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琯踏入漆黑裂縫的瞬間,一股強橫無匹的空間之力便將他團團包裹。
耳畔傳來陣陣轟鳴,眼前景象模糊扭曲,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這股力量來得快,去得也快,待他雙腳重新踏實,周圍已是另一番天地。
腳下是泛著暗紅色澤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腐朽與生機的奇特氣息。
濃鬱的靈氣與魔氣交織纏繞,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灰色霧氣,在低矮的灌木叢間飄蕩。
這些灌木造型古怪,枝葉呈詭異的墨綠色,帶著細密的倒刺,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藤蔓如同毒蛇般盤繞在岩石上。
他丹田內的魔核此刻正劇烈地悸動著,那種饑餓般的渴望比在堰陶鎮時強烈了數倍,幾乎就要衝破束縛。
陸琯心中一凜,這古境果然非同凡響,魔氣之盛遠超他的預料。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製住魔核的躁動,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
楚月凝、玄越和蘇浣三人也緊隨其後,先後進入古境。
楚月凝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也受到了空間之力的影響,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玄越依舊冷峻,目光如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蘇浣則輕撫著她肩頭的一隻白色靈狐,靈狐低聲嗚咽,顯然也對這裡的環境感到不安。
“【此地靈魔交織,法則混亂,稍有不慎便可能引來禍患】”
楚月凝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我等此行目的不一,若強行結伴,反倒束手束腳。不如在此分道揚鑣,三日後,在古境中央的滅絕穀彙合。屆時若有重大發現,可共同商議】”
玄越聞言,劍眉微揚,目光落在陸琯身上,又掃過蘇浣,最終落在楚月凝身上,沉聲道。
“【善。但若有人故意隱瞞,或是背後算計,玄劍山莊的劍,絕不留情】”
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威脅。這種威脅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對在場所有人的警示。
蘇浣輕笑一聲,聲音溫婉,卻帶著幾分涼意。
“【玄越道友說得是,古境機緣雖好,但性命更重。小女子自會小心。三日後,滅絕穀見】”
她說著,便帶著那隻靈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煙,朝著西南方向掠去,速度極快,轉眼便消失在灰色霧氣之中。
她的身法輕盈,帶著一絲詭秘,顯然擅長隱匿。
玄越冷哼一聲,也未多言,對著身旁那位築基中期的青年劍修使了個眼色,兩人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朝著東北方向飛去,劍意淩厲,劃破空氣。
他們冇有絲毫猶豫,目標明確。
楚月凝的目光落在陸琯身上,眼神複雜。她知道陸琯此行是為魔元石,而她手中的地圖,雖然經過數百年推演,但古境法則混亂,許多地方已麵目全非。
她原本是想利用陸琯對魔氣的敏銳感知,但此刻看來,對方顯然不會輕易受她擺佈。
“【陸道友,妾身的目標是古境深處的一處上古遺蹟,據記載,那裡可能存有恢複神魂的寶物。若是道友願意同行,妾身可將路線圖與你共享】”
楚月凝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誘惑。她試圖丟擲誘餌,試探陸琯的底線,也想藉此機會,將陸琯納入自己的掌控。
陸琯心中冷笑。
楚月凝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她想利用自己來探路,或是在關鍵時刻充當炮灰,這在他看來,與她之前利用楚印天並無二致。他搖了搖頭,淡然道。
“【多謝楚道友好意。陸某習慣獨行,不喜束縛。至於機緣,自有天定。三日後,滅絕穀再見】”
說完,陸琯不再理會楚月凝,身形一閃,便朝著與玄越和蘇浣截然相反的方向,即西北方潛行而去。
他斂去所有氣息,迅速融入周圍的灰色霧氣中,彷彿一縷幽魂,悄無聲息。陸琯不想與任何人有過多牽扯,尤其是楚月凝這種心思深沉之輩。
楚月凝看著陸琯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的複雜之色更濃。她輕咬下唇,最終也歎了口氣,選了一個方向,謹慎地深入古境。
她知道陸琯不好對付,但隻要目標一致,遲早會有合作的機會。
陸琯身形穿梭在怪石嶙峋的荒野和密佈倒刺灌木的叢林間。他冇有急於飛行,而是選擇徒步前進,細緻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古境內的魔氣確實濃鬱,但更為駁雜,除了古魔之核渴望的精純魔氣外,還有許多帶著侵蝕和腐朽之意的瘴氣,這些都是他需要避開的。
他展開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鋪開。然而,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製,隻能探測到方圓百丈的範圍,且消耗比外界快了數倍。
他不得不收斂神識,轉而依靠五感和魔核的指引。魔核的悸動雖然強烈,但並非盲目。它像是一個羅盤,指引著陸琯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前進。
陸琯手中的那份從坊市蒐羅來的殘圖,此刻也派上了用場。
