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事!”哪吒一把扯過敖丙手中的紙巾,捂著自己的鼻子,連聲音聽起來都悶悶的:“說起來,大週末的你起那麼早幹嘛?要去學習嗎?”
敖丙本打算實話實說,隻要不提他們是在給商氏打官司,要去找商宇取證,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可既然哪吒這麼問,便想著反正哪吒也要繼續睡一會兒,就沒再解釋,隻柔聲道:“嗯,一會兒就去。”
說著,抬手輕揉了揉哪吒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發質硬硬的,一點都不趁手。
誰知哪吒竟也起了身,一邊擦著鼻血還一邊說道:“是去圖書館還是自習室?我和你一起。其實我覺得就算在寢室學習也沒什麼不好的,也安靜……哦,對了,你的書不在這兒。”
說著,已起身套上拖鞋,打算先去洗漱:“那待會兒先陪你回去拿書好了。哎,我說嘛,搬我這兒來多好,就不用那麼麻煩。”
說話的同時,敖丙已忍不住挑起了嘴角。
甚至似乎已能看到二人在週末時可以一同早起,一同去操場上晨跑兩圈,可以麵對著麵吃過早餐再回來一同學習的場景。
可現在還不行。
“教授叫我去看一個司法實踐的案例,今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了。”
“啊,那你去吧。”正在擠牙膏的哪吒明顯愣了一下,卻也沒多問。
敖丙算是鬆了一口氣。
果然一個謊言誕生之後就要用千萬個謊言去掩飾。還好哪吒沒有多問,否則真是不知又要說多少謊話了。
恰好這時,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看,是商宇發來的資訊:【自習室等你。大週末的,又是早上,沒什麼人。】
敖丙回復:【好。十分鐘後到。】
便迅速穿好了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與哪吒說著:“我先走了”,還沒等到回答,已急匆匆開門出去了。
哪吒一邊刷牙一邊喃喃說道:“什麼教授啊怎麼大週末的講案件,討厭。”漱完口後又看向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加油,李哪吒!今後還得賺錢養餅餅呢,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敖丙猜測這個點宿舍的幾位大概還在睡,沒必要去打擾他們。於是在路過小超市的時候順手買了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
隻是採集證據而已,手機電是滿的,應該沒什麼問題。
來到自習室的時候,卻見商宇好像已到了一會兒了,正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嘴中叼著一支煙,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
雖沒點燃,但看著也叫人生厭。
敖丙微微皺眉,走了進去,有些不悅地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自習室是禁止吸煙的。”
商宇卻輕輕抬起一隻食指來,豎在自己嘴前,示意敖丙噤聲:“噓,別吵。”
敖丙再次皺眉。
商宇是在打遊戲,也沒戴耳機,手機聲音開得老大,竟然還叫他別吵。
又在這時,聽到他手機中傳來嗲嗲的聲音:“哎呀哥哥!你怎麼又不等我呀?害我又死了呢!真是的,人家都說了嘛,這麼早隻適合躺被窩不適合打遊戲啦~”
敖丙聽得忍不住輕輕皺眉。
這是真綠茶。大概也是真符合商宇的口味。
商宇回答道:“別急,哥去給你報仇。待會兒回泉水接你,乖。”
“那不行呀,寶寶好生氣,必須要哥哥送一個麵板才能好~”
敖丙從商宇眼中看出一絲不耐煩,卻聽他嘴上仍然柔和地安慰著:“好好好,寶寶想要哪個麵板呀?”
“哥哥真的要送我麵板呀?那我貪心點,要剛上線的那個無雙麵板好不好?”
“行行行,都聽你的,快復活了吧?我回家接你。”
敖丙就這麼看著商宇,心中不免升騰起一股厭惡之情。
他活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竟有人可以在保持微笑,以柔和的語氣說出動聽情話的同時,眉眼之間凈是不屑與蔑視。
如此虛偽,當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比之那些在商場之上與敖光打交道的老狐狸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敖丙低頭看了看錶,距離他進教室已過去十分鐘了,但商宇仍然在打遊戲。
秉著既然自己遲到了兩分鐘,也不好讓人家乾等著的想法,敖丙決定稍微忍一忍。
畢竟坑隊友也不是什麼好行為不是。
可好容易打完了一把,卻聽商宇的手機中再次傳來那個嗲嗲的女聲:“哥哥什麼時候送我麵板呀?”
商宇仍是眉眼之間不屑,可嘴角仍然上挑,語氣也仍然柔和:“再陪我打一把,打完就送。是轉賬給你自己抽還是我抽了送你呀?”
“哥哥抽了送人家好不好?人家想發朋友圈~”
敖丙終於忍不了,打斷了他:“你到底想怎樣?我今天是來找你取證的,不是來觀摩你打遊戲撩妹的!如果你沒空的話,我們改天再約!”
