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 章掉茅廁
一大碗麵條，沒多大一會兒就吃完了。白玉芳收拾起碗筷，徑直往灶房走，嘩嘩地放水洗碗，動作乾脆利落，連個餘光都沒分給冷五成。
冷卿蘊也說話算話，吃完抹抹嘴，扛出米缸，拿了個竹簸箕放在冷五成麵前，挖了幾瓢米進去，不多不少，正好是算好的屬於他的分量。
倒完米，她一句話都沒說，拎起米缸轉身就回了裡屋，該幹嘛幹嘛，把冷五成當空氣似的晾在原地。
冷五成站在堂屋中間，看著麵前那堆得滿滿的一簸箕米，又看看吃好喝好各忙各的娘幾個，嘴巴張了好幾次，想說點什麼，最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隻長長的憋出一聲悶哼，剩下滿肚子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了滿臉的哭笑不得。
冷林福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和冷林祿對視了一眼。
哥倆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眼不見心不煩，還是躲開吧。
倆人站起身，悄咪咪溜到灶房幫白玉芳燒火去了，假裝壓根沒看見堂屋站著的爹。
其實他倆心裡也有數，本來就不站爹那邊。這才分家幾天啊？
奶奶就理所當然地喊娘去幹活，真當分家是說著玩的？
分了家就是各過各的，憑什麼還來使喚他們娘和妹妹？這一次，爹確實做得不對。
堂屋裡，隻剩下冷五成一個人，對著那堆還帶著米糠香的稻米，吹著從門縫鑽進來的晚風，半天沒挪動腳步。
夜色像塊浸了墨的粗布，把整個冷家村裹得嚴嚴實實。
風卷著村口老槐樹的枝椏，呼呼地刮著，颳得窗紙沙沙響，連狗都縮在窩裡不肯叫，整個村子都沉在死一般的睡夢裡，隻有天上一彎細月，漏出點微弱的光。
陳招娣睡得不安穩，被尿意憋得翻來覆去，終究是耐不住，摸索著披了件外衣，趿著布鞋摸黑往外走。
老宅的茅廁在院子最西南角，離正屋隔著半個院子，路坑坑窪窪的，她眯著眼睛，扶著牆一步步挪，嘴裡還嘀嘀咕咕罵著哪個不孝子沒把路墊平。
好不容易挪到茅廁門口，腳剛抬起來，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猛地一絆，她重心一歪，整個人控製不住往前撲，隻聽“撲通”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水花四濺，臭氣瞬間炸開在夜色裡。
“救命啊！！殺人了！！救命！！”
陳招娣的尖叫聲穿透了夜色，劈裂了村子的寧靜。
她整個人摔進了茅坑裡，穢物沒到了腰際，又臭又臟，嚇得她魂都飛了，手腳亂撲騰，叫得一聲比一聲淒慘。
不遠處的樹陰影裡，冷卿蘊靜靜地站著，月光穿過枝椏，斜斜落在她臉上，勾勒出一抹溫柔得幾乎看不出異樣的笑。
她看著茅廁方向亂晃的影子，指尖輕輕撚了撚，剛才絆人的那塊小石頭早就被她踢進了草堆。
隨即她轉過身，輕手輕腳沿著田埂往自己新分的小院走，腳步穩得很，半點沒有做壞事的心虛。
陳招娣，這是你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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