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敖閏其實並沒有回來。而敖光也沒有提到敖閏是否說了什麼話。
父子二人沉默著吃完了一頓飯,直到傭人已經上了茶,敖光才嘆道:“梁醫生建議你盡量待在熟悉的環境裏,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所以從今天起,你就走讀吧。不必再住校了。”
敖丙猛然抬起頭來,甚至連剛才飲的一口茶水都沒來得及嚥下。
“父親?”似是不敢相信方纔所聽到的話語一般,他瞪圓了眼。
而敖光隻仍舊淡定的吹開茶沫,輕輕呷了一口茶。
“怎麼?不行?”
敖丙眉頭微蹙:“可是,父親,我每週一三四早上8點都有課,如果住家裏的話感覺很不方便……”
“早晨8點之前路上不算堵,從家到學校開車也就二十多分鐘。早起二十分鐘就是了。我已經和廚房說好了,每週一三四早7點給你做好早餐。”
“可是我……”
“有什麼問題麼?”敖光再次輕輕呷了一口茶,抬頭看他:“那麼多人都能克服困難,你不行?”
敖丙垂下眼簾,不再說話。
而敖光卻繼續問道:“還是說,你就是想藉口住校,實則是去找李哪吒?”
敖丙輕咬著自己的下唇,眸目微垂。
敖光嘆道:“就這麼決定了。”
說罷,就要起身離開。
敖丙急忙道:“不行的,父親,我……”
“為何不行?”
敖丙緊皺著眉頭,思索許久,可就是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他無法就這麼直白的告訴敖光,他喜歡哪吒,想要和哪吒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一點,再長一點。
儘管他也知道,糖吃多了難免會膩,可就是忍不住。
餐廳之中十分安靜,安靜到好像能聽見時間流逝的聲音。
敖光道:“我想,我上次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究竟是非他不可才覺得他好,還是因為他好,所以非他不可。這兩句話聽起來好像很接近,實際差距巨大。”
“我……”
“你那麼聰明,一定能夠明白其中的意思。”敖光頓了頓,繼續道:
“你現在還太年輕,容易被激素控製大腦,讓你不顧一切的想要去接近他。我想你也曾聽過一句話——感情使人盲目。”
敖丙嘆了口氣。
“很委屈麼?”敖光問道:“想想他當初是怎麼懷疑你的。因為那句過分的話,你受了那麼多苦,卻好了傷疤忘了痛,仍然一點都不願意長記性麼?”
敖丙張了張嘴,喃喃說道:“可他也是被矇蔽了。有人挑撥我們,他並不是……”
“可他懷疑你了!他懷疑你,不聽你的解釋,甚至懷疑你與商宇合謀欺瞞他!”
敖丙就連眼睛都紅了。
那些不願意回憶的事,竟又被敖光提了起來。
“他寧可相信一張來路不明的照片,也不願相信與他相處多時的你。而你,就因為幫你帶了一份早餐,就原諒了他!”
敖丙就連嘴唇都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敖光說的是對的,也知道敖光是為了他好。他仍然想反駁,可是他似乎一點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出來。
因為仔細思索,似乎他所付出的,要比哪吒付出的多得多。
敖閏下午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倒貼賠錢貨。
敖光嘆道:“就這麼定了。明天起,你的哥哥敖甲會負責接送你上下學。沒課的時候你可以留在宿舍休息,但別想再在外頭過夜。”
“父親……”
“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我知道李哪吒被李明和汙衊一事,而你也遵守了諾言,幫助他洗清了嫌疑。所以,從今天開始,你要和他保持距離。”
敖丙不再說話,隻是低著頭。
他看上去很委屈,甚至有幾滴淚直接掉落在地。
敖光見狀,終是不忍,嘆道:
“人是容易被情慾沖昏頭腦的動物。所以,我要你們都完全冷靜下來的時候,再去確定你是否真的隻愛他,而他又是否能夠在無法從你身上獲得好處的時候,繼續無怨無悔的對你好。這一點很重要。”
敖丙吸了吸鼻子,抬起手來擦眼淚,實在是委屈極了。可難受歸難受,心中卻如同明鏡似的,知道敖光所說確實有道理。
“好了,別難過了。我又沒有不允許你見他。你們仍然可以交流,可以聊一聊,談戀愛時真正該聊的話題。”
“談戀愛該聊的話題?”
“譬如你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乃至你們的戀愛觀、消費觀,以及對未來的規劃。我相信,你們能聊的話題有很多很多。”
敖丙思索了一陣,終於破涕為笑,重重的點了點頭:“好的,父親!我知道了!”
