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漠城的晚風帶著砂礫的粗糲,卷過城主府後院的靜心亭,將亭柱上纏繞的紫藤花瓣吹得漫天飛舞。李玄風盤膝坐在亭中石凳上,周身縈繞的淡金色靈力如流水般湧入對麵王力合的天靈蓋,原本挺拔的身軀竟在靈力流逝中漸漸變得透明,像被風沙磨薄的蟬翼。
王力合盤膝而坐,雙眼緊閉,眉心處靈光閃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磅礴醇厚的靈力順著經脈奔騰,所過之處,原本因元嬰初期瓶頸而凝滯的靈力瞬間沸騰起來。那靈力中還裹挾著李玄風百年修行的感悟,如星辰般在他識海中點亮,關於控火、禦沙、守城的術法心得,竟無需刻意領悟便已瞭然於胸。他周身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原本縈繞的淡藍色元嬰期靈力,漸漸染上了一層金輝,朝著元嬰中期穩步邁進。
“李長老……”王力合喉結滾動,眼眶早已通紅,滾燙的淚水在眼角打轉,卻強忍著不敢睜眼,生怕驚擾了這傳功的過程。
亭外,連天、卜南、杜一海、湯三強等人皆屏息而立,臉上滿是震驚。他們看著李玄風愈發透明的身影,再看王力合身上不斷攀升的氣息,心中已然明瞭——這位金漠城的護城長老,是在為城池做最後的託付。金吉父子伏誅,城主之位空懸,他竟選擇將自己百年修為盡數傳於王力合,以這種方式為金漠城留下一道堅實的屏障。
“難怪前日見李長老麵色蒼白,原來是壽元早已耗盡……”杜一海低聲感嘆,語氣中滿是敬佩。湯三強攥緊了拳頭,這位平日裏不苟言笑的硬漢,此刻眼中也泛起了淚光。卜南則望著亭中身影,心中對水青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片刻後,李玄風周身的金光徹底黯淡下去,他輕輕收回按在王力合天靈蓋上的手,透明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話音剛出口,便被呼嘯的晚風撕成了碎片,消散在空氣中。眾人隻看見他嘴唇的形狀,隱約像是“護好……金漠城”。
王力合猛地睜開眼,眼中靈光爆射,周身靈力轟然收斂,盡數歸入丹田。他感受著體內比先前雄厚數倍的力量,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元嬰在丹田內舒展羽翼,一股突破的預兆在經脈中蠢蠢欲動。可他來不及欣喜,便見李玄風的身影如晨霧般開始消散,連忙起身,對著那逐漸透明的身影深深一拜,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多謝李長老信任,贈與一身修為!”王力合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晚輩定不負所托,守護金漠城!”
李玄風的身影在他叩拜的瞬間徹底消散,隻餘下一縷淡淡的金輝,融入亭外的風沙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王力合緩緩起身,目光落在亭頂那塊“靜心亭”的匾額上。他抬手一揮,一道渾厚的靈力破空而出,如利刃般劃過匾額,將上麵的三個字盡數抹去。緊接著,他指尖凝起一道金光,在光滑的匾額上筆走龍蛇,“玄風亭”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躍然其上,每一筆都帶著靈力的餘韻,金光閃爍,彷彿在訴說著這位護城長老的功績。
“玄風亭……好名字。”卜南輕聲感嘆,眼中滿是認同。眾人望著匾額,心中瞭然,這是王力合在用自己的方式,紀念這位為金漠城燃盡最後一絲生命的長老。
就在這時,水青輕緩的聲音從亭邊傳來,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溫柔:“時候不早了,今日之事繁雜,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眾人回過神,連忙看向水青。此刻的她站在紫藤花架下,裙擺被晚風輕輕吹動,臉上沒有了先前處置金吉父子時的冷冽,隻剩下淡淡的平靜。連天,杜一海率先拱手:“那在下先行告退,有什麼明日再談。”說罷,他們對著水青和王力合行了一禮,便帶著身後的隨從良起、風三躍空而去,幾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的金漠城上空。
緊接著,湯三強也上前拱手:“屬下也告退了,城中防務若有需要,隨時派人喚我。”水青微微點頭,看著他轉身離去。
卜南見狀,轉頭對身後的立野、吳英吩咐道:“你們先去城外營地等我,看好兄弟們,別出亂子。”立野和吳英恭敬應了聲“是”,對著水青深深一揖,也躍空離去。
園內隻剩下卜南、水青和王力合三人。卜南快步走到水青麵前,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與親昵:“主人。”
水青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那笑容如沙漠中的清泉,讓卜南瞬間放鬆下來。“好了,你也先回去吧。”她輕聲說道,“漠沙盟剛聯合友好,你記得好好整頓紀律,別再像以前那樣散漫。”
“是,主人放心!”卜南連忙應道,語氣鄭重,“奴才一定把盟裡的規矩立好,往後唯主人和王兄馬首是瞻!”說罷,他又對著王力合行了一禮,才轉身躍空馳去。
此刻,城主府後院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水青和王力合兩人。晚風捲起地上的花瓣,繞著兩人輕輕飛舞,空氣中還殘留著李玄風靈力的淡淡餘溫。
王力合望著“玄風亭”的匾額,眼中又泛起了淚光,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責:“水青,我先前還總覺得李長老對我們有所防備,說話時帶著幾分冷淡,現在想來,真是過意不去。他明明壽元將盡,卻還在為金漠城操勞……”
水青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釋然:“王兄,別太難過了。李玄風的壽元,本應在半年前就到了。”她頓了頓,看著王力合驚訝的眼神,繼續說道,“他是靠著大量的延壽丹藥硬撐到現在的,就是為了等一個能託付金漠城的人。”
王力合愣住了,隨即心中湧上一股更濃的敬意。原來這位長老早已做好了準備,隻是一直在默默等待時機。
“你靈體通金,恰好與他的金係修為相合,是最適合傳承他修為的人。”水青的聲音輕輕響起,“若是他不將修為傳出,幾百年修行便會隨著他的逝去而消散,那纔是真的可惜。”
王力合緩緩點頭,心中的自責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責任。他抬手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能清晰地感覺到瓶頸處的壁壘正在鬆動,一股突破的衝動在心中湧動。“你說得對,”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他將一身修為和金漠城的安危都託付給我,我不能辜負。現在我體內靈力雄厚,已有突破元嬰中期的預兆,得儘快找個地方閉關,穩固修為。”
水青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嗯,此事要緊。明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靈力優厚,適合你突破”。王力合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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