。你看哪吒長相變化多快啊?剛送來的時候還是個叫人討厭的醜小孩呢,現在已經有鼻子有眼的,看得出幾分帥氣了。娜娜絕對會喜歡他的。若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我遠房堂哥的孩子,看我們沒兒子,過繼給我們的就好了。”
“這也是個辦法。可如果那個人問起來怎麼辦?”
“一年了都沒問,估計早就把這事兒給忘了。今後就好好的培養哪吒,那小子不是愛讀書麼?就讓他讀,讓他參加高考,考出去,才能找到他的家人,才能給我們錢。”
餘芸芸訥訥的點了點頭。
而直到哪吒被李靖找到的這一訊息傳出,曾經將哪吒交給他的那個人纔出現,告訴他,李氏真正的財力,並且告訴他,如何利用現有的條件,去威脅李靖,拿到李氏的錢。
李明和信了,照做了,卻萬萬沒想到,他一手養大的李哪吒,竟然會在讀了大學之後,和敖丙在一起。可謂是功虧一簣。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想著商氏會幫助他,為他解除牢獄之災,並且奪得李氏的錢財。
誰知等來等去,竟等來了愛妻死亡的訊息。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把這一切都告訴了賀彤,也知道大抵賀彤是在錄音錄影。
這一切都將成為扳倒商氏的呈堂證供。
李明和被帶回了牢房。而這一路上,他始終在想,如果哪吒被找到的時候,那個人來找他,告訴他隻要誣陷哪吒,就可以獲得李氏一半財產的時候,他拒絕了會怎麼樣?
現在會過得很好嗎?
哪吒會時常來看看他們嗎?
娜娜也會像以前一樣,親昵地晃著哪吒的手臂,和他撒嬌,叫他哥哥,然後從他手中騙到那麼一點零花錢,去買零食,然後兄妹倆一起分著吃嗎?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當然,也有可能,在他拒絕那個人的時候,他們一家,就已經全都死了。
這彷彿是一個死局。自從商氏找上他的那一天起,他們一家人的生命,就像是被倒放的沙漏一般,等待著滅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