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木門在身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月光隔絕在外。王力合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指尖還殘留著草紙被捏碎的澀感，想像中世宇長老自爆金丹的畫麵卻像燒紅的烙鐵，在腦海裡反覆灼燙——那團刺目的白光，那震徹天地的轟鳴，還有族人絕望的哭喊……
“呃……”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痛讓混沌的思緒清明瞭幾分。血債要用血來償，但現在的他，修為還沒能夠與秦家對抗的時候。
王力合深吸一口氣，扶著石壁緩緩起身，盤膝坐在冰涼的石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閉上眼，試圖將所有雜念摒除。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每一次周天運轉，都像是在提醒他：唯有變強，才能讓那些逝去的人瞑目，才能護住尚存的親人。
夜色漸深，房間內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與窗外的蟲鳴交織成一片。
翌日清晨，第一縷天光刺破雲層時，王力合已站在斜陽主殿外。殿門緩緩開啟，檀香混著靈氣撲麵而來，斜陽長老正坐在玉案後翻看卷宗，見他進來，抬了抬眼：“來了。”
“師尊。”王力合躬身，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樣東西——一株葉片泛著銀光的藥草，還有一卷泛黃的獸皮捲軸。“弟子在綠陰林尋得銀葉草，又在萬靈殿古蹟中得到這部功法，特來呈給師尊。”
斜陽長老的目光落在銀葉草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竟有如此品相的銀葉草？這可是煉製凝聚丹的主葯，對築基期修士提升修為大有裨益。”他指尖在草葉上輕輕一點，“我這就列幾味輔葯，與銀葉草同煉，能讓成丹數量翻倍。”
說著，他拿起玉筆在獸皮上寫下幾味藥材，轉而看向那捲功法。當“萬靈噬天”四個古篆映入眼簾時，他眉頭微挑，接過捲軸緩緩展開。
捲軸上的字跡蒼勁古樸，隱隱有靈光流轉。斜陽長老指尖凝聚起一縷元嬰期的磅礴靈力，探入捲軸之中，霎時間，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從捲軸中噴湧而出，帶著上古洪荒的蒼涼感，讓整個大殿的靈氣都劇烈波動起來。
“好強的氣息……”斜陽長老眼中閃過凝重，“這功法，真是從萬靈殿古蹟所得？”
“是，弟子在綠陰林一處崩塌的石室中偶然發現。”
“難怪……”斜陽長老緩緩收回靈力，捲軸上的靈光漸漸平息，“此功法應是上古玄元大陸，應該是當時諸位化仙大能抵抗外族時所留。看這氣息，至少是化仙後期大能的手筆。”他看向王力合，語氣鄭重，“宗門內，唯有宗主已臻化仙境，或許能參透其中玄機。但他老人家百年前便雲遊四海，百年間回宗不過數次，怕是尋不到他。”
他頓了頓，繼續道：“化仙功法運轉起來，對靈力的需求堪稱恐怖，稍有不慎便會被靈力反噬，你修鍊時務必謹慎。”
“弟子明白，多謝師尊提醒。”王力合躬身應道。
“還有何事？”斜陽長老見他欲言又止，開口問道。
“弟子想求師尊允準，再次前往宗地高峰修鍊。”王力合抬起頭，眼中帶著懇切，“那裏靈氣濃鬱，弟子想儘快提升修為。”
斜陽長老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宗地高峰，沉吟片刻後點頭：“可。你何時動身？”
“待弟子將銀葉草煉製成丹便出發。”
“好。”斜陽長老轉過身，“去吧。”
“弟子告退。”王力合捧著藥材清單與功法，腳步輕快地退出主殿。
不到半日，王力合已將清單上的輔葯尋齊。他回到石屋，將青銅煉丹爐置於屋中，爐身刻滿的火焰紋路在靈力催動下亮起紅光。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丹田內的靈力化作一簇幽藍色火焰，懸浮在掌心。
“起。”
火焰輕飄飄落入丹爐，溫度驟然攀升。王力合凝神屏息，將銀葉草與輔葯依次投入爐中，左手控火，右手結印，靈力如細密的絲線，牽引著藥材在火焰中緩緩消融、融合。
丹香從爐口絲絲縷縷溢位，從清淺到濃鬱，直到翌日清晨，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猛地炸開，彷彿帶著生命般在石屋內流轉。
“凝！”王力合雙目一睜，雙手飛快結印。丹爐蓋“砰”地彈起，十幾枚圓潤飽滿的丹藥衝破爐口，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每一枚都縈繞著濃鬱的靈力光暈。
他探手一抓，將丹藥盡數收入玉瓶，拿起其中一枚細看——丹藥表麵光滑如玉，靈力幾乎要凝成實質，顯然是上品丹藥。
王力合盤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藥力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丹田，順著經脈擴散至四肢百骸。他頭頂很快蒸騰起白霧，那是靈力運轉到極致的跡象，身上的舊傷在藥力滋養下飛速癒合，肌肉與骨骼都在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進行脫胎換骨的蛻變。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的靈力波動比之前雄渾了數倍，已然踏入築基後期巔峰。
王力合起身推開木門，晨光灑在他身上，映得他氣息愈發沉穩。他將玉瓶中的丹藥分出五枚，快步走向林煥等人的住處。
“這是凝聚丹，你們且服下好生修鍊。”他將丹藥一一遞去，“我這段時間要閉關修鍊，這些時日大家也認真修鍊提高修為。”
“好！”林煥幾人接過丹藥，眼中都燃起鬥誌。
交代完畢，王力合轉身望向雲霧深處的宗地高峰，身形一動，禦劍飛往山峰疾馳而去。那裏的靈氣濃度是宗門的數倍，將是他積蓄力量的最好戰場。
山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也吹動著那份深藏心底的執念。變強的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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