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託人是商氏旗下某公司的總經理。
敖丙看著資料同時,不由得眉頭微蹙。最後終於沒忍住,輕聲問道:“這個商氏……是不是和李氏有點關係的那個?”
敖閏抿了一口水,輕輕笑道:“是啊,怎麼了?”
敖丙繼續道:“可我記得他們似乎曾是我們敖氏的競爭對手來著?”
敖閏再次輕笑幾聲,探過手來輕輕捏了捏他的後脖頸。
“別那麼記仇。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不會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恆的利益。”
敖丙隻覺渾身一個激靈,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儘管他並不反感家人的觸碰,可仍然無法做到像後脖頸這些比較私密的地方被觸碰時沒有一點反應。
儘管他已經及時點了點頭,給出該有的反饋,可敖閏仍然將他的所有反應看在眼中,輕聲嘆道:“你果然還沒有好。”
敖丙低下頭:“我會盡量……”
“聽大哥說,你已經一個多月沒去看醫生了,他很擔心你。”
“我……最近學業繁忙……”
“再忙也要去。這樣吧,這案子明天你就別跟了。估計明天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事。我這就幫你預約梁醫生,你明天去……”
“不要!我、我已經好多了。”敖丙的聲音小了下去。
他不知道要不要和敖閏說哪吒的事。但抬頭看向敖閏,隻見她眼神柔和得看著自己,仍然在等著解釋。
他的手都因為緊張緊緊攥了起來。半晌後才道:“我……我很喜歡一個人。”
敖閏仍然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敖丙繼續道:“他牽我的手,我不反感……我們還……”
因為害羞,他說話斷斷續續的,敖閏卻輕鬆得笑問:“親嘴了?”
敖丙輕輕點了點頭,又小聲道:“我也不反感。我想,我大概是快要好了吧……我都能接受一個並非家人的人了……”
敖閏輕輕笑著,抬手為他捋了一下耳邊的髮絲:“真好啊,你終於有了要從那件事中走出來的徵兆了……”
卻又忍不住道:“那姑姑八卦一下,那孩子是男生還是女生?”
敖丙的臉羞得通紅,小聲嗔怪:“姑姑!”
這個案子是一件經濟糾紛案。
在前些年房地產景氣的時候,房產頭部企業商氏拿下不少地塊,準備邊建邊賣,慢慢賺。
可誰知這些年政策發生變化,行情急轉直下,商氏的日子也跟著難過了起來。
還好除了房地產業外,商氏旗下還有不少娛樂公司、珠寶公司等等,才沒馬上倒下。
可惜,屋漏又逢連夜雨。商氏這邊的經營狀況剛剛好轉沒多久,那一邊同樣落魄的合作商為了自救又找上了門來。
原因是一個違約專案。
原本訂好由商氏建好商業廣場之後,合作方進場運營,並按年給付租金。可商氏沒能按照約定時間建好廣場。
在支付違約金過後,雙方原本準備按照約定解除合同,可最近又不知從哪條哪款之中,總結出一條“耽誤經營”的違約專案,要商氏賠償。
偏偏這一筆違約金還不少,前前後後加起來大概上千萬。商氏不服,自然各處找商業律師,最終找到了“常勝將軍”敖閏這兒。
敖閏抬手,分開五個手指頭在敖丙麵前晃了晃:“委託費五十萬。打贏了之後,還有另外五十萬尾款。”
敖丙險些脫口而出:姑姑可真是財迷。
但最終忍住了。他隻點了點頭:“我會盡量的。”
敖閏高興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好侄兒。這場官司打贏了,委託費連同尾款姑姑一同送給你,當做你初戰告捷的獎勵!”
“嗯!”敖丙高興地點了點頭。
隻是聽那經理陳述下來,案情比他看的資料之中所描述還要複雜得多。即使是他這樣過耳不忘的天才,也不得不拿出手機來開啟錄音,準備回去之後再分析分析。
天色漸晚,事情也都說得差不多,委託人笑道:“敖律師果然風姿綽約,能力又極強,實在是女神一般的人物,可否賞臉吃個便飯?”
甲方邀約,正好敖閏又沒什麼事,自然是要答應的。
敖丙作為她的“助理”,也不可避免參與了飯局。
在最後給哪吒發完一條訊息:【我吃過晚飯後過來,8點左右一定到】之後,手機就自動關了機。
由於不太方便去借充電寶,敖丙便也沒管這些,隻跟在敖閏身邊,吃著喝著應酬著。
而哪吒此刻已經與父母和兩位哥哥吃過晚飯,擦了擦嘴,說道:“我要走了。同學過生日,答應了要去。”
李靖對他這一行為實在不滿,皺眉低喝道:“回來!坐下!怎麼這樣沒規沒矩?”
哪吒卻輕笑一聲,雙手插在兜裡,就連語氣都顯得有些輕佻:“怎麼?李天王家這麼有錢,養了那麼多傭人,還得我來洗碗不成?”
