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薑老師的眼淚
去見薑璃月之前，夏霽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截圖，法醫學術論壇的一個帖子。
一個老教授發了半句話：“當年沈知吟的鑒定資料我重新看過，有些地方值得商榷……”
帖子下麵隻有三條回復。
第一條：“老師別說了。”
第二條是管理員：帖子已被設為僅樓主可見。
第三條看不到了。
她看了五秒，鎖屏。“快了。但不是現在。”
分局對麵那家麵館，午飯高峰剛過，店裡隻剩三四桌客人。
沈知吟到的時候薑璃月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
素顏，眼圈有點紅，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和研討會上那個講台上自信從容的人判若兩人。
沈知吟坐下來，沒有先開口。
老闆娘端了兩碗麪過來，牛肉的，是薑璃月點的。
她倒是會點，知道這家麵館就牛肉麵能吃。一碗十八塊，半天的夥食費。
不過今天不是她請客。
薑璃月看了她好幾秒，嘴唇動了一下，在組織措辭。
“沈老師……研討會上的事，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不用解釋。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
薑璃月攥了一下手裡的紙巾。
“那篇論文的方**框架是係裡給我的。2019年我入職的時候，係主任讓我接手一個課題，給了我一套技術資料做參考。裡麵就包括那篇報告。”
“係主任給你的時候，署名是誰？”
“……是我的名字。”
“所以你拿到手的時候上麵就寫著薑璃月？”
“是。我以為是係裡整理好給我的……”
沈知吟看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麵館裡收音機在放午間新聞，老闆娘在櫃檯後麵剝蒜，一瓣一瓣的聲音清脆而規律。
這種安靜比質問更讓人難受。
薑璃月低下頭。“你不信。”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沈知吟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水是涼的，麵館不提供熱水。
“薑老師，我隻問你一件事。你從程彥銘手上籤的那份聯合專案協議，智慧財產權條款你看過嗎？”
薑璃月愣了一下。“看……看過。”
“你看過，但你沒看懂。”
沈知吟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課。
“那份協議的智慧財產權條款，把你所有研究成果的最終歸屬權都給了華鼎。你不是他的合作者，薑老師。你是他養在海城大學裡的一個殼。研究做好了成果歸他，研究做砸了責任歸你。”
薑璃月的嘴張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你不信可以回去翻翻合同，第七條第三款。”沈知吟把筷子放在碗邊沒動麵，繼續看著她。
薑璃月攥著紙巾的手指發白，聲音發顫。
“你覺得我是壞人！但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事……我不知道三年前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有人被處分！不知道你的資料被篡改了！我隻是想做好自己的研究！”
眼淚下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那種，是一直在忍，忍不住了，順著臉頰淌下來，她用紙巾胡亂擦了一把。
旁邊桌一個吃麪的中年男人偷偷看了她們一眼，又把頭低下去了。
老闆娘手裡的蒜瓣捏著沒動，餘光也往這邊飄。
沈知吟看著她哭了大約十秒。沒有打斷，沒有安慰，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然後她站起來。“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他才需要你。等這個位置沒用了，你猜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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