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江江畔。
墨綠色的江水,如同一整塊凝固的毒玉。水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綠霧,雖聞不到任何氣味,卻讓修士的神魂感到陣陣針紮似的寒意。
“【此江名為盤龍,傳聞上古時期,曾有真龍在此隕落,隨後龍血龍屍腐化,與地脈毒煞融合,才形成了這絕魂之地】”
玉霄子盯著江麵,眼中除了凝重,還有一絲病態的狂熱。
“【江水與這霧氣,都蘊含著一種名為‘蝕魂綠瘴’的奇毒,專門侵蝕修士神魂。尋常的護體靈光,在江麵上撐不過十息。若是落入水中,便是金丹修士,也得脫層皮】”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那名散修修文的臉色,卻變得異常難看。他這類修士,最是忌憚這種無形無影的陰毒之物。
衍天殿的於風卻發出了一聲冷笑。
“【危言聳聽。區區毒瘴罷了,若連這點麻煩都解決不了,還探什麼秘府?】”
他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一麵巴掌大小的白色陣盤,上麵靈光飛轉,那份源自大宗門弟子的傲氣,讓他不願在幾個散修麵前露怯。
“【我這‘清心避毒陣’,雖非什麼至寶,護住我等四人渡江,還是不在話下的】”
玉霄子聞言,眼珠轉向他,似笑非笑。
“【於道友有此寶物,那自然是最好。不過……這盤龍江中,可不止有毒瘴】”
話音未落,一直沉默不語的刀客修文,忽然動了。
他並指如劍,指尖迸射出一隻拳頭大小的赤紅色火鴉。火鴉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撲扇著翅膀,貼著地麵,朝江邊的綠霧飛去。
“嗤啦——”
火鴉一頭紮進綠霧,隨即,綠霧劇烈翻湧,發出一陣腐蝕聲,不過短短兩息,那隻靈氣十足的火鴉便哀鳴一聲,化作一縷黑煙,徹底消散。
綠霧,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修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畢露。
於風臉上的傲氣也癟了下去。他那陣盤或許能避毒,但看這毒霧的霸道程度,催動陣盤所需的靈力消耗,恐怕會是個驚人的數字。
陸琯站在一旁,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的神識不敢離本體太遠,但憑藉遠超同階的魂力,依舊能感覺到,那綠霧之中,有一種陰冷、黏稠的力量,彷彿數隻無形的小手,想要鑽進他的識海。
功法自行運轉,一層淡藍色的水汽在他體表流轉,將那股寒意隔絕在外。
此毒,確實棘手。
“【看來,於道友的陣盤,還是留到關鍵時候再用吧】”
玉霄子收回目光,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他從儲物袋裏,慢悠悠地摸出了一艘一尺來長的黑色木舟。
這木舟造型古樸,通體漆黑,不知是何種木材所製,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最奇特的是,船頭的位置,鑲嵌著一顆鴿蛋大小的白色珠子,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此乃‘避水舟’,是老夫早年所得的一件異寶,船身的‘厭毒木’能自行排斥毒瘴,船頭的‘定魂珠’,則可護住神魂不受陰物侵擾】”
玉霄子將木舟往江上一拋,口中念念有詞。
黑色木舟迎風便漲,轉瞬間,就變成了一艘三丈長、一丈寬的烏篷小船,靜靜地懸浮在離江三尺的空中。
船頭的定魂珠光芒大盛,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白色光罩,將整艘船籠罩在內。光罩之外的綠霧,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退避。
於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這老頭還有這種準備。自己剛才那番話,反倒像個跳樑小醜。他冷哼一聲,一言不發,當先一步,躍上了小船。
修文緊隨其後,依舊沉默寡言,隻是看向玉霄子的眼神裡,多了一分忌憚。
陸琯最後一個登船。他腳步落在船板上,感覺不到絲毫晃動,船身堅固,那層白色光罩更是給人一種安穩之感。
“【都站穩了】”
玉霄子掐了個法訣,黑色小舟微微一震,便平穩地向前飛去,越過江岸,駛入了那片墨綠色的死水之上。
船行至江心。
四周是無邊無際的墨綠江水和瀰漫遍佈的綠色毒霧,頭頂的天空,也被映照成了一片詭異的慘綠色。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除了小舟破開霧氣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便再無半點聲響。
於風盤膝坐在船頭,閉目調息,但他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修文則站在船尾,手始終沒有離開過刀柄,警惕地掃視著後方。
玉霄子站在船頭操控著小舟,神情專註。
陸琯則選了船艙一角的位置,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神識高度集中,時刻留意著那三位道友和船外的動靜。
這艘船,看似安全,卻也是一個囚籠。一旦發生變故,四個人擠在這方寸之地,避無可避。
突然。
“嘩啦!”
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船身左側,平靜的江麵猛地炸開,一道水桶粗細的黑影,帶著腥臭的勁風,如同一條黑色長鞭,狠狠地抽向小舟的白色光罩!
那是一條長滿了倒刺的觸手!
“砰!!”
白色光罩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船頭的定魂珠光芒狂閃。整艘小船都為之一沉。
“【來了!】”
玉霄子低喝一聲,眼中精光暴漲。他雙手飛快地掐訣,更多的靈力湧入定魂珠,白色光罩瞬間穩固了下來。
不等眾人反應,江麵之下,更多的黑影浮現。
嘩啦!嘩啦啦!
一條,兩條,五條……足足七八條同樣的黑色觸手,從四麵八方破水而出,瘋狂地抽打著光罩。
砰!砰!砰!
小舟在江麵上劇烈搖晃,如同風暴中的一片落葉。白色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孽畜!】”
一直沉默的刀客修文,終於出手。
他一聲暴喝,懷中長刀豁然出鞘!一道三尺長的熾烈刀芒,帶著焚盡萬物的氣勢,迎著一條抽來的觸手,狠狠劈下!
“噗嗤!”
刀芒過處,那條堅韌的觸手竟被從中斬斷。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反而冒起了一股濃烈的黑煙,焦臭味四散開來。
但下一刻,更多的觸手從下方湧出,前赴後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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