“哪吒!”金吒也皺眉,低聲提醒他注意說話的語氣。
但哪吒絲毫不懼,似乎也沒打算坐下,轉身就走。
若不是提前答應了殷素知會回家吃飯,他纔不肯回來。
尤其是一開始說好李靖不會回家,卻偏偏回來了。
分明是家庭聚餐,該是最溫馨的時刻,可哪吒卻偏覺得一整頓飯都如坐針氈,難受得很。
家中廚師燒的菜本應該是極好吃的,更不要提殷素知甚至親手為他燉了一鍋紅燒肉,也是色香味俱全,看了就叫人食指大動。
可偏偏因為李靖出現在了餐桌前,叫哪吒完全沒有心思吃飯。隻隨意吃了一點就擱箸,準備離去。
再好吃的得家宴,也比不上和敖丙一起在學校門口吃頓燒烤。
李靖一拍桌子,怒道:“看看李明和把你養成什麼樣!我今天就告訴你,那大獄,他下定了!”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起來,哪吒更是怒不可遏,直接與李靖吵了起來:“生我是殷素知,養我是李明和!你李靖憑什麼說他不是還要送他去坐牢?憑什麼?!”
“哪吒!”殷素知也氣得拍桌子,要他注意自己的言行。
可眼看父子二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起來,木吒急忙笑著解圍,拉著哪吒就走,還不斷勸說道:“哪吒,別這麼和父親說話。今天確實是你的不是……”
“可明明是他整天就把‘要李明和下大獄’掛在嘴邊!”
木吒輕聲嘆了口氣,仍然勸慰:“但是當年的事,也不是父親的錯。”
哪吒卻嗤笑一聲,問:“我考上了軍大,體檢驗血過後,他們纔有機會找到我。二哥你知道麼?我一直以為,他們不要我了,我再也回不來了。甚至我都放棄了。可是你猜為什麼我能考軍大?”
木吒眉頭緊蹙,卻不說話。
自從回來之後,哪吒整個人都變了,不再像小時候那麼活潑開朗。甚至在某些時刻,會讓人覺得有些陰鬱。
現在,還是哪吒第一次願意袒露心聲,他當然要仔細聽著。
“如果李明和真的主張拐賣我一事,又怎麼可能傾盡全力來供養我,讓我有機會考出來讀大學,而且是要往上查三代的軍大?
在我讀初三那年,夏季乾旱,家中幾乎顆粒無收。但就算一天隻煮得出一碗飯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分我一半,另一半,是爸媽還有妹妹分!他們說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耽誤。
哥,你告訴我,如果真是他主動拐賣我的,又怎麼可能如此對我?”
木吒甚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從不知道哪吒還有這麼困難的時候。所以,這就是李靖給了哪吒生活費之後,哪吒反手就把錢打了大半給李明和的原因吧……
而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李靖狠狠訓了哪吒一頓,導致父子關係愈發緊張。
哪吒見木吒不說話,終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看了看錶,道:“哥,我先走了。煩勞你跟父親說一聲,今後不必再給我錢了,就當我已經死在了十四年前。”
說著,將車鑰匙也放在了木吒手上。
“別特麼說胡話了!”木吒隻不過愣了一瞬,就一把揪住哪吒的後領,將他揪了回來:
“你聽著,李哪吒!或許你覺得父親在李明和的事情上處理得有不對的地方,但你身上仍然留著我們李家的血!你聽著,你是我李木吒的弟弟,也是爸媽的兒子!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
說著,他再次將那把豪車的鑰匙放到哪吒手中:“這是父母送給你的禮物,還有,李氏的血脈,都是父母給你的禮物。這些不知是多少人所艷羨的。而你,你也休想輕易就把它們丟掉。你丟不掉的。”
他輕輕拍了拍哪吒的肩膀,才道:“去吧。開車小心一些,別喝酒。”
說罷,轉身回了房。
哪吒看著手中的車鑰匙。黃色的盾牌中一匹馬英姿颯爽地站立著,那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也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的。他甚至一度與朋友們開玩笑道:這東西出生時沒有,這輩子也就不會有了。
卻沒想到,竟唾手可得。隻因他擁有著無數人都艷羨的,商業巨頭李氏的血脈,彷彿一夜之間,他就什麼都有了。
可有了,就覺得也就那樣,沒什麼好稀罕。
他拿出手機,又給敖丙回了一條資訊:【我在去的路上了。金暇訂的包間見。等你。】
然後開啟軟體叫車。
可李宅所在的位置實在太偏,附近根本就沒有車。
無奈,隻好來到車庫。
那台正紅色的法拉利仍然靜靜的停在車位上,他們父子之間的爭吵完全無法影響到這一件“禮物”。
就好像無論如何爭執,又如何努力,他李哪吒也還是李靖的兒子,身體裏流著李靖的血。
逃不脫,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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