而商宇隻是再次豎起一根手指在自己唇邊:“別吵。等我一會兒。”
又聽那個像是嗓子裏卡了拖鞋的女聲說道:“哥哥那邊有人凶你呀?嚶嚶嚶人家好害怕……真是的,他憑什麼凶哥哥……”
商宇明顯是將自己的麥關了,纔再次抬頭看向敖丙,皮笑肉不笑:“別急,最後一把。待我逗一逗這個妹子。”
敖丙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商氏是甲方,他與姑姑是乙方。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不論什麼情況,甲方就是爸爸,乙方就是得受氣。
更何況,一把遊戲短則十來分鐘,長也就二十多分鐘,實在算不上什麼事。
等就等著吧。
但光是等著也無聊,便拿出手機來翻看了一下。
在朋友圈最頂端的一條是金暇深夜2點多鐘發的:【和阿菜、大深以及一位路人朋友訓練到深夜!什麼你們問我們隊長哪兒去了?哈,好問題!一起訓練兩年半,歸來才知他是戀愛腦,已不知多久沒有參與我們的訓練賽了!】
配圖是一張對著電腦螢幕拍的遊戲結算介麵。
隊伍吃雞了,金暇擊殺8助攻6,林深擊殺9助攻4,蔡廈就厲害了,大概也是遠點架狙機會多,擊殺12助攻10,是全場MVP。
至於那位路人朋友嘛……
0殺0助攻1死亡,存活時間1分5秒。
好傢夥,這是直接落地成盒了。
敖丙瞬間就明白金暇發這條朋友圈的意思。這是在警告哪吒,再隻顧著談戀愛不管戰隊死活,他們就要換人了。
反正就算3V97他們也能吃雞。
敖丙不免露出一絲微笑,在下麵回復道:【放心,下次你們打訓練賽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親自監督哪吒上線。】
沒指望深夜還在打遊戲的金暇這會兒能起得來看見這條回復。正準備退出去之時,又看見最上方跳出來一條新的朋友圈:
【新的一天,也要為了美好將來努力奮鬥!】
配圖是一張帥得不行的自拍。
至少在敖丙看來是帥得不行的,因為正是哪吒發的朋友圈。照片之中的他微微挑著嘴角,眼神亮堂,十分自信。
存了照片後,點了個贊,還評論道:【帥哥打算怎麼獎勵第一個點贊並評論你的人?】
很快,哪吒回復:【將來賺的錢都給他花。】
敖丙失笑,又壞心思地回復了一句:【啊?第一個評論的人都有這樣的待遇啊?那如果我下次搶不到第一怎麼辦?】
【那你第幾?】
【誰知道呢?或許手慢了,第二、第三?而且你朋友圈裏那麼多人,萬一是第一百呢?】
這次敖丙等了一會兒。那邊似乎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纔回復道【你第二就賺錢給第二花,第三就給第三花,第一百就給第一百花。反正隻給你花。】
敖丙忽然覺得,就算是再等商宇多打一把遊戲似乎也沒那麼煩躁了。
卻在這時,聽見商宇冷哼一聲,寒聲道:“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吧?你都會些什麼英雄啊?英雄池那麼淺,又沒意識又沒操作,你會的軟輔誰不會?那麼多女的,我隨便從世界頻道撈一個,不都求著我帶她上分?”
敖丙聽到那個女生幾乎已經露出些許哭腔:“不是,哥哥,我、我錯了,別不理我……”
而商宇隻是冷笑一聲:“就這樣,互刪吧。還好意思要無雙麵板?真是有意思。究竟誰給你的那麼大的臉。”
說罷,隻見他手指上一通操作,然後抬起頭來,看向敖丙。
仍然是皮笑肉不笑,叫敖丙看著便覺心中不舒服。
“給拜金女長點教訓。”商宇笑著,一揚下巴指了指身旁的座位:“來吧,有什麼要問的?”
敖丙微垂著眼簾,輕聲道:“就算你不送她麵板,她也不會說什麼。先答應的是你,事後又羞辱於人的也是你。”
說到這裏,嘴角挑起一抹輕蔑的微笑:“分明底色就是人品低劣,又何必自詡世間正義,為所做低賤之事所說低賤之話塗上偉光正之色?”
商宇站了起來,向著敖丙緩緩靠近。
敖丙眯起眼睛,一隻手甚至已藏到身後。以他對商宇的瞭解,一般來說是動手的時候了。
雖然上次在郵輪上較量過一次,商宇不是他對手,但誰知道這傢夥到底長沒長腦子?萬一想打他個出其不意呢?
誰知商宇隻是走到他跟前,然後嗤笑著,搖了搖頭:“你叫敖丙是吧,是敖閏叫你來找我瞭解案情的,對吧?”
敖丙微微蹙眉。直覺告訴他,商宇此時與他說這話,目的必然不簡單。
“你猜王經理是怎麼跟我說的呢?他說啊,你是個俊逸之才,又是天才律師敖閏的侄子,假以時日,必定也是律師界一把好手。叫我無論你問什麼,都要事無巨細地告訴你。”
敖丙眯著眼看他,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但你猜怎麼著?我去搜了一下你姑姑敖閏的律師事務所,嘿,敖氏旗下。所以,這不巧了麼,敖三少爺?”
說著,甚至抬起一隻手來,想要去挑敖丙的下巴。但敖丙反應極快,已後退了一步,隻是看著他,眼中充斥著厭惡之色。
“敖三少爺,我猜,李哪吒一定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吧?以及,他也一定不知道你今天是來見我吧?讓我猜猜,你今天和他撒了個什麼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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