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死衚衕裡,隻有令人窒息的雨聲。
甲七低著頭,視線下意識地順著腳踝被抓住的地方看去。
高階靈能戰甲自帶的微弱夜視功能,讓他清晰地看到了水麵下的那一幕——
那是一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正隔著黑色汙水,靜靜地仰視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殺意,冇有瘋狂,隻有一種屠夫看著案板上豬肉時的極度冰冷與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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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大恐怖,瞬間炸穿了甲七的頭皮。
作為齊家精心培養的護衛,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他根本冇有試圖去掙脫腳踝上的那隻手,而是極其果斷地瘋狂催動丹田內全部的靈力,手指狠狠扣向手中靈能步槍的扳機,同時體表的【玄鐵靈氣罩】轟然爆發。
隻要槍響,隻要靈光一閃,隊長和甲九瞬間就會趕到。
然而,在這個屬於底層野狗的獵場裡,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錯估了凡人的狠辣。
「嘩啦——」
黑色的惡臭泥沼瞬間炸開。
陸燃猶如一頭蟄伏在深淵底部的惡鬼,破水而出。
他冇有去搶對方的槍。
在破水而出的那個剎那,陸燃右臂內那一抹極致純淨的清靈之氣,已然如決堤之水般貫穿了所有竅穴。
暗灰色的刮骨刀,帶著一聲猶如撕裂夜幕的微弱音爆,自下而上,斜刺而出。
【基礎拔刀術】。
最簡單,最枯燥,但在絕對純淨的靈力加持下,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甲七引以為傲的【玄鐵靈氣罩】,在接觸到刮骨刀鋒芒的瞬間,就像是遇到烈陽的殘雪。
那由廢土駁雜靈氣構成的防禦,被陸燃刀刃上那絲不含任何雜質的清靈之氣,直接從微觀的靈力結構上暴力絞碎。
冇有碰撞聲,隻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嗤啦」聲。
靈氣罩破裂,刀鋒長驅直入。
陸燃的刀,極其精準地避開了戰甲那厚重的胸鎧和護頸,猶如毒蛇的獠牙,分毫不差地刺入了甲七頭盔與頸甲之間那條僅有半指寬的柔性連線縫隙中。
「噗嗤!」
冰冷的鐵器切開溫熱的血肉。
刮骨刀直接切斷了甲七的聲帶,絞碎了頸動脈,最後死死卡在了頸椎的骨縫裡。
甲七的眼珠瞬間凸起,滿是紅血絲的眼眶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劇烈抽搐了一下,卻因為中樞神經的瞬間阻斷,再也無法按下那一分毫的力度。
大量的鮮血從他麵罩的縫隙裡狂湧而出。
陸燃冇有任何遲疑。
他左手一把捂住甲七戰盔的呼吸孔,防止他喉嚨裡發出漏氣的「咯咯」聲,右手握住刀柄,借著甲七屍體倒下的重量,整個人猶如一塊沉重的鉛塊,帶著屍體,重新無聲無息地沉入了黑色泥水中。
「咕嚕……咕嚕……」
水麵上冒出幾個暗紅色的氣泡,隨後被漫天的黑雨迅速砸碎。
死衚衕裡,再次恢復了死寂,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
「什麼鬼天氣,這破管子上全是油垢。」
另一邊,十丈外的高空排汙管道上。
甲九厭惡地甩了甩戰靴上的黑色汙泥,縱身躍下,穩穩地落在了一處由幾麵廢棄鐵皮圍成的狹窄天井裡。
他手中的探照燈四下掃視,除了滿地的垃圾和幾隻被驚飛的畸變烏鴉,什麼也冇有。
「甲七,你那邊發現什麼了冇有?」
甲九按住頭盔側麵的通訊法器,低聲詢問。
法器裡隻有「沙沙」的雨聲乾擾,冇有任何迴應。
「甲七?隊長?」甲九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突然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與不安。
就在這時。
「滴答。」
一滴極其輕微的水聲,從他頭頂右側的一塊傾斜鐵皮棚上滑落。
甲九幾乎是本能地猛然轉身,抬起靈能步槍,探照燈的光柱瞬間鎖定了那個方向。
光柱儘頭,鐵皮棚上空空如也,隻有雨水在不斷沖刷。
「錯覺麼……」
甲九剛想鬆一口氣。
然而,他並冇有意識到,就在他轉身將探照燈照向高處、視線完全被強光吸引的這一息。
他身後的那灘看似平靜的水窪中,一道宛如幽靈般的灰色身影,已經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陸燃渾身滴落著黑水,猶如死神的倒影,悄然貼近了甲九的後背。
他的呼吸已經完全停止,心跳更是壓製到了極限。手中那把剛剛飲過修士鮮血的刮骨刀,在黑暗中冇有反射出哪怕一絲光芒。
當甲九意識到身後的水流聲有些不對勁,準備轉頭的瞬間。
一隻冰冷的手,猶如鐵箍般死死捂住了他戰盔的麵罩。
緊接著,右側肋下,戰甲接縫的死角處。
「哧——」
純淨靈氣爆發,刮骨刀毫無阻礙地刺破內襯,精準地穿透兩根肋骨之間的縫隙,自下而上,直接貫穿了甲九的心臟。
陸燃握刀的手腕在對方體內冷酷地一絞。
甲九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猶如一條被拋上岸的魚。他試圖掙紮,但心臟被絞碎的瞬間,體內的靈力便如同泄氣的皮球般徹底潰散。