他將殘圖與楚月凝給的那份玉簡路線圖進行比對,發現兩者在一些關鍵地點上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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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凝給的這份圖,更像是一份誘餌】”
陸琯心中思忖。
“【她知我急需魔元石,所以將一些可能存在魔氣的地點標註出來,但這些地點要麼危險重重,要麼根本就是陷阱。真正的魔元石,恐怕不會這麼輕易顯露】”
他不再完全依賴任何一份地圖,而是以魔核的指引為主,結合兩份殘圖進行修正。
魔核的悸動,在某些方向會變得尤為強烈,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地吸引著它。
陸琯小心翼翼地朝著那些方向前進,同時避開那些明顯有強大生靈氣息的區域。他深知,在這樣混亂的環境中,任何盲目的行動都可能給自己帶來致命的後果。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陸琯來到一處地勢相對平坦的盆地。
盆地中央,生長著一片黑色的蘑菇林。
這些蘑菇高約一人,傘蓋漆黑如墨,表麵佈滿詭異的紋路,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然而,在這些蘑菇的縫隙間,陸琯卻看到了一些閃爍著微弱幽光的黑色晶體,與他之前在堰陶鎮發現的黑石極為相似。
他心中一動,卻並未直接上前。這片蘑菇林太過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陸琯悄然繞到蘑菇林的邊緣,從木葫中引出一縷青氣,化作一隻拇指大小的綠色飛蟲,朝著蘑菇林中央飛去。
飛蟲剛一進入蘑菇林,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黑色蘑菇,傘蓋下方的菌褶突然張開,露出一排排細密的牙齒!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綠色飛蟲撕扯得粉碎。
“【果然有古怪】”
陸琯眼神微眯,這些蘑菇並非植物,而是某種具有攻擊性的魔物。它們偽裝成蘑菇,等待著獵物靠近。
他冇有絲毫猶豫,心念一動,水葫內闕水真源湧動,晶藍小劍瞬間凝形,化作一道道細小的流光,如同雨點般射向蘑菇林。
小劍精準地斬過菌落,不費吹灰之力。
那些看似堅韌的蘑菇,在晶藍小劍麵前如同豆腐般脆弱。每一劍落下,菇柄便應聲而斷,黑色的汁液四濺,卻詭異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陸琯的攻勢淩厲而無聲,眨眼間,整片蘑菇林便被夷為平地,隻剩下滿地的殘渣和那些散發著幽光的黑色晶體。
陸琯冇有猶豫,屈指一彈,數十縷青氣飛出,如同靈巧的觸手,將散落在各處的黑色晶體迅速收集起來收入儲物袋。
他粗略估算足有數百塊,這些晶體外貌雖然極其接近他手中的“脂血晶石”,然散發的魔氣遠不如後者精純。
但勝在數量龐大,對魔核的滋養聊勝於無。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況是能滋養魔核的“肉”。
陸琯拾掇殆儘,繼續朝著魔核指引的方向前進。
越往深處,古境的環境越發顯得荒涼和詭異。
一些巨大的骨骸散落在地上,不知是何種妖獸的遺骸,被魔氣侵蝕得漆黑如鐵。它們橫七豎八地躺著,彷彿在訴說著上古大戰的慘烈。
空氣中的靈魔之氣也變得更加狂暴,時不時有小型法則亂流刮過,將地麵的碎石捲起,化為齏粉。
陸琯體內的古魔之核悸動愈發劇烈,彷彿感應到了什麼。他停下腳步,仔細感知。這是一種不同尋常的悸動,不再是單純的饑餓,更像是一種……共鳴。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灰濛濛的霧氣,望向遠方。
在那裡,一座巍峨的山脈若隱若現。山脈的輪廓極其奇特,彷彿一頭趴伏著的巨獸,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而魔核的共鳴,正是從那座山脈的方向傳來。
“【難道魔元石,就在那座山脈之中?】”
陸琯心中暗道。
但緊接著,一股更為冰冷和強大的氣息,也從那個方向傳來。這股氣息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威壓,甚至讓陸琯丹田內的古魔之核都產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絕非尋常魔物,更像是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存在。
陸琯目光微凝,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影子般,朝著那座山脈的方向悄然摸去。他加快了速度,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當他接近山脈邊緣時,遠處的喧囂聲隱約傳來。
那聲音混雜著靈力碰撞的轟鳴、法寶交擊的脆響以及修士的怒吼與慘叫。顯然,那裡正在發生一場激烈的爭鬥。
陸琯心中一動,這古境的機緣往往伴隨著殺戮,而如此大規模的衝突,恐怕是為了爭奪某種重寶。
他當即斂去所有氣息,身形冇入山脈邊緣的一片嶙峋怪石之中,小心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他要弄清楚,究竟是什麼寶物,引得如此多修士在此廝殺,以及那股令魔核顫抖的強大氣息,是否與這場爭鬥有關。
他屏息凝神,透過石縫向外望去。
山脈的一處凹陷之地,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穀口。穀口內,數十名修士正混戰一團。靈光四射,魔氣翻湧,各種法寶符籙漫天飛舞。其中不乏築基後期甚至圓滿的強者。
陸琯隻一眼便看到了其中幾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