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蘊含著築基中期修士畢生修為的攻擊,撕裂了冰窟中凝滯的空氣,帶著必殺之意,從三個方向封死了陸琯所有的退路。
雷光,寶光,以及那方黑印投下的巨大陰影,幾乎在同一時間降臨。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合擊,那剛剛站起的“陸琯”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動作。
他不閃不避,不擋不格。
隻是微微側過頭,那雙純黑的、不似人類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最先襲來的那道紫色電光。
嗤!
玄雷飛劍快到了極致,劍身上紫電纏繞,發出劈啪爆響,正是魔氣的天然剋星。
可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其眉心的前一剎那,陸琯的身影,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不是快到極致的殘影,而是真正的、毫無徵兆的消失。
“【人呢?!】”
操控飛劍的那名族老心頭猛地一跳,神念瘋狂掃動,卻捕捉不到絲毫氣息。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隻手,一隻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指尖銳利如勾的手,便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探出,輕輕搭在了他的後頸上。
“【你……】”
那族老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後麵的話便被一聲清脆的骨裂聲盡數吞了回去。
喀嚓。
他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黯淡,那柄失了主人操控的玄雷飛劍,哀鳴一聲,紫光散盡,噹啷落地。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另外兩人的攻擊甚至還未完全落下。
那道從八角銅鏡中射出的禁錮白光,堪堪籠罩了陸琯消失前的殘影,隻在原地激起一圈冰屑。
而那方山嶽般大小的黑印,則重重地砸在了空處。
轟隆!
整個冰窟都為之劇烈一震,堅逾精鐵的萬年玄冰地麵,被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無數冰塊碎石四散飛濺。
“【葛能!】”
手持銅鏡的族老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悲呼。
可回應他的,是一道鬼魅般貼近的黑影。
陸琯的身形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麵前,那張蒼白而妖異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純黑的眸子倒映著他驚駭欲絕的麵龐。
“【不好!】”
這名族老反應也是極快,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銅鏡之上。
嗡!
八角銅鏡光芒大放,一道凝厚無比的光幕瞬間撐開,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防禦之力驚人。
然而,陸琯隻是抬起了另一隻手,五指併攏成拳,平平無奇地一拳搗出。
沒有靈光閃動,沒有真源波動,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彷彿能撕裂一切的肉體力量。
砰——!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那足以抵擋同階修士全力一擊的護體光幕,竟如脆弱的蛋殼般,應聲而碎。
無數光點爆散開來。
那族老的眼中,隻剩下陸琯那隻越來越大的黑色拳頭。
下一瞬,他的整個上半身,連同那麵八角銅鏡,被這一拳直接打成了漫天血霧。
兩個。
轉瞬之間,三名圍攻的築基中期族老,便已隕落兩人。
剩下的最後一人,也就是催動那方黑色大印的矮胖族老,此刻已是肝膽俱裂。
他想也不想,猛地掐訣,那砸入地麵的黑色大印衝天而起,就要回防。
可陸琯的速度,比他的神念更快。
隻見陸琯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竟是主動迎著那方攜萬鈞之勢回援的大印沖了上去。
“【這賊子,莫不是失心瘋了!】”
矮胖族老見狀,心中閃過一絲荒謬的念頭。
以肉身硬撼頂階法器?便是專攻肉身強悍的體修也不敢如此託大!
他眼中厲色一閃,將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盡數灌入大印之中。
“【朔天印,給我鎮!】”
黑色大印靈光再漲三分,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與那道黑線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聲令人唏噓的“咯吱”聲。
在矮胖族老駭然的目光中,陸琯伸出單手,竟是硬生生托住了那方大印的底部。
法印在大印表麵流轉,沉重如山的力量不斷下壓,將陸琯腳下的堅冰壓出道道裂痕。
可那隻手,那隻看似並不粗壯的手,卻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這……這不可能!】”
矮胖族老的心神徹底被恐懼所攫取。
陸琯緩緩抬起頭,沖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森白而猙獰。
他托著大印的手臂上,肌肉猛然賁起,一條條黑色的魔紋如活物般遊走。
“【碎】”
一個沙啞的音節,從他喉間擠出。
哢嚓……哢嚓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那方堅不可摧的黑色大印上,竟以陸琯手掌接觸的位置為中心,蔓延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轟!
