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這番回去,祖母會賜予我們葯丹嗎?】”
黑暗中,那名身段妖嬈的女子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特有的嬌媚。
為首的蒼白青年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隻要辦完了差事,回去要什麼有什麼】”
“【嘿嘿,那我可等著了】”
另一名身形壯碩的男子隨聲附和,他便是岑兗。
“【我那隻獸心飛蝗,就差最後一步了。若能得祖母賞賜一枚‘玄煞丹’,不出三年,定能大成!】”
他語氣中滿是自負與渴望,彷彿潛入這謝家礦脈奪取機緣,不過是件探囊取物的小事。
在他看來,若有不開眼的擋路,隨手殺了便是。
“【岑兗,收起你的傲慢】”
蒼白青年的聲音陡然轉冷。
“【此地不比南荒三州,凡雲城水深,藏龍臥虎。若因你一時大意壞了祖母的大事,後果你清楚】”
岑兗聞言,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低下頭,甕聲應道。
“【是,少主】”
三人不再交談,身形化作三道鬼魅般的虛影,在崎嶇的山路上飛速穿行,怪石嶙峋的地勢在他們腳下如履平地。
數十丈外的一塊巨岩陰影裡,陸琯的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他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冷眼看著那三道黑影遠去,隨後纔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始終保持著一個神識感應的極限距離。
三人一路深入,很快便抵達了一處廢棄的礦洞口。
洞口黑黢黢的,不時有陰冷的風從中灌出,帶著股泥土與金屬礦石的腥氣。
他們沒有絲毫遲疑,徑直閃身而入。
陸琯在洞口外靜立了片刻,確認周遭再無其他人後,才如一道輕煙,悄然跟進。
礦洞之內,路徑複雜,岔路繁多,如同蛛網。
但那三人目標明確,沿著一條主道,不斷向地底深處行進。
也不知行進了多久,前方忽然傳來一絲微弱的火光。
在一處礦洞的拐角,一名身著謝家服飾的護衛正靠著石壁打盹,身前的火堆發出劈啪的輕響。
三人腳步一頓。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那護衛顯然也察覺到了動靜,猛然驚醒,抓起身旁的法器長刀,厲聲喝問。
“【聒噪】”
岑兗發出一聲冷笑,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寬大的袖袍一揮,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嗡然飛出,瞬間化作一團漆黑的蟲雲,朝著那名護衛席捲而去。
那護衛瞳孔驟縮,駭然之下正要激發護體靈光。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那黑色的蟲雲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轉瞬便將他徹底淹沒。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功夫,蟲雲倒卷而回,重新沒入岑兗的袖中。
原地,隻剩下一具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的森然白骨,兀自保持著持刀防禦的姿勢,身上的衣物與血肉已然消失無蹤。
“【若是再多喂些上好的血食,你這群‘殷蝗’的威力怕是還要精進不少。不久之後,怕是連我的蟲豕都不是對手了】”
蒼白青年看著那具白骨,不陰不陽地說道。
“【少主過譽了】”
岑兗心中一凜,額角滲出一絲冷汗,連忙躬身道。
那妖嬈女子則是掩嘴輕笑一聲,似乎對這種場麵早已司空見慣。
蒼白青年緩步走到那具白骨前,看也不看那柄掉落在地的下品法器,隻是屈指一彈,一道灰光便打在了白骨腰間掛著的一個儲物袋上。
儲物袋上微弱的靈光閃爍了一下,便徹底黯淡下去。
他隨手將儲物袋攝入手中,神識一掃,便不再理會。
一行人繞過白骨,繼續朝著礦洞深處進發。
遠處的黑暗中,陸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神平靜無波。
那名為岑兗的修士,修為不過築基初期,但其驅使的毒蟲卻霸道至此,速度奇快。築基中期的修士一個不慎,恐怕也要著了道。
萬毒教的手段,果然詭異狠辣。
他心中對這個教派的危險程度,又提高了一個層級。
繼續跟隨三人前行,越往地底深處,空氣中的靈氣便愈發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晦暗的氣息。
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暗紅色的紋路,摸上去黏膩濕滑,散發著淡淡的腥臭。
“【小子,這地方不對勁】”
識海內,麹道淵的聲音凝重起來。
“【此地的地脈之氣,似乎被某種陰毒之力侵染了。尋常靈礦絕不會是這般景象】”
陸琯心念回應。
“【看來,我們離目標不遠了】”
又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
