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雲而行的風,攜著天荒全域的生機清氣,拂過王力合與淩雪的衣袂。陽炎與星輝纏作的光帶,掠過已覆滿綠野的戈壁、鳴禽成群的深林、瑩白如玉的寒淵、繁花遍野的裂穀,所經之處,無論是耕種的族人、巡守的青壯,還是伴族而行的靈狐、蒼鷹,皆仰頭望來,眼中滿是安穩與敬慕。
兩人並未飛遠,隻是落在天荒最高的望穹峰之巔。此峰是聯盟立後新定名的山巔,直插雲海,峰頂立著一塊百丈高的玄冰玉碑,碑上以陽炎與星輝共刻護生機、傳陰陽、守同心三規,字痕深嵌玉骨,日夜吞吐天地生機,成了天荒的精神之柱。
淩雪掌心的瑩白玉符輕顫,星辰之力順著玉符漫出,與望穹峰的地脈相連,玉符上的星輝愈發清亮:“望穹峰乃天荒龍脈之眼,生機晶石的本源,已與這峰脈徹底相融,如今天荒的生機屏障,堅不可摧。”
王力合負手而立,陽炎微光在指尖流轉,目光穿透雲海,望向天荒之外的混沌虛空。三年清剿混沌餘孽,他早已察覺,天荒的混沌並非無根之源,那蛛母、墟獸、寒淵冰髓中的混沌之力,皆來自天荒界壁之外的混沌星海——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藏著更古老、更狂暴的混沌本源,隻是此前被天荒的先天生機屏障阻隔,才僅漏下絲絲餘息,釀成昔日災禍。
“你也察覺到了,對嗎?”淩雪走到他身側,星輝與陽炎在峰巔交織,化作一輪小小的太極,“天荒的安定,隻是暫時的。界壁之外的混沌星海,纔是真正的禍根,蛛母不過是星海之中,一縷混沌本源孕育的小卒罷了。”
王力合頷首,眸中銳光乍現:“斬草需除根。若不尋到混沌星海的源頭,摸清域外混沌的底細,總有一日,更強大的混沌魔物會衝破界壁,踏碎天荒的安寧。”
他抬手一招,藏於石殿的生機晶石破空而來,懸在兩人身前。晶石已恢復巔峰,綠光璀璨如烈日,內部流轉著天荒萬族的生機、陰陽二氣的本源,甚至隱隱映出天荒界壁的輪廓——那是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光膜,光膜之外,是翻湧如墨的混沌黑霧,黑霧之中,有數道巨大的、如同星辰般的黑影,正緩緩朝著界壁靠近。
“那是……混沌星主?”淩雪星眸微凝,星辰之力探入晶石,看清了黑影的模樣,那是比蛛母、冰墟獸王強大百倍的存在,身軀由混沌本源凝聚,每一次呼吸,都能攪動星海的黑暗,“天荒界壁已撐了萬載,如今雖有生機晶石加固,可若星主親自來犯,界壁撐不過百年。”
百年,對已臻天荒境巔峰的兩人而言,不過彈指一瞬,可對尚在休養生息的天荒萬族而言,卻是生死存亡的關鍵。
就在此時,生機晶石驟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綠光,晶石內部,一道微弱的金色紋路緩緩浮現,那紋路並非陰陽,也非生機,而是一種古老的、橫貫天地的界域符文,符文之上,刻著一行無人識得的上古文字,卻偏偏清晰地傳入兩人心神:
“萬族生機,陰陽為引,開界域之路,尋上古天荒,破混沌之根。”
王力合與淩雪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明悟。
原來天荒並非獨一的世界,而是上古天荒界的碎片之一!萬載之前,上古天荒遭混沌星海覆滅,僅存下天荒這一片凈土,被先祖以生機晶石與陰陽本源封印,藏於虛空夾縫,才得以延續至今。而那道界域符文,便是開啟上古天荒遺跡的鑰匙——遺跡之中,藏著上古先民對抗混沌的傳承,藏著修復界壁、甚至反攻混沌星海的力量。
“望穹峰下,便是上古天荒的入口。”淩雪指尖輕點符文,星輝與符文共鳴,峰巔的玄冰玉碑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中,湧出古老而厚重的氣息,那是屬於萬載前的上古靈氣,比天荒如今的生機之氣,還要精純數倍。
王力合掌心陽炎覆上符文,陰陽二氣與生機之力三者交融,徹底啟用了界域符文。下一刻,望穹峰巔的虛空轟然裂開,一道通體由綠光與星光交織的傳送門緩緩展開,門後,是一片雲霧繚繞、仙山聳立的上古秘境,秘境之中,靈草遍地,神獸嘶鳴,卻也隱隱透著混沌侵蝕的殘破痕跡。
“上古天荒遺跡,便是我們的下一站。”王力合握住淩雪的手,陽炎與星輝緊緊相纏,“但天荒萬族,需先安頓妥當。”
兩人當即踏雲返回黑木部落,將上古天荒、混沌星海、界壁危機一事,盡數告知議事石殿中的各族族長與聯盟長老。殿內先是一片寂靜,隨即,蠻山率先起身,捶胸躬身,聲音鏗鏘:“盟主與淩雪大人為天荒九死一生,我等萬族子民,豈敢貪享安寧?願整備族中青壯,修鍊陰陽引氣訣,加固界壁,守護家園!”
各族族長紛紛應聲,虎嘯部落、靈鹿部落、飛鷹部落……所有部落皆願同心協力,一邊傳承陰陽道法,壯大自身實力,一邊駐守天荒各地,守護界壁與生機屏障。
三日後,天荒萬族舉行大典。王力合與淩雪將陰陽引氣訣的完整版刻於玄冰玉碑之上,又將生機晶石的餘韻分作萬枚子晶,賜予各部落,作為部落傳承核心;同時設立天荒守禦軍,由蠻山擔任統帥,整合各族青壯,日夜修鍊,巡守界壁與各地秘境;又開陰陽學宮,收納各族幼童與修士,傳授道法,培養天荒未來的守護者。
一切安頓完畢,望穹峰的上古傳送門已然穩定。
啟程之日,天荒萬族皆聚於峰下,各族族人載歌載舞,獻上最珍貴的靈果與獸皮,妖獸們匍匐在地,發出溫順的低吼,空中的飛鳥盤旋不散,聲聲啼鳴,化作送行的歌謠。
王力合與淩雪站在傳送門前,轉身望向腳下的萬裡沃土,望向一張張滿是期盼與信任的臉龐。
“諸位,我與淩雪此去,尋上古傳承,破混沌根源,歸日之時,必護天荒萬族,永世安寧!”王力合的聲音透過陽炎,傳遍天荒每一寸土地,震得雲海翻湧,生機激蕩。
“恭送盟主!恭送淩雪大人!盼早日歸來!”
萬族齊呼,聲震九霄,生機之氣匯聚成巨大的光雲,托著兩人的身影,緩緩踏入上古傳送門。
門後的世界,是另一番天地。
上古天荒遺跡廣袤無垠,曾是萬族共居的仙域,卻因混沌侵襲,大半淪為廢墟。斷折的上古神殿、乾涸的靈脈長河、散落的先民骸骨、還有被混沌侵染的上古凶獸,隨處可見。可即便殘破,這裏的靈氣依舊濃鬱,遍地生長著早已在天荒絕跡的上古靈草,藏著先民留下的道韻與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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