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緊蹙著眉頭,心中產生了一絲動搖:他不想接這個案子了。
他並不害怕商宇將他的真實身份告訴哪吒。這件事遲早會說,不過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而已。
至於幫商氏打官司這件事,隻要解釋一下,相信哪吒也能夠理解。
原本接這個案子,隻是因為敖閏一句“商場上隻有永遠的利益”,可無論如何,他更願意幫助好人。
像商宇這樣明顯不在“好人”範疇的傢夥,他甚至不願多說一句話。
便直接寒聲道:“我今天來,是與你討論案子的。你要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我就走了。這官司的輸贏與否,相信你的父親會比我更加在意。”
微微頓了一頓,又續道:“既然你猜到了我是敖氏的三少爺,就應該知道,官司的輸贏也不過是五十萬的區別而已,敖氏並不缺。於我而言,這也不過是一件衣服或者一件首飾而已。”
本以為商宇至少會稍微認真些,誰知他隻是一挑眉,甚至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攤開雙手聳了聳肩:“OK,隨便。我比你更不在乎這個官司的輸贏。”
敖丙不禁蹙眉。
當時與王經理溝通的時候給出的案件背景是如果輸了,就要賠付對方一千萬。
就算商宇是個混蛋、紈絝,卻也不應該對一千萬絲毫不在意纔是。
直到商宇再次笑著開口:“其實我與王叔不同。其實這場官司吧,無論輸贏,都輪不到我們商氏來出。”
“什麼意思?”
“當初的合作,與各個供應商有關。這次原告所摳出來的那些個條款,全部都可以歸咎到各個供應商身上,哪怕現在他們可能都倒閉得差不多了。”
“你是說這些錢……”
“哈哈,是啊,就是你猜的那個意思。我爸和王叔仁義,願意請律師打下這個官司,給那些供應商一點喘息時間。你猜怎麼著?我們剛接到法院傳票的時候,甚至有供應商跑到我家,跪著求我爸一定要幫幫他們,說是近年來已賠了不少,如果這場官司再輸,隻怕活不下去了。可是……嗬,別人的死活又與我何乾呢?”
話說到這,敖丙也算是聽明白了。
當初那些合同之類的,一定是商宇經手的。這傢夥狡猾且壞,早已將風險都轉嫁了出去。
所以這場官司,反而是敖丙必須得贏。
隻因他做不到像商宇一樣喪良心,眼睜睜看著那麼多家庭因為商氏的決策錯誤而破裂。
他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商宇:“告訴我吧,你知道的一切。我會盡全力幫你們打贏這一場官司。”
商宇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微挑著的唇角擠出兩個字:“求我。”
敖丙皺了皺眉,垂下眼簾,看向其他位置:“求你告訴我。”
“嘖,不夠恭敬啊。”
敖丙深吸一口氣,輕輕閉了閉眼,纔再次垂著眼簾,甚至微低下頭,畢恭畢敬地說:“求您,告訴我您所知道的所有細節。”
“態度是誠懇了,但是不是還得有點什麼表示?”
敖丙隻覺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到達了極限,隻恨不得給商宇腦袋上來上一拳!儘管理智一直告訴他,得忍,卻還是早已捏緊了拳頭。
“你那拳頭是怎麼回事?幹嘛?想揍我啊?”商宇嗤笑著,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哎呀,可惜,你若是真敢揍我,那我可就什麼都不打算說了。”
敖丙深深呼吸著,轉身走動了幾步。
他仍然緊捏著拳頭,緊緊咬著牙,額上甚至暴起青筋。
此生好像從未如此憤怒過。
但他的腦袋裏依然是冷靜的。
直到商宇冷笑一聲,跟在他的後頭踱步而來,繼續不屑地道:“喂,你想清楚沒有?”
卻在此時,敖丙猛然回身,拳頭重重地砸在商宇的鼻樑骨上!
隻聽商宇痛叫一聲,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鼻樑並痛苦地彎下腰去。
霎時間,便有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流出,滴到了地上。
看著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的鮮血,敖丙撇撇嘴,寒聲道:“你剛才坐著的位置,抽屜之中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合同或者資料。你今天根本不是來和我聊案件的!”
而商宇隻是仍然痛苦地蹲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鮮血仍然滴滴答答的,從他的指縫流到地上。
敖丙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剛才感覺得到,你鼻樑骨斷了。但終歸是我打斷的,所以你儘管去治,花多少錢留著發票,到時候找我報銷。”
又十分嫌棄地,從隨身的包中抽出一包濕巾來,扯了一張擦了擦手:“今天打你,是告訴你,別他媽總來招惹我。以及,你的鼻子很醜,倒可以藉此機會整整容,重新做一個,敖氏順便也幫你報了。”
說罷,將手中濕巾輕飄飄地往紙簍裡一扔,背上包走出了自習室。
真是的,起了個大早就遇到這鬧心事,鬱悶死了。必須得哪吒親親抱抱才能好!