這溶洞足有數百丈方圓,穹頂高聳,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
與外界不同,這裏沒有絲毫靈氣,反而充斥著一種蝕人的瘴氣,吸入一口,便讓人神魂都感到一陣滯澀。
溶洞的中央,是一片廣闊的空地,地麵寸草不生,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粉末,像是無數骨骼風化後的產物。
這便是地圖上標註的“枯塚”。
萬毒教的三人,此刻正站在這片骨粉之地的邊緣,神情肅穆。
“【就是這裏了】”
蒼白青年低聲道,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墨色碗碟。
那碗碟通體漆黑,裏麵似有一團如活物般緩緩蠕動的綠色液體。
他口中念念有詞,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鮮血,滴入碗碟之中。
那團墨綠色液體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猛地劇烈翻滾起來,隨後化作一條悠長細線,直直地打向枯塚的中心區域。
“【動手!】”
蒼白青年一聲令下。
岑兗與那妖嬈女子立刻上前,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十桿木色的陣旗。
兩人身形閃動,熟練地將一桿桿陣旗插入骨粉之中,很快便佈下了一個覆蓋數十丈範圍的簡易法陣。
隨著法陣佈下,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將此地的氣息徹底隔絕。
陸琯藏身在溶洞入口的陰影裡,看到這一幕,眉頭微挑。
對方行事,滴水不漏。
若非自己提前跟來,單憑楊泰派出的那些護衛,恐怕連對方的影子都發現不了。
做完這一切,蒼白青年才緩步走到法陣中央,也就是細線落座的位置。
他蹲下身,伸出異常白潔的手指,輕輕拂去地麵厚厚的骨粉。
下方露出的,並非岩石,而是一塊塊拚接而成的暗青色石板,上麵銘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
“【果然有禁製封印】”
妖嬈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下麵的東西,定然非同小可】”
蒼白青年沒有說話,隻是再次催動碗碟,那團綠色的液體分化出數道觸手般的細絲,沿著石板的縫隙鑽了進去。
片刻之後,隻聽“哢哢”一陣輕響,那些嚴絲合縫的石板,竟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幽深的洞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與精純到極點的陰毒氣流,猛地從洞口中噴湧而出。
岑兗和那妖嬈女子措手不及,被這股氣息一衝,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唯有那蒼白青年,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病態的陶醉之色,他深吸了一口,讚歎道。
“【好精純的‘地煞毒源’!祖母的推斷果然沒錯!】”
他當先一步,直接躍入了洞口之中。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也連忙運功抵抗著那股氣息,緊隨其後跳了下去。
陸琯在遠處靜靜等待。
直到下方三人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他才身形一晃,無聲無息地來到洞口邊,朝下望去。
洞口之下,是一條垂直向下的通道,石壁上佈滿了滑膩的苔蘚。
下方約莫百丈深處,透出幽幽的綠光。
他沒有猶豫,身形悄然飄落。
落到底部,眼前的一幕,讓陸琯也感到心神微震。
這是一個比上方溶洞稍小一些的地下石窟。
石窟的中央,是一個十餘丈大小的水潭。
潭中沒有水,而是盛滿了漆黑如墨的粘稠液體,正咕嚕嚕地冒著氣泡。
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會散發出一股精純至極的陰毒氣浪。
“【地煞毒泉!】”
麹道淵的聲音在陸琯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驚異。
“【沒想到這凡俗界的礦脈之下,竟能孕育出這等奇物。此泉乃是大地煞氣與陰脈毒氣歷經萬年交匯而成,對尋常修士是劇毒,但對修鍊毒功魔功之輩,卻是無上寶地!】”
陸琯目光凝重,視線穿過那粘稠的黑液,望向潭底。
隻見潭底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嬰兒身形大小,通體碧綠如玉的物事。
東西表麵佈滿了褶皺,此刻正隨著潭水的冒泡,有節奏地微微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會從周圍的毒水中抽取大量的陰煞毒氣,壯大己身。
而那幽幽的綠光,正是由它散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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