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敢爾!】”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自遠方天際傳來,震得山穀回蕩,冰雪簌簌而落。
那蓑衣中年人化作一道急電,正朝著峽穀方向全速馳援。
人未及,一道凝厚無比的劍罡已破空而至,後發先至地斬向陸琯的真源飛劍。他顯然是想行圍魏救趙之計,意圖逼退陸琯,救下嚴師侄。
陸琯卻對此視若無睹。
晶藍長劍速度再增三分,在劍罡擊中它之前,便已洞穿了嚴師侄倉促展開的護體靈光,從其心口一穿而過。
嚴師侄身體劇震,雙目圓睜,低頭看了眼胸口的透明窟窿。
那窟窿周圍,冰霜迅速蔓延,凍結了他體內的一切生機。眼中最後的神采徹底消散,身體僵直,緩緩倒下。
做完這一切,陸琯纔不慌不忙地召回真源長劍,橫於身前。
晶藍色的劍身,此刻更顯凝實,散發著森森寒意。
鐺鐺!
那道挾帶著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厚重劍罡,結結實實地斬在了真源長劍之上,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真源長劍劇烈地震顫起來,表麵的晶藍光芒都暗淡了幾分,但終究是將其擋了下來。
劍身嗡鳴,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陸琯的身形也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後滑出十餘丈,雙腳在堅硬的冰層上劃過,帶起一串碎冰,在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一雙噴火的眼睛。
蓑衣中年人已然趕到,他懸停在半空中,看著下方兩名弟子的屍身,臉色鐵青,眼底深處怒火翻騰。周身靈力激蕩,將周圍的冰棱都震得粉碎。
“【好,好得很!】”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蘊含的殺意,幾乎要將周圍的溫度都壓低幾分,連空氣都仿若凝滯。
“【竟敢當著老夫的麵,連殺我玄劍山莊兩名弟子,你便是那散修陸通吧?】”
陸琯麵色不變,收回真源長劍,重新化作十三滴水珠,環繞在身側。
“【是又如何?】”
他淡然開口。
“【如何?老夫今日便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蓑衣修士怒極反笑,不再廢話。
他單手向天一舉,一柄古樸的闊劍自他袖中飛出,在空中迅速膨脹,轉瞬化作一柄門板大小的巨劍,懸浮在頭頂。
巨劍通體呈棕褐色,其上,不知名的字元繚繞,散發出一股厚重如山嶽般的氣息。
“【山傾!】”
隨著他一聲低喝,巨劍攜萬鈞之勢,當頭朝著陸琯狠狠砸下。
劍未至,一股恐怖的巨力便已降臨,陸琯腳下的地麵寸寸開裂,冰層崩碎,似無法承受這股無形的力量。
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從天而降,彷彿一座山嶽正壓向自己,要將他生生碾碎。
陸琯神色凝重。
這蓑衣修士的實力,確實遠非藺崇那種吞食丹藥強撐境界可比。單是這一擊,便蘊含著一絲古拙劍意,沉重無比,避無可避。
他心念急轉,丹田內,過半的清泉持續運轉。靈力外溢,化作護體靈光。
為保險起見,陸琯在護體靈光外再套了層真源罩殼,十數條水蛇在罩殼表麵迂迴盤旋,如同堅不可摧的壁壘。
與此同時,另一邊界的魔氣也開始悄然流露,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氣息自他經脈中湧動,蓄勢待發。
轟隆!
巨劍與罩殼相接,發出的巨響震徹整個山穀,冰雪激蕩,碎石飛濺。
晶藍罩殼僅僅支撐了不到五息的功夫,便在一聲脆響中轟然破碎,重新化作十三滴真源,四散飛開。
它們在空中盤旋,似乎帶著一絲不甘。
巨劍餘威依舊,繼續朝著陸琯周身的護體靈光壓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琯的體表,忽然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黑色鱗片。
那鱗片漆黑如墨,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瞬間便覆蓋了他的全身,甚至連麵部都被一張猙獰的鱗甲麵具所遮蔽。
一股至陰至沉的魔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與周圍的寒氣交織,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光線都變得扭曲異常。
嗵!
