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麵具碎了
下午三點十二分。
程彥銘坐在華鼎總裁辦公室裡，翻著手機。
螢幕上一條推送，《華鼎集團連續第三年入選“海城最受尊敬企業”榜單》。
評選結果上週公佈的。
他看著標題，嘴角彎了一下。
三年，慈善晚宴，社會責任報告，媒體專訪，每一塊磚都是他親手碼的。
光環還在。
手機震了。律師甲。
“程總！省廳聽證結果出來了！處分撤銷，逮捕令已簽發！”
“知道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
光環還在，人要沒了。
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前廣場一切如常，白色繡球，筆挺保安，電子登記簿閃著藍光。
再過一個小時，這些東西就不屬於他了。
他沒有慌。
轉身回桌前，把該鎖的檔案鎖好，鑰匙放進第二個抽屜，動作從容，像在收拾加班後的桌麵。
助理推門進來時臉已經白了，嘴唇哆嗦。
“程總……外麵來了人！靖安分局的！三個人！”
“嗯，讓他們進來。”
他轉過身，笑容回來了。
和三年來任何一個場合一模一樣，溫和，得體，挑不出毛病。
陸衍舟走在前麵，身後兩名刑警。
逮捕令放在桌上。
“程彥銘，你因涉嫌偽造證據罪、妨礙司法鑒定罪，被依法逮捕。”
唸完最後一個字，他的手從逮捕令上收回來，指節白了一瞬。
三年前簽處分建議書的也是這隻手，那一次是毀人，這一次是收網，同一隻手，方向反了。
程彥銘沒看逮捕令，看著他。
“陸隊長。你覺得這件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嗎？”
陸衍舟沒有回答。
程彥銘點了一下頭，像替他回答了。
“你會發現的。”
手銬扣上，哢噠一聲，金屬碰金屬，很輕。
助理站在門口，嘴唇在抖，旁邊秘書愣在原地，手裡的資料夾掉在地上都沒撿。
走廊上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有人在低聲打電話，整層樓安靜得不正常。
一個年輕的行政專員抱著檔案從拐角衝出來，差點撞上刑警，看清手銬的瞬間，檔案散了一地。
她蹲下去撿，手在抖。
旁邊的同事把她拉起來，低聲說了句什麼，兩個人退到牆邊。
程彥銘經過助理身邊停了一步。
“告訴他們，我是配合調查，不是認罪。”
語氣溫和。麵具完整。
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沈知吟沒有去逮捕現場。
她站在分局二樓走廊視窗，手裡端著杯涼掉的速溶咖啡，窗戶開了條縫，風把走廊裡的檔案紙吹得微微翹起來。
程彥銘下車，兩名刑警一左一右，他走得很穩，步子沒亂。
路過院子裡那盆快死不死的綠蘿時，他抬了一下頭。
二樓視窗。
兩人對視了一秒。
他笑了，還是那種笑。
她知道，笑容後麵什麼都沒有了。
空的。
樓下前台旁邊的值班民警在刷手機，聲音不大，但窗戶開著，飄上來了。
“誒，華鼎還在那個‘最受尊敬企業’榜上呢！上週剛公佈的！”
“人都被抓了還最受尊敬？”
“榜單上週出的，抓人今天抓的，來不及撤吧。”
沈知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機，通知欄裡也掛著同一條推送。
人已經被押進來了，他三年搭的光環還掛在外麵，一個字沒少。
她鎖屏。喝了口咖啡，涼的，皺了下眉。
江淮安不知道從哪躥出來，壓低聲音。
“你不想下去看看？好歹等了三年。”
“看了能多判兩年嗎？”
“不能。”
“那看什麼。”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比如‘你終於栽了’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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