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妖嬈女子蜷縮在石窟角落,正因劫後餘生而心神恍惚,渾然未覺死亡已悄然臨近。
陸琯的身影自鐘乳石的陰影中滑出,他心念一動,闕水真源瞬間分化。
一柄晶藍色的三尺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劍身澄澈,內有水光流轉。
與此同時,六柄一模一樣的真源飛劍在他周身浮現,劍尖齊齊指向前方,散發出森然的寒意。
女子似有所感,猛地回頭。
她看到的,是一雙毫無感情的冰冷眼眸,以及那七道直指她周身要害的奪命寒光。
她臉上血色盡褪,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化作一聲短促的驚呼。
求生的本能讓她不顧一切地拍向儲物袋,試圖祭出法器護身。
但她太慢了。
陸琯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他手腕一抖,手中長劍化作一道藍色電光,直刺女子咽喉。
周身懸浮的六柄飛劍則同時朝四麵八方破空而去,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路線。
女子眼中隻來得及閃過一絲絕望,護身靈光便如同脆弱的蛋殼,在第一柄飛得最快的飛劍衝擊下應聲破碎。
噗!噗!噗!
輕微的入肉聲接連響起。
她的掙紮戛然而止,嬌軀被數柄飛劍貫穿,牢牢釘死在了身後的石壁上。
鮮血順著晶藍的劍身淌下,很快又被真源自帶的寒氣凍結。
直到死,她都未曾看清出手之人的真正樣貌。
“【小妹!】”
一聲壓抑著極致憤怒的咆哮,從毒泉方向傳來。
蒼白青年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陸琯的方向,英俊的麵孔因狂怒而扭曲。
他與那女子雖非親兄妹,卻也是自幼一齊長大的同門,情分非比尋常。
此刻見其被殺,心神劇震之下,對魔胎的壓製都出現了一絲鬆動。
那恐怖的吸力驟然增強,讓他身形一個踉蹌,險些被直接拖入毒泉之中。
他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死死穩住心神,將所有的怒火與殺意強行壓下,全力催動“鎮魂符”。
他很清楚,此刻分心,唯一的下場就是步上岑兗的後塵,被這魔胎吸成人乾。
可他心中已是恨意滔天,眼角餘光死死鎖定了那個從陰影中走出的青衣修士。
他竟是連對方是何時潛入的都毫不知曉!
眼看陸琯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身形一晃便朝著自己這邊而來,青年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雖不能動彈,卻不代表沒有反抗之力!
他猛地一拍腰間的靈獸袋。
袋口烏光一閃,五道黑影從中激射而出,瞬間漲大,擋在了他的身後。
竟是五隻體長近丈,通體紫紅,背生四翼的巨型蜈蚣!
這五隻蜈蚣甫一出現,便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嘶”聲,甲殼摩擦間,火星四濺。它們每一節身體上都佈滿了妖異的卷邊花紋,口器開合,流淌著腥臭的毒涎。
它們將蒼白青年牢牢護在中央,十六隻複眼齊刷刷地鎖定了陸琯,充滿了暴戾與嗜血的意味。
陸琯前沖的身形微微一頓,眉毛微挑。
這蜈蚣的氣息,竟是每一隻都不弱於築基初期的修士。
“【小子,當心!】”
識海內,麹道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這是幽蝕冥蚣!《靈蟲奇異錄》上排名第九的凶蟲!此蟲甲殼堅實堪比隕鐵,毒性猛烈,尤擅汙穢法器靈光,極難對付!沒想到此人竟能同時豢養五隻!】”
麹道淵的話音剛落,那五隻幽蝕冥蚣顯然沒有給陸琯過多思索的時間。
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嘶鳴,它們背上四翼猛地一振,化作五道紫紅色的殘影,從五個不同的方向,朝著陸琯猛撲而來。
腥風撲麵,一股駭人的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個石窟。
陸琯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立在原地,左手掐訣,右手晶藍長劍輕輕一顫。
懸於周身的六柄真源飛劍,嗡的一聲,分作三列,兩兩一組,迎上了其中三隻體型最為壯碩的冥蚣。
而他本人,則身形微晃,持劍迎向了正麵撲來的兩隻。
叮!叮!當!
一連串鐵石交鳴的爆響,在石窟內驟然炸開。
那幽蝕冥蚣的甲殼,果然堅硬得超乎想像。
陸琯手中的真源長劍,無堅不摧,可斬在它們的背甲之上,竟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濺起一串火星。
擾敵飛劍的攻擊同樣收效甚微,隻是將那三隻冥蚣的沖勢稍稍阻滯。
這些凶蟲渾然不顧身上的攻擊,猙獰的口器大張,噴出一股股墨綠色的毒液,同時六十四對鋒利如刀的節足,瘋狂地朝著陸琯切割而來。
毒液尚未及身,陸琯便感到護體靈光傳來一陣陣被腐蝕的腫脹感。
他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身形飄然後退,在狹小的空間內閃轉騰挪,避開毒液的同時,手中長劍挽出一個劍花,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其中一隻冥蚣的複眼之上。
噗嗤!
