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合離開陳家藥鋪,身影在城南的小巷間一閃而過。
他並沒有立刻去找王家,而是先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修士,緩步往城中心方向走去。
黑煞宗的底細,他知道一些,但那是多年前的情報。如今時隔數載,對方在桂南府紮下多深的根,他必須先摸清楚。
城南通往城中主街的路上,人流漸多。
王力合路過一處茶寮,見裏麵坐滿了歇腳的行商和散修,便抬腳走了進去。
茶寮不大,幾張木桌,一壺粗茶,外加兩碟小菜,便是全部。他隨意揀了個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壺茶,便閉目養神,神識卻悄悄鋪開,籠罩了整間茶寮。
“聽說了嗎?王家二公子被人打斷腿了!”
“那還有假?我在城門口親眼看見的,一個青衫客,抬手就把王騰像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鬼煞掌都被他隨手破了!”
“黑煞宗的鬼煞掌啊……那可是成名魔功,據說練到深處,一掌下去能把人魂魄都震散。”
“所以說,那位青衫客肯定是個高人,至少金丹後期,說不定是元嬰老怪微服出巡。”
“元嬰?你想得倒美,桂南府多少年沒出過元嬰了?”
“可人家臨走前說要去找王統領算賬,你說這不是有恃無恐是什麼?”
“嘿嘿,我看吶,王家這回是真要栽了。”
“栽不栽不好說,不過黑煞宗那邊怕是要動了。王騰背後的靠山,不就是黑煞宗的人嗎?”
“那是,聽說王統領跟黑煞宗的‘血煞護法’稱兄道弟,這次王騰被打斷腿,黑煞宗要是不出手,麵子往哪兒擱?”
“你們說,那位青衫客會不會就是衝著黑煞宗來的?”
“誰知道呢……”
幾桌人的議論,像零散的碎片,被王力合一點一點拚起來。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心中已有了一個大致方向。
“小二。”他淡淡喚了一聲。
跑堂的夥計連忙跑過來:“客官,您還需要什麼?”
“打聽個事。”王力合隨手丟出一塊碎銀,“黑煞宗在桂南府,有哪些產業?”
夥計眼睛一亮,迅速將碎銀揣進懷裏,壓低聲音道:“客官,這話可不敢亂說。不過嘛……城裏‘黑風賭坊’、‘幽月樓’、還有城西的‘萬骨窟’,都跟黑煞宗脫不了乾係。”
“萬骨窟?”王力合眉頭微挑。
“那是黑煞宗的試煉地,也是他們處理‘廢物’的地方。”夥計嚥了口唾沫,“聽說裏麵全是白骨,連白天都陰風陣陣。”
“幽月樓呢?”
“那是黑煞宗在城裏的風月場所,表麵上是青樓,實際上……”夥計壓低聲音,“專門挑那些有些姿色、又沒什麼背景的姑娘,抓去給他們練功。”
王力合指尖一頓,目光微冷。
“謝了。”他站起身,“這茶不錯。”
說完,人已經消失在茶寮門口。
城南到城西,並不算遠。
王力合沒有施展遁術,而是選擇步行。他一路走,一路看,將桂南府的街道佈局、守衛換班的規律記在心裏。
城西的街道明顯比城南冷清許多,行人稀疏,連叫賣聲都少了幾分。偶爾路過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彷彿不願在這片區域多待。
“前麵就是幽月樓了。”
前方不遠處,一座三層高樓映入眼簾。樓前掛著兩排紅燈籠,門口站著幾個妖嬈女子,正對著路過的行人搔首弄姿。
“客官,進來玩玩啊?”
“小娘子們可都等著呢。”
她們的聲音嬌媚入骨,卻掩不住眼底那一抹習慣性的麻木。
王力合看了一眼,目光掠過她們的脖頸——那裏,隱約有一道淡淡的黑線,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勒過留下的痕跡。
“攝魂香。”他心中已有了判斷。
這種香,能讓人神誌恍惚,心甘情願地被榨乾錢財,甚至……被抽走部分魂魄。
他抬腳,正要走進去,忽然察覺到一股氣息。
——鬼煞掌。
不是剛才王騰那種粗淺的模仿,而是真正練到了一定火候的鬼煞掌。
氣息來自幽月樓後院。
他腳步一轉,繞到幽月樓側麵,身形一晃,整個人如一片落葉般貼牆而行,眨眼間便來到後院牆下。
後院不大,卻有一間偏房門窗緊閉,四周布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禁製,將裏麵的聲音隔絕大半。
“血煞護法,這次那小子被人打斷腿,王家那邊已經急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急什麼?”另一個聲音冷笑道,“一個廢物而已,斷了就斷了。”
“可那畢竟是王統領的兒子,黑煞宗若不出手,王家麵子上不好看。”
“麵子?”血煞護法嗤笑,“王家不過是我們養的一條狗,什麼時候輪到狗來跟主子談麵子了?”