而敖光也因此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父子二人聊完,敖丙方纔回房。
這才發現,哪吒發了幾條訊息給他:
【餅餅!我爹孃和哥哥都可喜歡你啦!真沒想到我家這邊竟然那麼容易就能過關!】
【圖片】
那照片之中似乎是一枚金色的書籤,約莫一片桂花葉大小,被打造成龍型,其中鱗片雕刻得細緻,栩栩如生。
【你看!這是我娘給你買的書籤,純金的。今天吃過飯遛彎的時候她就說你肯定喜歡!】
【明早我來接你的時候給你啊!對啦,你明早想吃什麼早餐?我給你帶!】
哪吒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很興奮,看起來確實是高興壞了。
敖丙挑著唇角,忍不住想要應下來。
卻突然想到敖光剛才和他說的話,卻也隻好答道:【明天不用來接我。】
【啊?為什麼?】
【我父親說叫我大哥今後接送我上下學,而且今後不讓我再住宿舍……】
一句話給哪吒弄得是又氣又委屈,幾乎想都不想就發了一條過來:
【啊?不要啊……我知道錯了嘛……要不這樣,你替我引薦一下,讓我見見叔叔,要罵要打隨他便,隻要出了氣,別拆散我倆就好。】
看著這句話,敖丙幾乎能想像得到哪吒那又是委屈又是著急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了一會兒,本想直接說實話,卻又想,不如藉此機會逗一逗哪吒。於是回道:【唉,我剛去和父親說了,他說不見。】
【啊?】
【父親還說,既然你的案子已經完了,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今後不許我們再見麵。】
【啊啊啊啊啊!不行啊!我不要啊啊啊!我不管!餅餅,你跟你老爸說一聲,讓我見見他吧!我親自和他道歉!】
【唉……】
【我不啊!對了,我娘今天說我爹和你爹也挺熟的,我去跟我爹說,請他幫我求求情。】
說到這裏,敖丙終於笑著,說出了真相:【好啦,逗你玩的。我父親沒說不讓我見你,隻是說叫我們都冷靜冷靜,好好談一談戀愛,再決定究竟要不要在一起。】
此話一出,倒是哪吒那邊愣住了。半晌才似乎怯怯地回了一句過來:【真的?】
【這次真沒騙我?】
【隻要還能相見就好!這次我保證會百分之一百二的對你好!也叫敖叔叔看看我的決心!】
【哈哈哈哈敖丙我今天好開心啊!真的,今天真的是我的幸運日!】
敖丙倒是有些疑惑不解。也不知道敖光都要管著他,不讓他們二人如以往一般親密了,有什麼可高興的?
而哪吒隻繼續道:【替我謝謝叔叔,給我真正追求你,也證明我自己的機會!】
【好。】敖丙回道。
他向來知道哪吒樂觀,看待問題的角度獨出心裁,這倒與他十分互補,不知不覺間也影響了他。
又問道:【那我們從哪裏開始談呢?】
【就從林深那點破事開始唄。想必現在他已經知道李明和輸了一事了。】
於是翌日見麵時,二人已不再避著林深,反而親密得很。
林深此前做了背叛哪吒的事,自然心虛。現在不但不像以前一樣總是暗中觀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見到二人,便瞥開眼神。
哪吒一手緊握著敖丙的手,同時向著林深揚了揚下巴,道:“走啊,林深,今晚打訓練賽去!”
“啊?今晚嗎?”
“暑假就是高校賽啦!可得努力一些!”
林深看起來有些猶猶豫豫的,卻沒成想,他還沒表態,一旁的蔡廈就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我看啊,4月份之前,咱們這訓練賽就別想打了。”
說著,還向著另外一旁的金暇揚了揚下巴:“喏,你們看看那傻笑的大傻子。”
此時的金暇正抬著個手機,一臉癡迷地笑著。
這笑容在敖丙的眼中……
怎麼說呢?
有點蠢,有點賤,還有點猥瑣。
總之就是隻有傻子才笑得出的表情。
於是問道:“他看什麼那麼著迷啊?”
“嗐,就那個藝術學院的妹子唄。大一生,去年才入學呢。據說優秀得很,所以今年校慶已經要上台表演節目了。”
敖丙點了點頭:“有目標了。”
“沒用。到現在都隻敢默默看著,連要微信都不敢。”蔡廈恨鐵不成鋼一般,輕輕搖了搖頭。
“而且他說今晚藝術學院還有綵排呢,他非得在今晚把微信給要了,把人給認識了。嗬,我看玄。”
“那意思就是,今晚是肯定打不了訓練賽啦?”林深問道。看上去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哪吒卻笑道:“那就今晚一塊兒去看看金暇的心上人綵排唄,順便幫他把把關。一起去啊,林深?”
林深似乎有些猶豫,也有些尷尬。
正好,敖丙收到了一條資訊。他回頭與哪吒說道:“我哥說今晚有個應酬,要晚些來接我……那要不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他微微仰頭,看著哪吒,笑得很是明媚可愛。甚至還不自覺地輕輕捏了捏哪吒的手,又微微晃了那麼一晃。
哪吒瞬間心都化了,哪裏還知道怎麼回話?
還是林深的一句話叫他醒了過來:“那好吧,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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