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舊案重開
市局批準了寧江案的複查申請。
速度比預想的快。
TCE-M03的物證對比結果太過確鑿，加上趙德勝的自首證詞和日誌篡改的鐵證，任何有專業判斷力的人都看得出來。
三年前的處分決定存在重大問題。
通知到靖安分局的那天上午，沈知吟正在實驗室做最後一組資料校驗。
試劑是江淮安從法醫室順來的。四千五的月薪乾著高階鑒證師的活，這筆賬她懶得算了。
江淮安衝進來。
“批了！寧江案複查批了！”
她把正在校驗的資料儲存，關掉實驗裝置，轉身看著他。
“你怎麼比我還激動？”
“我當然激動！三年了！”
“你聲音小點，隔壁能聽到。”
“讓他們聽到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但嘴角有一點弧度，很短暫，一閃而過。
“走，開會去。”
靖安分局會議室。出席人員：陸衍舟，周揚，分局領導，刑技中心派出的聯絡員，以及她，以外聘鑒證專家身份。
她站在白板前做了一次簡短的彙報：濱江案和寧江案的關聯，TCE-M03的物證對比，係統日誌被篡改的證據鏈。
語速比平時快一點，眼睛是亮的。
她講完之後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刑技中心的聯絡員開口了，四十多歲的男人，語氣客氣但帶刺：
“沈專家，有一個問題。三年前的處分是基於完整的內部調查程式做出的。
現在你提供的新證據確實有分量，但我想確認，你三年前提交的原始檢測報告，當時在複核環節被發現有異常，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會議室裡安靜了。旁邊一個年輕幹事不自覺地往後靠了一下椅背。
沈知吟看了他兩秒。
“複核環節發現的‘異常’，是基於被篡改的係統日誌做出的判斷。日誌被篡改這件事趙德勝已經親口證實了。”
她停了一下。
“用一份假的日誌去複核一份真的報告，得出的結論當然是‘有異常’。”
聯絡員的表情僵了一下。
“李老師，我想反問你一個問題——當年複核我報告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日誌上零點三秒的時間戳偏移？”
聯絡員沒有回答。
“那個零點三秒在你三年前的複核報告裡沒有被提及。你要麼是沒看到，要麼是看到了覺得不重要。”
“哪一種？”
聯絡員的嘴動了一下，旁邊同事低聲跟他說了句什麼，他擺了擺手，最終沒有開口。
會議室裡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那個零點三秒三年前就擺在所有人麵前，沒有人看到。或者說——沒有人願意看到。
分局領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看的是白板。
會議室後排，那個曾經對沈知吟有偏見的年輕刑警低下頭。旁邊的同事碰了他一下，他搖了搖頭，小聲說了四個字：“我以前錯了。”
沈知吟沒有聽到。她在看白板上自己剛才寫的時間線。
分局領導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沈專家，你三年前的鑒定結論，你現在仍然堅持？”
“我從來沒有不堅持過。”
“那你對當年處分決定的看法是——”
“我的看法不重要。證據的看法才重要。證據說什麼結論就是什麼，三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這句話說完她看了陸衍舟一眼，他正看著她。兩人目光碰了一秒，然後各自移開。
陸衍舟開口了。
“沈知吟的外聘期限還有兩個月到期，鑒於案件進入複查階段，我已經向分局申請延長外聘合約。”
她停了一下。“……你事先沒跟我說。”
“說了你會拒絕。”
“我不會拒絕！但你應該先說！”
“下次先說。”
“沒有下次了！以後涉及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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