一聲輕響。
那冥蚣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半邊頭顱都被真源的寒氣凍結,動作頓時一僵。
陸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手腕翻轉,劍鋒順勢下劃,沿著其甲殼的縫隙,一剖到底。
劍光過處,紫紅色的蟲血與內臟灑落一地。
這隻凶蟲龐大的身軀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與此同時,另外六柄飛劍在他的神識操控下,也改變了策略。
它們不再硬攻甲殼,而是變得靈動異常,時而佯攻,時而突刺,專門尋找冥蚣的關節、腹下等薄弱之處下手。
一時間,石窟內劍光縱橫,藍色的劍影與紫紅色的蟲影交織成一團。
那被陸琯牽製住的另一隻冥蚣,見同伴被殺,凶性大發,完全放棄了防禦,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竟是朝著陸琯的脖頸噬咬而來。
陸琯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他身形一矮,手中長劍自下而上,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逆撩而上。
劍鋒精準地從冥蚣開合的口器中刺入,洞穿了它的頭顱。
下一息,構成飛劍的磅礴真源轟然爆發,直接將其整個腦袋炸成了漫天碎塊。
另一邊,在陸琯神識不斷地傾注下,以神念見長的六柄真源飛劍也已建功。
其中一柄飛劍瞅準時機,從一隻冥蚣的節足關節處鑽入,於其體內一陣攪動,破了它的生機。
另外兩隻,則被飛劍連續的消耗下,身上早已是傷痕纍纍,行動遲緩。
不過短短十數個呼吸的工夫,五隻氣焰滔天的幽蝕冥蚣,便被陸琯斬殺了三隻,重創了兩隻。
饒是如此,陸琯心中也泛起一絲訝異。
他原以為自己培育的血心蟲,特別是那隻二代銀紋王蟲的甲殼,已算得上是同階靈蟲中一等一的堅硬了。
可今日一見,這隨便拎出來的一隻幽蝕冥蚣,其甲殼的堅韌程度,竟都遠在當年的王蟲之上。
若非自己的真源飛劍鋒銳無匹,兼具闕水真源剋製奇毒之效,換做尋常築基後期修士,麵對這五隻凶蟲的圍攻,恐怕也要手忙腳亂,一個不慎便會飲恨當場。
那兩隻身受重創的冥蚣,似乎也知道了眼前之人的厲害,竟不再猛衝,而是盤踞在蒼白青年身後兩丈,口中毒液吞吐不定,複眼死死盯著陸琯,透出畏懼與警惕。
陸琯見此,手訣一變,腰間的陰木葫蘆,葫口自行洞開。
兩股青氣從葫口中一卷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勾勒交織,化作兩張薄如蟬翼的青色小網。
那小網看似脆弱,卻散發著一股禁錮生機的奇異氣息。
嗖!嗖!
青網破空而去,後發先至,瞬間便將那兩隻殘存的冥蚣罩在了其中。
兩隻凶蟲被網兜住的瞬間,便瘋狂掙紮起來,但那青網柔韌異常,越是掙紮,收得便越緊。
更讓它們驚恐的是,網上附著的青氣彷彿帶著某種汲取之力,正不斷吞食著它們體內的生機與妖力。
陸琯沒有給它們掙脫的機會。
他再次掐動法訣,神識湧動之下,在場中遊離的六柄真源飛劍,光芒大放。
伴隨著一陣清越的劍鳴,六柄飛劍分作兩組,各自三三合一。
劍影交疊,眨眼間便融合成兩柄丈許長的晶藍巨劍。
新生的飛劍,劍身上水蛇虛影輪轉,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前形單影隻的強了數倍不止。
“【去】”
陸琯口中輕吐。
兩柄巨劍在空中劃過兩道優美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從半空中直直落下,精準無比地插入那兩隻被青網縛住的冥蚣頭顱之中。
噗!噗!
兩聲悶響。
巨劍透體而入,真源瞬間摧毀了它們最後的生機。
兩隻凶蟲的身軀猛地一僵,便徹底沒了動靜。
毒泉邊圍。
那一直被魔胎收束住手腳的蒼白青年,將陸琯雷霆萬鈞解決掉五隻本命靈蟲的全過程,盡收眼底。
他的臉色,早已從最初的狂怒,轉為了深深的驚詫與難以置信。
這五隻幽蝕冥蚣,跟他時日雖短,卻是用無數珍稀毒物與妖獸精血悉心餵養的,每一隻都堪比一位築基初期的體修,聯手之下,便是築基後期修士也能搏上一搏。
可在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青衣人手中,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盡數屠戮!
此人究竟是誰?
凡雲城的築基修士中何時出了這等厲害人物?
一股寒意,從他的心底不可抑製地升起。
心神震動之下,他手中的活計卻並未停下。
求生的本能與對魔胎的貪婪,讓他爆發出全部的潛力,口中咒語念誦的速度越來越快。
半空中那枚“鎮”字元,光芒已然璀璨到了極致。
就在陸琯最後一劍落下的剎那。
轟隆——!
那枚巨大的銀色“鎮”字虛影,終於徹底凝實,帶著一股鎮壓萬物的煌煌天威,重重地印在了下方的毒泉水麵之上。
原本瘋狂吞噬一切的毒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吸力與波動,在這一刻盡數終止。
潭底那“碧心毒魔胎”的搏動,也隨之驟停,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徹底禁錮。
青年身子劇烈一晃,臉色煞白如紙,但那股將他死死黏住的恐怖吸力,也隨之消失。
他,脫困了。
也恰在此時,他手中的封印活計,堪堪完成。
蒼白青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一抹哀傷逝去,但更多的,卻是看向陸琯時,那濃烈到化不開的怨毒與殺意。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要與我萬毒教為敵?】”
他聲音沙啞,一邊開口拖延時間,一邊則暗中扣住了一枚月白玉符,體內的靈力,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飛速恢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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