巨劍破開護體靈光的瞬息,斬在陸琯肩頭,竟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陸琯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砸得雙膝一彎,深深陷入地裡,身下的冰層龜裂,頃刻便蔓延開來。
但他終究是憑著這身詭異的鱗甲,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沒有被徹底壓垮。
他感到肩頭傳來一股劇痛,魔氣與靈力在體內劇烈衝撞,但鱗甲的防禦力遠超他的預期,將大部分衝擊盡數化解。
“【魔修?!】”
半空中的蓑衣修士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
他並非驚懼於陸琯的實力,而是被他展現出的魔道氣息所震撼。
這股氣息純粹而古老,讓他本能地感到心悸。
“【你不是散修,你是魔道妖人!】”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被藺起描述為精通水行功法的散修,居然還隱藏著如此驚人的魔道修為。
這股魔氣並非尋常,其精純與深沉,甚至讓他感到一絲不安,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名同階修士,而是頭來自深淵的凶獸。
陸琯緩緩直起身,被巨劍斬中的肩頭,黑色鱗甲竟無絲毫破損,隻有深陷的冰麵告訴他這一擊的沉重。
他抬起頭,透過鱗甲麵具,一雙泛著淡淡紅芒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對方。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非人的質感。
“【聒噪!】”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速度快到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蓑衣修士心中警兆大生,神識瘋狂掃向四周,卻隻捕捉到一道道模糊的殘影。這種速度,已然超出了築基後期修士的常理,簡直如同瞬移一般。
下一刻,陸琯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身後,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右拳,挾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砸向他的後心。
這一拳凝聚了魔氣淬鍊後的肉身之力,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好快的速度!】”
蓑衣修士大駭,危急關頭,強行扭轉身形,橫劍一擋。闊劍之上靈光大盛,試圖將這股突如其來的攻擊格擋開來。
砰!
陸琯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闊劍的劍身之上。
一股狂暴的力量爆發開來,蓑衣修士隻覺得一股巨力湧來,竟是握持不住手中的法器,虎口劇痛,整個人連人帶劍被一拳轟飛出去,在空中狼狽地翻滾了十幾圈才穩住身形。
他勉強控製住形體,體內氣血翻湧,嘔出一口鮮血。
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本命闊劍上,竟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劍身微微凹陷,靈光也黯淡了幾分。
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這已不是單純的靈力比拚,而是蠻橫的體魄壓製。
“【碎鱗!】”
陸琯一擊得手,毫不戀戰,口中發出聲低喝。
隻見他左臂上的黑色鱗片猛然張開,隨即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數百枚指甲蓋大小的鱗片竟從他手臂上剝離飛出。
這些鱗片在離體的瞬間,邊緣變得鋒利如刀,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組成一片死亡的彈幕,鋪天蓋地地朝著蓑衣修士激射而去。
每一枚鱗片都帶著濃鬱的魔氣,讓空間都為之顫抖。
蓑衣修士見狀,又驚又怒,連忙召回飛劍護在身前,闊劍在他身周急速環旋,形成一道劍幕,將他緊緊護住。同時另一隻手飛快地拍出一張藏青色的符籙。
一道光幕立時將他籠罩,符籙散發的靈力與劍幕交織,形成雙重防禦,固若金湯。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如同暴雨襲打芭蕉。
那些黑色鱗片狠狠地撞在光幕之上,迸射出點點火星。
光幕劇烈地搖晃起來,其上蘊含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鱗片上附著的魔氣所侵蝕。劍幕也受到衝擊,靈光忽明忽暗,隨時可能潰散。
兩息過後,光幕便在一聲哀鳴中徹底破碎,符籙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剩下的十餘枚鱗片,狠狠地切入了蓑衣修士的護體靈光之中,將他的靈光攪得支離破碎,最終有三枚鱗片劃破了他的衣袍,在其身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霎時染紅了衣衫。
蓑衣修士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手段如此詭異狠辣,不僅肉身強橫,連攻擊都帶著侵蝕效果,讓他防不勝防。
就在他全力抵擋飛旋的鱗片時,陸琯的身影,已再度欺近身前。
這一次,陸琯的手中,多出了柄由闕水真源凝聚而成的晶藍冰劍。
冰劍之上,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魔氣,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掌控下完美融合,互相促進,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道魔根性,在這一刻被他以一種粗暴而有效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這柄劍,既有真源的穿透與凍結之力,又兼具魔氣的侵蝕與瓦解之能,似能斬斷世間一切生機。
“【不!】”
蓑衣修士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柄藍黑相間的冰劍,輕易地撕開他最後的防線,帶著寂滅一切的氣息,刺入了他的丹田。
劍身上的魔氣與真源同時迸發。
蓑衣修士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他的身軀便如同被風化的岩石一般,從內到外,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飛灰,連同他手中的闊劍也隨之崩碎,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陸琯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蓑衣修士徹底形神俱滅。
他身上的黑色鱗片緩緩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麵板,隻是臉色略顯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同時催動真源與魔氣,並將其融合,對他而言,消耗也是極大,幾乎抽空了他體內近半的靈力與魔氣。更遑論與真源相聯的神識。
陸琯沒有片刻停留,迅速上前將三人的儲物袋收起,又抹去了現場所有鬥法的痕跡,甚至連冰層上被他身體壓出的溝壑和蓑衣修士崩碎的闊劍殘渣,都被他以真源之力抹平、冰封。
收拾妥帖,他隨即化作道青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天際遁去。
清溪穀,再度恢復了死寂,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隻有那漫天冰雪,依舊無聲地飄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