於是拿出手機開啟微信,發了一條訊息給哪吒:【吒吒你在幹嘛呢?】
附帶一個小白熊很鬱悶地往地上一坐,耍賴的表情。
哪吒很快回了一個震驚的表情,隨後回給他一個位置。
【在試驗,快來。】
看著那個位置,敖丙微微皺眉。什麼試驗跑到人咖啡店去做啊?
儘管不解,卻還是快步趕了過去。
這家咖啡店是現代歐式的裝修風格,其中桌椅都是胡桃木製成,看上去十分華貴。
敖丙從沒來過,卻也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感嘆:不愧是咱們東海大學校區的咖啡廳,裝潢都這麼高大上,一看就不便宜。
咖啡廳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咖啡香和奶香。
店員小姑娘見他進來,急忙拿著選單過來,紅著臉說道:“歡迎光臨!請問您想喝點什麼?”
敖丙微微笑了笑,輕輕擺手:“我是來找人的……”
“啊?可是今早還沒來客人呢……”
敖丙不禁蹙眉。
沒來客人?
哪吒耍他?還是定位錯了?
索性拿出手機來直接發訊息問。
【人店員小姑娘說早上還沒來客人呢!你在哪啊?】
資訊剛發出去,卻見金暇已打著哈欠從後廚走了出來。看見敖丙,疲憊地扯出一個微笑:“哥,求你件事唄?”
“啥?”敖丙一時有些不解。
“今後週末的時候……啊,不是,應該是每一天早上沒課的時候,多纏我吒哥一會兒唄?”
敖丙老臉一紅,擠眉弄眼地嗔怪道:“你在胡說什麼呢……”
卻已聽旁邊的幾個店員小姑娘早已竊竊私語起來,甚至激動地笑出了聲。
此刻他隻恨不得找道地縫鑽進去。
因為小姑娘們雖然聲音不大,卻也叫他聽得清清楚楚:都在嗑CP呢。
沒錯,嗑的就是他和哪吒的CP。看來這件事早已從表白牆傳到了校外。
敖丙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地與金暇說:“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宿舍裡有兩張床你應該懂吧?!”
“哈哈,我懂,我懂。”金暇喃喃說著,已轉身往後廚走去:“吒哥在後廚忙呢,快來吧……”
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敖丙想說呸你根本就不懂。可估計金暇不會聽,那幾個店員更不會聽。
好吧,無人在意。
來到後廚,卻聞到一股撲鼻得肉香。
敖丙這纔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餐呢。這會兒倒是被勾得饞蟲都鬧了,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哪吒將剛剛起鍋的炸雞翅恭恭敬敬地端了過來,還笑得十分燦爛:“餅餅你來的正好!快來嘗嘗我這雞翅炸得如何?”
說著,又回頭去找了一把叉子。
剛要去接,卻感受到一道“惡意”的目光。回頭一看——
嘖,金暇。
敖丙也瞬間明白,那不是惡意的目光,而是“餓意”的目光。
金暇委屈巴巴地道:“不是,吒哥你什麼意思啊?說好新配方先給我嘗嘗味道,我才答應你大早上來開店門借你廚房的。怎麼媳婦兒一來你就忘記兄弟了啊?!”
敖丙感覺金暇這吃貨已經委屈地快碎掉了。
本來該心疼一下這個昨夜打遊戲到兩點半,又一大早被哪吒從床上揪起來的傢夥。
可一看到他這麼委屈巴巴的表情……
好吧,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你先吃?”敖丙說著,已把盤子遞給金暇。
“好啊好啊!……”金暇倒是不客氣,馬上伸手去接。
可一回頭,卻見哪吒那瞪著他的,真正充滿“惡意”的表情,卻又縮回了手:“算了,我也沒有很餓啦。我出去找店員要個小麵包和一杯小牛奶就好。你們休想免費吃我店裏的小麵包,可好吃了!還有牛奶,可甜了!哼!”
說罷,已自覺地走了出去。
哪吒滿意地看著金暇走出廚房,才笑著與敖丙解釋:“這家店是金暇開的。別看他平時一副傻裏傻氣的樣子,其實都是他老爸給慣出來的。這一條街的商鋪都是他家的,家境好得很。”
說著,又沖敖丙手中的盤子揚了揚下巴:“嘗嘗?我新配的佐料醃的。剛纔去買的雞翅。”
聞著這肉香味,又見這雞翅色澤油亮,敖丙早已饞的不行。於是點點頭,在一旁坐下仔細品嘗了起來。
味道確實不錯,感覺如果價格不貴的話,一定可以為他們帶來不菲的收入。
品嘗著哪吒的手藝的同時,又見他輕輕往後一靠,倚在牆上,介紹著金暇和這家咖啡廳。
總之是投資了不少,卻賺不到太多。說著還忍不住搖頭淺笑,說當初金暇還信誓旦旦地說要靠這家店賺夠大學的學費,誰知現在他老爹一問他要房租就嚇得家都不敢回。
看著穿著印著粉色雲朵的天藍色圍裙,倚著牆雙手抱臂,笑著與他閑聊的哪吒,敖丙的思緒已飄了很遠。
這樣居家的哪吒,真是叫他瘋狂心動。
臉一定很紅了。管他呢。要是哪吒問的話,就說是熱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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