下一刻,這件陪伴了矮胖族老數百年的頂階法器,轟然爆碎成漫天齏粉。
法器被毀,心神牽引之下,矮胖族老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可他連療傷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因為一道黑影已經跨越數十丈的距離,出現在他的麵前。
“【饒……】”
求饒的話隻說出半個,一隻冰冷的、覆蓋著鱗片的手,便已洞穿了他的丹田氣海。
魔氣一卷,其體內的氣海雛形連同神魂,被瞬間吞噬得一乾二淨。
至此,三名族老,盡數伏誅。
從陸琯暴起到三人身死,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一直站在遠處,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藺崇,此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彷彿被凍僵了。
他算到了一切,卻唯獨算錯了一點。他以為被魔核侵染的陸琯,會有一個極度虛弱、掙紮的過程,會與魔念進行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屆時,他們可以從容佈下大陣,將其慢慢磨死。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奪舍的過程,竟是如此之快,如此徹底!這哪裏是奪舍,分明是那陸琯藉著古魔的軀殼,以一種更完美、更恐怖的姿態,重生了!
這已經不是奪舍,這分明是……入魔!
一個保留著自身神智,卻擁有古魔部分力量的怪物!
“【二弟,助我!】”
藺崇再無半分高人風範,厲聲嘶吼著,同時身形暴退。
一直沉默的二長老藺申,聞言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看到陸琯那雙冰冷無情的魔瞳望過來時,他終究還是一咬牙,祭出了一麵烏青小盾,擋在了藺崇身前。
“【陸道友,我藺家有錯在先,但還請……】”
他的話未說完,陸琯的身形已然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那鬼魅般的速度,而是就那麼一步步地,緩緩走了過來。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魔氣便濃鬱一分,那股狂暴而混亂的氣息,壓得藺申幾乎喘不過氣來。
藺申催動烏青小盾,盾麵上一隻青色鸞鳥的虛影浮現,發出聲清越的鳴叫,散發出一圈圈光暈,堪堪抵住了那魔氣的侵蝕。
“【大哥,快走!此魔非我等所能敵!】”
藺申一邊死死支撐,一邊衝著藺崇大喊。
藺崇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沒有走。
他知道,今天若不能將此獠斬殺於此,整個藺氏一族,都將迎來滅頂之災。
“【孽畜,休得猖狂!】”
想通此節,藺崇口風一變,爆喝一聲,手中法訣再轉,那隻護在身前的碩大石缽,驟然光芒大盛。
缽口朝下,一股厚重無比的土黃色光華傾瀉而出,如同一道瀑布,將陸琯籠罩其中。
“【滅!】”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土黃光華猛然收縮,化作一道道符文鎖鏈,層層疊疊地將陸琯捆縛起來。
這些鎖鏈之上,散發著一股禁錮元神、鎮壓靈力的奇異波動。
“【他死了?】”
藺申見狀,麵露喜色。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喜悅便凝固了。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自那符文鎖鏈的中心傳出。
隻見被捆得如粽子般的陸琯,身體猛然膨脹了一圈,體表的黑色鱗片根根倒豎,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魔氣,轟然炸開。
砰!砰!砰!
那些堅韌無比的符文鎖鏈,竟被這股力量一寸寸地強行撐斷!
陸琯仰天長嘯,雙臂一振,徹底掙脫了束縛。
他那雙純黑的眸子,此刻竟隱隱泛起一絲血紅。
顯然,強行催動魔核的力量,也讓他的神智,開始受到更深層次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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