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重塑完成,陸琯甚至來不及感受。那古老宏大的意念再次響起。
“【放鬆心神】”
陸琯見此,沒有猶豫,立刻放開了對自身神魂小人的一切守禦。
他不敢怠慢。
這是天大的機緣!
玄武那雙滄桑的眼眸中,倏地射出一道凝實的光點。
那光點速度極快,幾乎瞬息而至,直直沒入陸琯神魂小人的眉心。
神魂小人靜置。
他能清晰“看”到,那道光點在自己神魂核心處,留下了一枚古樸的龜蛇印記。
印記一形成,便與他的神魂徹底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此為闕水真源馭使之法,好生領悟】”
玄武的意念話音剛落。
“轟轟!”
以那枚印記為源頭,猛地炸開,瘋狂倒灌進陸琯的意識之中。
無數符文、繁複的法訣、晦澀的詞藻……如決堤江海,蠻橫地衝擊著他的神魂。
這是駕馭闕水真源的完整心法!
可是又太多了!
陸琯的神魂小人在這股龐大心法的衝擊下,開始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
再多一絲,便會徹底撐爆!
就在神魂小人即將崩潰的剎那,那股倒灌的洪流戛然而止。
一切都停了下來。
臃腫小人喘息著,形態都有些不穩,彷彿隨時會爆開。
但陸琯終究是撐過來了。
他強行穩住心神,對著眼前光影愈發晦暗的玄武,在心中回應。
“【多謝前輩成全】”
玄武那碩大的頭顱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下一刻,一股柔和的牽引力傳來,將陸琯的魂體從半空中拉扯而下,重新投向下方那具修復好的肉身。
神魂歸體。
陸琯睜開眼,入目所及,依舊是那片由水構成的宏偉宮殿。
但緊接著,強烈的天旋地轉之感襲來。
他發現,整個葫中世界都在激烈晃動。
頭頂那七枚梵文所化的星辰,光芒忽明忽暗。
遠處,那些由水流演變的亭台樓閣,已經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其結構正在逐步瓦解。
同時,玄武那龐大的光影,此刻已經變得半透明,正在化作星星點點的深藍光屑,緩緩消散。
“【此方天地,已失支撐,即將崩塌】”
玄武最後一道意念傳來,帶著一絲解脫般的悠遠。
“【去吧】”
還不等陸琯做出反應,玄武張開了那如同山嶽般的巨口。
一顆晶瑩剔透的氣泡,從它口中悠然吐出。
氣泡看似緩慢,實則速度飛快,頃刻便衝到陸琯麵前,將他整個包裹了進去。
陸琯身體隨即被托起。
他想掙紮,卻發現四肢根本不聽使喚。
氣泡載著他,徑直朝著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汪洋深處沉去。
透過氣泡的壁障,陸琯最後看到——玄武的光影徹底消逝。
那片支撐著整個水世界的汪洋,眨眼就失去了平衡。
滔天的巨浪掀起,高達萬丈,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些水流促成的殿宇盡數拍滅。
整個世界,都在坍崩,都在向著中心那一點……歸於虛無。
……
鬼霧峽,臨時洞府之內。
原本浮於室中的闕水葫蘆,發出一聲悠揚高亢的長鳴。
葫蘆通體爆發出刺眼奪目的藍色光暈,濃鬱到化不開的水行靈氣如井噴般洶湧而出。
一道粗如廊柱的湛藍靈光,從葫蘆口中衝天而起!
光柱洞穿了陸琯佈下的所有禁製,穿透了洞府上方的厚重岩層,撕裂了籠罩峽穀的終年鬼霧,直擊九霄雲外!
