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速之客
下班高峰的公交車擠得像罐頭。
沈知吟站在後門附近。
一隻手抓吊環，另一隻手護著挎包。
包裡有U盤和那個小硬殼筆記本。
比她的命不一定貴。
但比她這個月工資肯定貴。
車廂裡一股子混合味。
速食麵、汗味、某個人剛吃完的蒜苗炒肉。
她麵無表情地忍了。
四千五的工資，沒有挑剔空氣的預算。
車到靖安路站，上來一波人。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站到了她旁邊。
灰色夾克，頭髮剃得乾淨，手裡沒拿手機。
眼睛在車廂裡掃了一圈之後。
落在她身上，停住了。
“你好，請問濱江那個工地的案子。
你瞭解嗎？”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做什麼的？”
“我是附近居民，聽說鬧出人命了。
想瞭解一下情況。”
“不瞭解，我是做資料錄入的。
你要瞭解情況，找派出所。”
她的語氣不冷不熱。
就是那種讓人沒法繼續搭話的溫度。
對方顯然不死心：“可你不是在那個分局。”
“我不在分局，我在資料公司。
你的訊息來源需要更新一下。”
她的手沒有動，但餘光掃了一下他的鞋。
皮鞋不便宜，和灰色夾克不搭。
穿慣好鞋的人換了身便宜衣服出來“打探訊息”。
鞋卻忘了換。
公交車到站，她提前一站下車，戴上耳機。
從車窗的反光裡。
她看到那個男人也下了車。
走了大約二十米。
她拐進一條有監控探頭的巷子。
步子不緊不慢，那人沒有跟進來。
但她在巷口停了兩秒回頭看。
他站在路邊，正掏出手機撥號。
嘴唇動了好幾句。
不是隨便打個電話的樣子，是在彙報。
不是附近居民。
附近居民不會在公交車上精準找到她搭話。
更不會被拒絕後原地打電話。
跟蹤還是試探，暫時分不清。
但有一件事確定，
她的日常出行路線被人掌握了。
“該換條路了，每天換一個出口。”
——
到了短租房樓下，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門縫。
出門前她在門縫下端夾了一根頭髮。
細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頭髮不在了。
她在樓道裡站了五秒，沒有推門。
先聽了一下屋裡的動靜，沒有聲音。
對麵住戶電視機隱隱傳來什麼綜藝的笑聲。
一陣一陣的。
把鑰匙插進去，轉動，不開燈。
在門口站了幾秒，等眼睛適應了黑暗。
才按下開關。
房間被翻過，然後被恢復了原樣。
但恢復的人不是她。
桌上的筆記本位置偏了兩厘米，
她每次放筆記本都對齊桌角，職業習慣。
水杯把手朝向變了。
她習慣朝右，現在朝左。
床頭櫃上的舊雜誌多了一個新折角。
最重要的——
她走到分析牆前麵。
牆上貼著幾張列印紙和手寫便簽。
其中一張紙的右上角多了一道細小的摺痕。
不是自然翹起的。
是被人靠近拍照時手指無意間碰到的。
來的人對這麵牆感興趣，拍了照。
她退後一步，環顧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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