屋內一陣沉默。
“不過……”血煞護法話鋒一轉,“那打斷王騰腿的人,倒有點意思。鬼煞掌被他隨手破了,說明至少是金丹後期。”
“血煞護法,您要出手?”
“當然。”血煞護法冷笑,“我黑煞宗在桂南府經營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讓人騎到頭上來過?既然他要找王家,那我就先去會會他。”
“護法英明。”
“對了。”血煞護法忽然道,“前段時間抓來的那些姑娘,魂火怎麼樣了?”
“已經有三個快煉成了,再過幾日,就能為護法您煉製‘陰魂珠’。”
“很好。”血煞護法滿意道,“等陰魂珠煉成,我便有把握衝擊元嬰境。到時候,黑煞宗的下一任宗主,非我莫屬。”
“恭喜護法!”
屋內傳來一陣奉承聲。
牆外,王力合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陰魂珠。
以少女魂魄煉製的邪物,一旦煉成,便能大幅提升修鍊者的神魂之力,卻會讓被煉者永世不得超生。
“原來你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抬手,指尖輕輕一彈。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劍光,如同流星般劃過,悄無聲息地落在後院禁製的陣眼之上。
禁製微微一顫,隨即像被戳破的紙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
屋內的人並未察覺。
“護法,那我們現在……”
“現在?”血煞護法站起身,“當然是去王家。我倒要看看,是何方高人,敢在桂南府撒野。”
話音未落,房門忽然“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青衫男子。
他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彷彿隻是路過的客人。
“你是誰?”血煞護法瞳孔一縮,“擅闖幽月樓後院,找死!”
“黑煞宗。”王力合淡淡道,“血煞護法?”
血煞護法心中一凜:對方一開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顯然是有備而來。
“閣下既然認得我,就該知道黑煞宗的規矩。”血煞護法冷笑,“擅闖我宗產業,還破我禁製,你是想與黑煞宗為敵?”
“你誤會了。”王力合搖頭,“我不是想與黑煞宗為敵。”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我是來,滅你們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鬼煞——”血煞護法剛要出手,眼前忽然一花。
下一瞬,他的喉嚨一涼。
一柄青色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架在他的脖頸上,劍尖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你……”血煞護法瞳孔驟縮,“金丹圓滿?!”
“不。”王力合淡淡道,“你還不配知道。”
“噗——”
劍光一閃,血煞護法的人頭飛起,鮮血噴濺而出。
他身後的幾個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同一道劍光一一貫穿眉心。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鮮血滴落地麵的聲音。
王力合收起長劍,目光掃過屋內。
角落裏,堆著十幾隻鐵籠,每一隻籠子裏,都蜷縮著一個少女。她們衣衫不整,雙目空洞,顯然已被折磨得不輕。
“都出來吧。”他語氣放柔了幾分。
少女們卻隻是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別怕。”王力合走到一隻籠子前,伸手一揮,鐵籠應聲而開,“他們已經死了。”
一個少女顫抖著抬起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他,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像一道導火索,其餘的少女也紛紛紅了眼眶,有人痛哭,有人獃滯,有人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這裏不安全。”王力合沉聲道,“我會送你們出城,你們自己找地方安頓。”
他從懷中取出幾錠銀子,分給她們:“這些銀子,夠你們在別處生活一段時間。記住,別再回桂南府。”
“謝……謝謝仙長……”一個少女哽咽道。
“不用謝我。”王力合搖頭,“要謝,就謝你們自己還活著。”
他轉身,目光落在血煞護法的屍體上,屈指一彈。
一縷青色火苗落在屍體上,瞬間化作熊熊烈火,將屍體連同屋內的禁製痕跡一併燒成灰燼。
“幽月樓……”他輕聲道,“先記一筆。”
說完,他身形一晃,整個人消失在幽月樓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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