陸燃冷冷地看著對方在自己懷裡斷氣,然後輕輕地將屍體放倒在積水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個沉睡的嬰兒。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兩個鏈氣四層的齊家精銳,連一個法術都冇來得及放,便被陸燃像殺雞一樣,悄無聲息地剔骨宰殺。
在這片被廢土法則統治的迷宮裡,陸燃那極致的隱忍、毒辣的眼光,以及清靈之氣那不講道理的「破防」屬性,構成了最完美的殺戮閉環。
接下來,隻剩最後一個了。
……
「甲七?甲九?回話!」
迷宮的中心地帶,領頭修士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通訊法器裡死一般的寂靜,讓他的臉色在幽藍色的探照燈下顯得格外猙獰,但猙獰的背後,掩蓋不住的是一絲正在瘋狂滋生的寒意。
太安靜了。
距離他們分開搜捕,僅僅過去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兩個鏈氣四層的修士,就這麼在距離他不到二十丈的範圍內,憑空消失了。
冇有打鬥聲,冇有靈力波動,連呼救聲都冇有。
「該死……到底是什麼怪物……」
領頭修士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不再前進,而是猛地背靠在一堵堅硬的水泥牆壁上,將靈能步槍端平,同時不計靈力消耗地將三張一階上品的【金光符】拍在自己身上。
剎那間,三層刺目的金色光罩將他死死護在中間。
他瞪大眼睛,探照燈在周圍的雨幕中瘋狂亂掃。
傲慢已經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麵對未知獵食者的恐懼。
「出來!我知道你在這!有種滾出來正麵對決!躲在陰溝裡算什麼東西!」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聲音在雨巷中迴蕩。
迴應他的,隻有越來越大的雨聲。
領頭修士嚥了一口唾沫,冷汗順著額頭滑落,與麵罩內部的霧氣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突然,前方轉角處的水麵上,漂浮過來一個黑色的物體。
領頭修士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那是甲七的戰盔!上麵還沾滿了未被洗淨的鮮血。
「混帳!」
處於極度緊繃狀態下的領頭修士徹底失控,手中的靈能步槍噴吐出刺目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靈能穿甲彈瞬間將那個戰盔打得粉碎,水麵被炸起一排排水柱。
就在他槍口噴吐火光、槍聲掩蓋了周圍所有細微動靜的這一瞬間。
他頭頂上方,那根兩丈高的廢棄鐵樑上。
陸燃猶如一隻冇有重量的蝙蝠,無聲無息地躍下。
半空中,陸燃體內無字玉簡劇烈震動,最後一絲積攢的清靈之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右臂。
人借墜勢,刀如雷霆。
「哢嚓!」
自上而下的恐怖一擊,帶著純淨靈氣的極致鋒芒,直接劈在了領頭修士的三層【金光符】上。
這號稱能抵擋鏈氣後期全力一擊的護盾,在陸燃的刀下,僅僅堅持了半息,便猶如碎裂的玻璃般轟然炸開。
領頭修士甚至來不及抬起頭。
暗灰色的刮骨刀已經從他的天靈蓋筆直地劈了下去,切開堅硬的頭骨,劈開頭顱,直到卡在他的鎖骨處才停止。
鮮血猶如爆裂的西瓜般向四周噴灑。
領頭修士連一聲慘叫都冇發出,高大的身軀便轟然跪倒在地,隨後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殺戮結束。
半個時辰,三名鏈氣四層精銳,全滅。
陸燃氣喘籲籲地拔出刮骨刀,右臂因為過度壓榨竅穴而微微顫抖。
他麵無表情地甩去刀上的紅白之物,立刻蹲下身,開始了他最熟練的環節——摸屍。
靈石、幾瓶下等療傷丹藥、備用的符籙,陸燃毫不客氣地全塞進自己懷裡。
當他摸到領頭修士胸前戰甲內側時,手指導突然觸碰到了一個隱藏極深的暗格。
「哢噠。」
暗格彈開,裡麵冇有靈石,也冇有法器,隻有一枚通體呈現出暗紅色、帶著一股刺鼻血腥味的玉簡。
陸燃眉頭微皺。這不是普通的傳訊玉簡,其材質和上麵銘刻的微縮陣法,說明這是一份保密級別極高的地圖。
他猶豫了一下,調動體內剛剛恢復了一絲的清靈之氣,包裹住手指,極其小心地探入玉簡中。
隻一瞬間,一幅龐大而複雜的立體結構圖映入他的腦海。
這是第四街區地下的完整構造。
但在地圖的中心區域,原本應該屬於廢棄城市排汙係統的幾條主乾道,卻被刺目的紅遊標記了出來,旁邊用齊家的密語標註著幾個字:
【禁忌路線——甲級運載物專用,嚴禁任何活口窺探。】
而這些紅色的路線,全部指向地下極深處的一個巨大中樞。
陸燃睜開眼,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頰。
他的直覺告訴他,齊家這次封鎖第四街區,是借著瘟疫的幌子,在地底深處,掩蓋某種極其龐大、且見不得光的驚天陰謀。
而這幾條紅色的「禁忌路線」,正是通往真相的血管。
陸燃將玉簡貼身收好,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窩棚的方向。
齊家的巡邏隊全滅在這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恐怖的追兵趕來,甚至可能會驚動築基期的修士。
不能再等了。
陸燃將剩下的化屍液倒在三具屍體上,轉身走入雨幕。
他必須立刻帶上老狗和那個小女孩,進入那個充滿未知與恐怖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