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得了,娃娃】”
麹道淵的魂念中,先前的驚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
“【尋蹤玉牌是千年前極西之地通用的信物,因此無論是誰,隻要輸入的是修士的靈力便可啟用。可那陣心玉卻不一般】”
陸琯沒有出聲,靜待下文。
“【舉個例子,千年之前,葯鼎派所使用的陣心玉玨,外形統一為一把小葯鋤,隻需門內弟子打入自身靈力即可。葯鋤內的特定法訣便會隨之活絡,以此開啟大陣】”
麹道淵開始解釋起來。
“【同樣的,幻靈門的陣心玉玨外形為一具小小的人偶,而衍天殿的則是一卷陣圖】”
“【歸根結底,它們都是陣心玉玨,隻不過對應門派的製式不同,以作區分罷了】”
麹道淵侃侃而談。
“【看起來千年之後,衍天殿的陣心玉玨也從陣圖轉變為玉簡了】”
陸琯介麵道,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
“【是的,這也不難解釋為何信物與玉簡相接觸,卻沒有開啟古傳送陣了】”
“【哦?】”
陸琯目光微動,似乎抓住了什麼。
“【你想的沒錯。對應的陣心玉玨,需要對應門派的弟子的靈力以作啟用】”
“【極西之地與天虞的修真界不同,在這裏,隻要不是散修,各大宗門修士所修鍊的功法,都帶有其宗門獨有的印記。
例如,葯鼎派的功法以丹道為主,那所修的法門裏或多或少便蘊含那層丹道韻味。而那層韻味,就是解開自家陣心玉玨的媒介】”
“【縱觀衍天殿的修士,功法核心皆是以修鍊星力為主,用以溝通星辰源流,向其借力】”
麹道淵緩緩道來,將其中關竅剖析得一清二楚。
“【麹老,那也就是說,我現在需要一個衍天殿修士的靈力,來助我啟用這玉簡的內芯。待內芯啟用,再持這獸頭玉牌靠近,古陣便會開啟】”
陸琯沉吟片刻,聲音低沉地總結道。
“【沒錯,那枚玉簡內芯所欠缺的,就是其對應宗門修士的靈力】”
麹道淵的魂念肯定道。
陸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這怎麼可能呢?麹老,您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就在外頭候著。若非有皇甫沁屍傀和甬道內倒灌的血煞氣堵著,他們恨不得早早衝進來將我碎屍萬段,又怎會助我逃離此地?】”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或許……】”
麹道淵的魂念忽然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語,便沉寂了下去。
陸琯心中一動,正待追問,卻猛然感到甬道另一端的上方,傳來一陣極為細微但清晰的靈力波動。
……
與此同時。
血泣淵另一端的山腹平台之上。
衛晨等幾名倖存的衍天殿弟子,各自盤膝打坐,服用了長老特賜的“小還星丹”後,蒼白的麵色總算恢復了些許血色,氣息也漸漸平穩下來。
死裏逃生的後怕,讓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衛師兄,你說師尊他……我們這趟回去,怕不是要成了門內的笑柄】”
一名喚作樂勛的弟子終是忍不住,壓低聲音道。
此話一出,旁邊另一人也附和道。
“【是呀,師兄,折損了這麼多同門,卻連那陸通的影子都沒……】”
“【閉上嘴巴!師尊行事,豈容我等在背後議論!】”
衛晨雙目一睜,厲聲喝道,打斷了那人的話。
眾人神色一凜,頓時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半句。
平台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索橋的另一端,一道身影逐漸清晰,幾個踏步間,閻正陰沉著臉,已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渾身星光繚繞,氣息雖依舊強大,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顯然,方纔一番試探,對他消耗亦是不小。
“【情況如何?】”
閻正聲音冰冷,問的自然是向宗門求援之事。
“【回稟師尊,房師叔已在路上,不出意外,一日之內便可抵達】”
衛晨心領神會,立刻起身恭敬回道。
“【等不了了】”
閻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走,隨為師來!】”
他隱隱感覺到,在那漆黑洞口的另一端,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一閃而逝。
那波動雖然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出於金丹修士的敏銳直覺,閻正幾乎可以斷定,那與某種古陣有關!
儘管不清楚是什麼古陣,但絕不能讓那陸通再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是,師尊!】”
衛晨等人雖不明所以,但見師尊神色凝重,不敢有絲毫違逆,紛紛起身,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便再次來到了索橋的末端。
前方,血煞濃霧翻滾,稱心礁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具盤坐的玉質枯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閻正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五名弟子,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除了築基後期的衛晨,樂勛,其餘三人皆是築基中期修為。
被他目光掃過,那幾名弟子皆是心頭一寒,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衛晨留下,你四人,聽我令旨】”
閻正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四名弟子心中皆是一突。
“【一息之後,爾等四人,同時催動身法,分作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沖入那礁石百丈範圍之內】”
此言一出,四名弟子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沖入礁石百丈範圍?
那與送死何異!
就連衛晨也變了臉色,忍不住上前一步。
“【師尊,這……】”
“【勿要多言!】”
閻正目光一冷,一股屬於金丹修士的磅礴威壓轟然壓下,讓衛晨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那四名麵如死灰的弟子,聲音愈發冰寒。
“【爾等要做的,不是與那屍傀纏鬥,而是要在沖入其攻擊範圍的瞬間,立刻將保命法器與護身靈符盡數激發,而後不惜一切代價,朝著四個不同方向突圍!】”
“【你們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活下來】”
“【隻要能在那屍傀的第一波攻擊下活下來,並成功逃離礁石範圍,回到宗門後,每人可入‘星源池’修行三日,並賞‘大還星丹’一枚!】”
閻正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星源池!
大還星丹!
那四名本已絕望的弟子,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慾望與貪婪。
星源池是衍天殿核心禁地,唯有對宗門有潑天大功的弟子纔有資格進入,在其中修行一日,可抵外界苦修一年!
而大還星丹,更是能助築基中期修士穩固根基,大幅提升突破至後期幾率的無上靈藥!
重賞之下,原先的恐懼竟被生生壓了下去。
“【弟子……遵命!】”
四人對視一眼,咬著牙,齊聲應道。
閻正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隻是抬手示意他們準備。
衛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手腳冰涼。
他如何看不出,師尊這番話,名為許諾,實為催命。
那金丹屍傀何其恐怖,一擊之下,便是築基圓滿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況他們?
所謂突圍,所謂活下來,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師尊的真正目的,就是用他們四人的性命,去換取屍傀出手的那一剎那的空隙!
他要用四名親傳弟子的血肉,為自己鋪就一條通往對岸的道路!
想通此節,衛晨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遍體生寒。
“【準備】”
閻正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四名弟子深吸一口氣,各自取出了壓箱底的法器與靈符,體內的星辰靈力毫無保留地運轉到了極致。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去!】”
隨著閻正一聲令下。
四道身影,如同四支離弦之箭,化作四道流光,從四個截然不同的方向,悍不畏死地沖向了那片被血煞濃霧籠罩的死亡之地!
就在他們身形剛剛越過某個無形界限的瞬間。
稱心礁上,那具靜坐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玉質枯骨,眼眶中的血焰,猛然暴漲三尺!
一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怨毒的磅礴煞氣,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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