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 章 管錢
她切得仔細，肥瘦肉分開，先切片再切丁，切完豬肉，又把晚上要吃的其他肉也都分份切好，碼在盤子裡備用，全程沒再往屋裡看一眼。
冷五成從屋裡出來，站在院子裏手足無措，隻能去找白玉芳，問還有什麼活能做。
白玉芳指了指那堆野芹菜，他就老老實實地蹲過去，一根根摘去老葉子，摘完又拿到井邊洗得乾乾淨淨。
冷卿蘊瞥了好幾眼，依舊沒說話。
他願意改也好，願意幹活也好，都隨他去，她不想再耗心力去跟他爭執辯論，與其把力氣花在勸人醒身上，不如多攢點錢，把日子過起來纔是真的。
日頭慢慢往西斜，院子裡的香椿香越來越濃，快到晚飯時辰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說笑聲，冷林福和冷林祿背著滿滿兩大背簍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半大孩子，個個背簍都塞得鼓鼓囊囊，都是下午幫著摘竹筍和蕨菜的。
冷卿蘊迎出去，把稱重的木秤拿出來，又把裝銅板的布袋子拎過來。
白玉芳炒菜手藝比她熟，炒菜的活兒就交給了娘，她來給孩子們結賬。
孩子們都挺拘謹，站成一排等著稱。
先把剝好殼的竹筍倒出來，秤鉤一掛，秤砣滑過去，冷卿蘊報完數，拿起算盤一撥，多大斤兩就對應多少文錢，算好就從布袋子裡數出銅板，遞到孩子手裡，一斤一文錢，一分都不少。
有個許嬸家的小娃，摘了足足十四斤多。
孩子們拿到錢，都笑得眼睛彎成了縫，道謝之後蹦蹦跳跳地走了。
油星最後一次在鍋裡“滋滋”跳完，白玉芳把盛著香椿炒雞蛋的瓷盤往桌上一放，揭了鍋蓋，香氣裹著熱氣瞬間撲滿了整間屋子。
冷卿蘊擺好碗筷，盛了五碗小米粥，挨個放在座上。
她自己拉了條長凳坐下，目光掃過院子裡還在捆柴的冷五成，沒出聲，也沒叫他。
白玉芳擦手的動作頓了頓，終究還是朝著門口喊了一句：“他爹，進來吃飯了。”
冷卿蘊端起粥碗吹了吹熱氣，當作沒聽見，反正娘已經開口了，她沒必要做那個惡人，也沒必要違心去湊這個熱乎。
粥喝了半碗，白玉芳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冷卿蘊：“卿蘊，娘跟你說個事兒。”
冷卿蘊抬眸：“娘你說。”
“這些天擺攤賺的錢，還有那筆賣山貨的銀子，你都自己收著，別交給我跟你爹。”
白玉芳說著，語氣帶了點慚愧，又帶著點堅決，“我知道我這性子，耳根子軟，老宅那邊的人一來哭窮，說幾句‘骨肉至親’的話，我就架不住，忍不住就想掏出去。可這些錢都是你起早貪黑賺來的，不能都填了那個無底洞。”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冷卿蘊手背上：“我不是想給你添麻煩，就是……要是錢在你手裡，我就敢說，錢都歸閨女管，我做不了主。他們就算鬧，也找不著我頭上。咱們賺的錢，要留著給你們兄弟娶媳婦，要蓋新房子，不能都給了他們，最後咱們一家擠在這破屋子裡受窮。所以，這管錢的事兒，就得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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