整座峰穀都在這恐怖的靈壓下徘徊。
方圓千裡之內,鳥獸驚散,萬靈奔逃。
這駭人的天地異象,足足持續了半刻鐘才收斂。
而在鬼霧峽穀口,那道盤踞了超過半年之久的神識,首當其衝。
駝鈴驛,靜室之中。
白文濤背靠蒲團,屈膝側坐,雙目緊閉,臉色帶著因長久消耗而積累的倦意。
半年了。
那個陸琯,就像一隻鼴鼠,躲在鬼霧峽深處再也沒有出來過。
白文濤的神識流離在外已久,早已是強弩之末,全憑他遠超同階修士的堅韌神魂和宗門秘法在硬撐。
他就不信,一個身受重傷的築基修士,能比他這個經驗豐富的門內老人更有耐心。
此刻的他依舊信心滿滿,勢必要戳穿陸琯所有虛偽的裝潢。
然而,浩瀚磅礴的靈力狂潮,忽地從穀內爆發,並以極其驚人的速度鋪散開來。
“【不好!】”
白文濤心頭已是警覺,想收回神識。
但,實在太晚了。
那股靈壓太過強橫,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那縷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神識,在這股狂潮麵前,幼小得如同驚濤中的一葉扁舟。
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便被直接碾碎!
“噗——!”
主殿之內,白文濤應聲而倒,張口送出一大團鮮血。
他雙目霍然圓睜,瞳孔中滿是駭然。
神魂撕裂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愈發暈厥。
“【怎,怎麼可能……】”
他捂著額頭,望向鬼霧峽的方向,麵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沉穩老辣,隻剩下無盡的嗔怒。
與此同時。
洞府之內,那道衝天的藍光褪去。
闕水葫失了力道,掉回了蒲團邊。
蘆口傾斜,陸琯的身影被狼狽地甩了出來,踉蹌幾步,跌坐在地。
他顧不上渾身骨頭快散架的疼痛,第一時間爬起。
伸手一撈。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比之前重了數倍。
陸琯仔細端詳。
葫蘆表麵,變化不小。
原先那種溫潤、接近玉石的質地,此刻已徹底蛻變。
通體晶瑩,宛如一塊極品的水種美玉雕琢而成,觸手生涼,內部似有流光遊走。
再看葫蘆腰身處。
那七個晦澀的梵文星點,此刻盡數亮起,散發著柔和的深藍輝光。
點與點之間,無數靈力絲線相互連線,勾勒出葵水大陣!
陣圖在葫蘆表麵流轉,每一次往複,都吞吐著天地間的水行靈氣。
陸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激蕩。
他盤膝入定,神魂深處。
那枚由玄武光點所化的龜蛇印記,正浮在神魂小人的眉心處。
隨著他心念傳動,印記微微一亮。
那股先前險些撐爆他神魂的龐大洪流,再次湧現。
《真源馭使》
這並非功法,而是駕馭、似一種權柄。
能調動天地間水行靈氣的至高法門。
葫口處,一滴色澤湛藍的液珠,悠然流出,懸停在他眼前。
液珠厚重,似一片微縮的汪洋。
陸琯伸出一指,那滴懸停的真源液珠,有了感應。
他指尖向前,液珠便向前。
“【凝】”
陸琯心中默唸。
那滴圓潤的液珠,立時隨著他的意念開始拉伸、變形。
先是化作一根細如牛毛的湛藍毫針,針尖處寒光微閃。
“【散】”
毫針潰散,重新化作液珠。
“【纏】”
液珠驟然拉長,化作一道柔韌的藍色水線,在他食指上輕輕纏繞兩圈。
接下來幾日,陸琯繼續沉浸在馭法之中。
他不斷催動那一滴真源,將其變幻成各種形態。
時而是薄如蟬翼的彎月水刃,時而是一麵巴掌大小的圓形水盾,時而又化作數十枚更細小的水珠,如飛蝗般在石室中盤旋飛舞。
每一種變化,都流暢自如,威力內斂。
但這種駕馭,對神魂的消耗也極為驚人。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他那本就初愈的神魂,便傳來陣陣刺痛,不得不停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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