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部落聯盟立後的第三年,春日的風掠過黑木部落的祭壇,卷著漫山遍野的新芽氣息,拂過石台之上那道太極光幕。三年間,王力合與淩雪以生機晶石為引,將《陰陽引氣訣》推至天荒每一處角落,原本荒蕪的戈壁生了青草,枯寂的深林復了鳥鳴,就連昔日墟淵所在的溶洞,也成了聯盟的秘境,藏著生機晶石與陰陽道台,日夜吞吐天荒的生機與陽氣。
這日,聯盟的議事石殿中,王力合指尖輕叩石案,案上攤著天荒的輿圖,圖上以硃砂標記著數十處曾被混沌侵染的地界,如今大多已覆上青痕,隻剩極北的寒淵與西陲的裂穀,仍留著一絲混沌餘息。淩雪立在一側,手中握著一枚瑩白的玉符,玉符上流轉著淡淡的星輝,那是她以星辰之力凝練的傳訊符,能連通天荒各部落的哨站。
“極北寒淵的混沌餘孽,依附在冰髓之下,尋常陽炎難以觸及,西陲裂穀則有混沌瘴氣縈繞,貿然深入易被迷了心脈。”淩雪的聲音清冽,玉符在她掌心微微震顫,“蠻山帶的隊伍已在寒淵外紮營,傳訊說冰下似有異動,恐是殘留的墟獸聚了群。”
王力合抬眼,眸中陽炎微光一閃,三年間,他的混沌之力與陽炎早已相融相濟,不再是單純的陽炎破混沌,而是以陰陽相濟之法,化混沌為生機,修為較之斬蛛母時,已臻至天荒境的巔峰。他伸手撫過輿圖上的寒淵標記,道:“寒淵冰髓陰寒,恰與陽炎相補,你我同去,以陰陽之力破冰,再以生機晶石引地脈生機,徹底凈化冰下混沌。西陲裂穀便讓聯盟的長老帶隊,以《陰陽引氣訣》凝聚的生機陣相抗,瘴氣雖烈,卻敵不過萬族同心的生機之力。”
淩雪頷首,指尖星輝與王力合的陽炎在輿圖上交匯,化作一道太極印記,落在寒淵與裂穀之間:“便依你所言,今日啟程,速去速回。聯盟初立,萬族尚需安定。”
兩人當日便辭別部落,踏雲向北。天荒的雲氣較之三年前,已澄澈了數倍,腳下的大地綠意漸濃,偶有部落族人見了他們的身影,皆躬身行禮,口中高呼“盟主”,聲音裡滿是敬服。行至三日後,極北的寒風撲麵而來,天地間一片銀白,寒淵便在這片冰原的中央,那是一道數萬丈深的冰裂,裂中寒氣徹骨,連陽光都難以穿透,遠遠望去,冰裂之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芒,正是混沌餘息。
蠻山早已帶著千名聯盟青壯在冰原外等候,見王力合與淩雪到來,忙上前躬身:“盟主,寒淵冰下每日都會傳來震動,昨日已有數頭冰墟獸衝出,被我們斬殺,但其體內的混沌之力,比尋常墟獸更為精純。”
王力合點頭,目光望向寒淵:“冰髓藏混沌,久了便會化出靈智,今日便斷了這根根苗。”說罷,他周身陽炎暴漲,化作一道赤色長虹,直衝寒淵上空,陽炎所過之處,寒氣消融,黑芒退散。淩雪緊隨其後,星輝漫天,化作無數銀線,將寒淵四周的冰原纏繞,形成一道星辰結界,將混沌餘息鎖在裂中,不讓其四散。
“蠻山,率眾人布生機陣,引地脈之氣向上!”淩雪的聲音透過結界傳來,蠻山立刻應聲,千名青壯迅速列陣,手中皆握著一枚刻有陰陽紋的石符,那是王力合與淩雪以生機晶石的餘韻煉製的,能引動自身的生機之力,與地脈相連。石符齊亮,一道道綠色的生機之氣從地麵湧出,匯聚成一道巨柱,沖入寒淵。
寒淵之下,冰髓翻湧,數頭身軀龐大的冰墟獸從冰下衝出,它們渾身覆著冰甲,眼中閃爍著混沌黑芒,口中噴出夾雜著混沌之力的冰息,朝著陽炎與星輝撲來。王力合手持陽炎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混沌與陽炎交融的赤金光芒,一劍斬出,便有一頭冰墟獸身首異處,劍勢所及,冰甲碎裂,混沌之力被陽炎灼燒,化作縷縷黑氣,被生機之氣吞噬。
淩雪則以星辰之力凝出星輝鎖鏈,纏住數頭冰墟獸的身軀,鎖鏈上的星輝不斷侵蝕著混沌之力,讓冰墟獸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再被王力合的陽炎一劍了結。兩人配合愈發默契,陽炎與星輝交織,在寒淵中形成一道旋轉的太極氣旋,氣旋所過之處,冰墟獸紛紛殞命,混沌之力被不斷凈化。
就在此時,寒淵最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冰髓中衝出,那是一頭冰墟獸王,身軀數萬丈高,渾身的冰甲呈墨黑色,上麵佈滿了混沌紋路,口中噴出的冰息,竟能凍結陽炎,所過之處,連星辰結界都微微震顫。
“竟是孕育出了獸王!”淩雪眸色一凝,星輝結界驟然收緊,將獸王困在其中,“它的本源與冰髓相融,尋常攻擊傷不了它的根本!”
