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另一條路
第二天一早，她在分局小會議室等江淮安。
門關著，百葉窗放下來了。
江淮安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包子：“給你買的！別說不餓！”
她接過一個咬了口。豬肉大蔥，還熱著。
“說吧。”他坐下來，“什麼事需要關門說？”
“刑技中心的論文資料庫，四十八小時後完成伺服器遷移。舊伺服器格式化。”
“所以？”
“論文署名的修改日誌在舊伺服器上。誰改的，什麼時候改的，用誰的許可權，全在那上麵。遷移完了，這些記錄永久消失。”
江淮安嚼包子的動作停了。
“能申請暫停遷移嗎？”
“不能。申請需要理由，理由會暴露我們在查論文線。暴露了，他會提前銷毀。”
“那怎麼辦？”
“我自己去拿。”
他一口包子差點嗆住。
“你進刑技中心？你被開除三年了！門禁都不認你的臉了！”
“不用門禁認我。林遠會接應。”
“你知道被抓到的後果？”
她放下包子看著他。
“知道。我非法進入刑技中心，所有證據都可以被質疑取得方式違法。林遠會被開除。我自己可能麵臨刑事追訴。”
“那你還去！”
“四十八小時後日誌模組被鎖，論文署名修改記錄永久消失。沒有這份記錄，我隻能證明係統日誌被篡改，不能證明論文也被篡改。”
她停了一下。
“兩條線斷一條，程彥銘隻要切掉陳偉民，就能把自己摘乾淨。”
她看著他。
“丟掉這條證據的代價，比我被抓的代價大。”
江淮安張了張嘴，堵了好幾秒。
“而且，”她站起來拿外套，“我不打算被抓到。”
“你就這麼有把握？！”
“換班盲區七分鐘，走廊監控全黑。林遠的許可權夠登入終端，匯出日誌最多五分鐘，留兩分鐘餘量。夠了。”
“萬一超時呢！”
“不會。我打字比三年前快，雲深資料公司三年不是白乾的。”
江淮安盯著她。包子涼了都沒再咬。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今晚十點到十點半，幫我盯著分局這邊。如果有人問我在哪，就說我回短租房了。”
“你讓我撒謊！”
“不是撒謊。我確實會先回短租房，換件深色外套再出門。”
“……你連這都想好了。”
“江淮安，三年了。我什麼沒想好？”
他沉默了，半晌把涼掉的包子塞進嘴裡使勁嚼了兩口。
“行。我盯著。你注意安全。”
“嗯。”
“還有，”他聲音悶悶的，“你要是被抓了，我去撈你。”
“你拿什麼撈？你那點工資連我的保釋金都湊不夠。”
“那我就站在刑技中心門口舉牌子！‘沈知吟是冤枉的’！”
“……那畫麵比我被抓還丟人。”
他笑了。她也笑了一下。很短。
晚上九點四十五。
她換了深灰色外套，頭髮紮得比平時緊，戴了一次性手套，不是為了不留指紋，是為了操作鍵盤更快。
刑技中心大樓。夜間燈光減半，主樓側麵的消防通道暗沉沉的。
林遠在樓道口等她。
三年沒見了。他比記憶裡瘦了很多，頭髮稀疏了一圈，白大褂外麵套了件深藍色夾克，手裡攥著門禁卡，指節發白。
兩人對視一秒。她點了一下頭，沒寒暄。他也沒有。
“走。還有六分鐘。”
消防通道，樓梯，三樓走廊，燈滅了，換班巡檢開始，監控畫麵全黑。
機房的門用他的卡刷開。綠燈一閃。進去。
舊伺服器在最裡麵的機架上，指示燈還在閃，遷移程式已經啟動了。進度條百分之六十七。
她坐到操作終端前。鍵盤很舊，幾個常用鍵的字母已經磨掉了。C鍵、V鍵、回車鍵，拷貝貼上和確認，磨得最狠。
和她三年前用的是同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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