王力閤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抬手一招,藏在墟淵秘境的生機晶石化作一道綠光,直衝寒淵而來。晶石雖仍未恢復巔峰力量,卻依舊連著天荒的本源生機,在寒淵中綻放出柔和的光芒,所過之處,冰髓中的混沌之力紛紛退避。
“淩雪,助我引陰陽之力入冰髓!”王力合一聲低喝,周身陽炎盡數灌入生機晶石,淩雪立刻會意,星輝之力纏上晶石,陰陽之力與生機之力在晶石中交融,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狠狠刺入冰墟獸王的眉心,直抵其與冰髓相連的本源核心。
“吼——!”獸王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眉心處的三色光柱不斷爆發,生機之力撕裂混沌,陰陽之力攪碎其本源,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融化,冰髓中的混沌之力被晶石不斷抽取,化作縷縷黑氣,被天荒的生機之氣吞噬。半個時辰後,獸王徹底消散,寒淵的冰髓恢復了瑩白,再也沒有一絲混沌黑芒,數萬丈深的冰裂中,開始湧出淡淡的生機之氣,與冰原的寒氣相融,化作絲絲雨露,落在冰原之上。
寒淵之危解,兩人馬不停蹄趕往西陲裂穀。裂穀中的混沌瘴氣,本是混沌蛛母的餘息所化,無有實體,卻能蝕人心神,聯盟長老帶隊佈下的生機陣,正與瘴氣僵持,陣中的族人已有數人因被瘴氣迷了心脈,倒在陣中。
王力合與淩雪到來,二話不說,便將陰陽之力注入生機陣中,太極光幕在陣上展開,陽炎燒盡瘴氣的混沌之性,星輝凈化瘴氣的蝕心之毒,生機晶石則引動裂穀的地脈生機,將瘴氣化作縷縷清氣,融入裂穀的山石草木之中。不過一日,西陲裂穀的混沌瘴氣便被徹底凈化,裂穀之中,竟生出了成片的野花,在風中搖曳。
待兩人回到黑木部落時,已是半月之後。聯盟的議事石殿中,各部落的族長早已等候,見兩人歸來,皆起身行禮,臉上滿是喜色。蠻山上前稟報,天荒各地的混沌餘息已盡數被凈化,昔日的墟獸之地,如今皆成了沃土,各部落的族人安居樂業,修鍊《陰陽引氣訣》者,日益增多,就連一些天生的妖獸,也開始親近人類,願與部落為伴。
淩雪手中的生機晶石,在這半月的凈化之旅中,吸收了天荒各處的生機之力,竟再次煥發出璀璨的綠光,比之最初的光芒,更甚幾分。晶石懸浮在石殿中央,與天荒的本源生機相連,石殿上空,太極光幕緩緩轉動,陽炎與星輝交織,映照著每一個族人的笑臉。
王力合站在石殿的高台之上,目光掃過下方的各族族長,掃過殿外的漫山綠意,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黑木部落,傳遍了天荒的每一處角落:“天荒無混沌,萬族皆共生!今日起,聯盟立三規:一曰護生機,凡傷天荒草木、害萬族生靈者,聯盟共討之;二曰傳陰陽,凡願修《陰陽引氣訣》者,聯盟皆授之;三曰守同心,凡遇外侮、逢天災者,聯盟共抗之!”
“護生機!傳陰陽!守同心!”
各族族長齊聲高呼,聲音震徹雲霄,殿外的族人、山林的妖獸、空中的飛鳥,皆聞聲呼應,天荒的大地為之震顫,生機之氣直衝雲霄,與星辰之光相融,化作一道守護天荒的屏障,籠罩在這片土地的上空。
淩雪走到王力合身側,兩人並肩而立,掌心相觸,陽炎與星輝交織,生機晶石在兩人之間緩緩轉動,映著彼此眼中的笑意。三年前,他們為斬蛛母,九死一生;三年後,他們攜手萬族,讓天荒重煥生機。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天荒的大地上,漫山的綠意鍍上了一層金光,溪水潺潺,鳥鳴陣陣,各族族人載歌載舞,妖獸在旁嬉戲,一派祥和之景。王力合低頭看向淩雪,輕聲道:“如今天荒安定,終是不負初心。”
淩雪抬眸,眼中映著漫天霞光,笑道:“初心本是守護,如今萬族同心,便是最好的結果。隻是這天地之大,或許還有混沌餘孽藏於別處,我們的路,還長。”
王力合頷首,目光望向天際,眸中滿是堅定:“路長便行,有你相伴,有萬族同心,縱使前路有再多兇險,又有何懼?”
話音落,兩人並肩踏雲,朝著天荒的天際飛去,陽炎與星輝在他們身後化作一道長長的光帶,照亮了天荒的每一寸土地。而他們的身後,天荒部落聯盟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之上,太極紋與生機晶石交相輝映,成了天荒萬族心中,永不熄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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