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恍如一夢------------------------------------------、清炒時蔬和紫菜蛋花湯。，但薑行吃得格外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像是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你今天吃飯怎麼這麼慢？”李素芳疑惑地看著他，“平時不是三分鐘就解決了嗎？”，笑了笑：“想多嚐嚐媽的手藝。”“油嘴滑舌。”李素芳嘴上這麼說，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拿起筷子，看了薑行一眼。“暑假作業寫完了嗎？”“寫了大半。”“嗯。”薑衛國點了點頭，“高考還剩兩個月，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考不上本科就去讀個大專，學門手藝，將來餓不死。”。，在一家機械製造公司做技術員。他話不多，總是板著一張臉，但薑行知道，父親的嚴厲背後是深沉的愛。，他離開後，不知道父親會有多難過。“爸。”薑行突然開口。“嗯？”“我會考上好大學的。”
薑衛國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兒子。
薑行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和以前那個總是躲閃、自卑的少年判若兩人。
“有信心是好事。”薑衛國點了點頭，“但彆光嘴上說。”
“我知道。”
午飯結束後，薑行主動收拾碗筷。
“放著我來，你去睡會兒午覺。”李素芳攔住他。
“媽，我來吧。”薑行不由分說地拿過碗筷，“您辛苦一上午了，歇會兒。”
李素芳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走進廚房，熟練地開啟水龍頭，開始洗碗，一時竟有些恍惚。
這孩子，今天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薑行洗完碗，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書桌上堆滿了課本和練習冊，牆上貼著幾張籃球明星的海報。
一切都是十七歲時的樣子。
他坐在床邊，閉上眼睛，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
這是修仙者的基本功——內視。通過神識探查自身經脈、丹田、氣血的狀態。
片刻後，他睜開了眼睛，眉頭微皺。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丹田空空如也，冇有一絲靈力。經脈細弱且堵塞，很多地方甚至已經閉合。身體素質和普通高中生冇有任何區彆，甚至因為長期缺乏鍛鍊，比同齡人還要差一些。
唯一的好訊息是，他的神識還在。
仙界三千年的修煉，雖然肉身和修為都冇了，但靈魂的強度還在。他的神識遠超常人，可以感知到周圍百米範圍內的一切動靜。
而且，他眉心深處，有一點微光。
那是他的劍心碎片。
在仙界最後一戰中，他自爆劍心，殺死了四位真仙。但劍心並冇有完全消散，有一片微小的碎片融入了他的殘魂，一起穿越時空回到了地球。
這片劍心碎片，蘊含著他三千年劍道感悟的精華。
隻要有它，他就不需要從頭摸索。他隻需要重新修煉，一步一步恢複實力就行。
問題是，地球的靈氣太稀薄了。
仙界靈氣充沛，一根普通的靈草都蘊含著驚人的靈力。但地球不一樣，空氣中幾乎感應不到靈氣的存在。想要靠吐納修煉，速度會慢得令人髮指。
“得先找到靈氣源。”薑行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睛，將神識擴散出去。
神識如同水波一般，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他感知到了樓下遛彎的老人，感知到了隔壁正在午睡的一家三口，感知到了小區花壇裡的螞蟻搬家。
但冇有靈氣。
一絲一毫都冇有。
“果然……”薑行歎了口氣，收回神識。
地球的靈氣早在數千年前就開始衰退，到了現代，幾乎已經枯竭。這也是為什麼地球上冇有修仙者的原因——不是冇有功法，而是冇有修煉的環境。
但他不灰心。
仙界三千年，什麼苦冇吃過？比這艱難一萬倍的環境他都挺過來了，何況現在？
“慢慢來。”他對自己說。
下午兩點，薑行準時到校。
走進教室的時候，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到了。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補作業，有人在趴在桌上補覺。
蘇小冉已經坐在座位上了，麵前攤著一本英語課本，正在背單詞。
“來了？”她抬頭看了薑行一眼，“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
蘇小冉明顯不信：“真的？”
薑行把作業本遞給她。蘇小冉翻開一看，眼珠子差點冇掉出來。
一個暑假的作業，整整四本練習冊，他居然全部寫完了。
而且字跡工整，答案全對。
“你……”蘇小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說了，暑假有補習。”薑行坐下來，從書包裡拿出課本。
“什麼補習班這麼厲害？我也想去。”
“私人家教，一對一的那種，不對外招生。”
蘇小冉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這傢夥在胡說八道，但又找不到證據。
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
數學老師姓孫，四十多歲，戴著厚厚的眼鏡，講課風格一板一眼，但知識點講得很透徹。
薑行翻開課本，看了一眼今天要講的內容——導數的應用。
在仙界，他研究過比這複雜一萬倍的陣法模型。那些模型涉及到空間曲率、時間流速、能量守恒等多維度的計算，隨便一個都比高等數學還難。
所以這些內容對他來說，確實太簡單了。
但他冇有走神，而是認真聽完了整節課。
不是因為需要學，而是因為……他想體驗這種正常人的生活。
在仙界的三千年，他每天都在生死邊緣掙紮。修煉、戰鬥、受傷、恢複，周而複始，永無止境。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感受過“平靜”是什麼滋味了。
而現在，坐在教室裡，聽著老師講課，窗外有陽光和蟬鳴，身邊有同學在打瞌睡……
這種感覺，真好。
“薑行，你來解這道題。”孫老師突然點名。
薑行站起來，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
一道典型的導數應用題，求函式的最大值。
他走上講台，拿起粉筆，刷刷刷寫下瞭解題過程。
步驟簡潔，邏輯清晰，答案準確。
孫老師推了推眼鏡，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不錯，步驟很規範。”他點了點頭，“看來暑假冇白過，繼續保持。”
薑行回到座位，蘇小冉遞過來一張紙條。
上麵寫著：“你是不是被什麼外星人附體了？”
薑行笑了笑，在紙條背麵寫了兩個字：“你猜。”
蘇小冉看了紙條，翻了個白眼，不再理他。
放學後，薑行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學校附近的公園。
這個公園他從小就來，但今天來，不是為了散步。
他把神識擴散到最大範圍，一寸一寸地搜尋公園的每一個角落。
草坪、花壇、人工湖、小樹林……
依然冇有靈氣。
他不死心，又去了城東的河邊、城西的小山丘、城南的廢棄工廠……
都冇有。
夜幕降臨，薑行站在一座天橋上，看著橋下車水馬龍，眉頭緊鎖。
地球的靈氣枯竭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照這個情況，就算他日夜不停地吐納修煉，想要恢複到築基期，恐怕也需要十年。
十年，太久了。
他等不起。
兩個月後就是高考，他答應過父母要考上好大學。四年大學，然後工作，結婚，生子……按照正常的人生軌跡走下去。
但他不能隻過正常人的生活。
仙界的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雖然他們以為他已經死了，但萬一有一天，他們發現了真相呢？萬一他們追到地球來呢？
他需要有足夠的實力來應對這一切。
“必須找到靈氣源。”薑行握緊了拳頭。
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憶前世在仙界學到的知識。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在地球靈氣衰退的過程中，一些靈氣並冇有完全消散，而是被某些天然的地勢或者古人的陣法鎖在了地下。這些地方，通常被稱為“靈穴”。
如果能找到一個靈穴，哪怕隻是最小的那種，也足以讓他的修煉速度提升百倍。
“靈穴……”薑行喃喃自語，“城郊……應該有。”
他想起白天搜尋時，神識在城東方向似乎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異常波動。當時他以為是錯覺，但現在想來，那可能不是錯覺。
“明天去看看。”
薑行轉身走下天橋，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站在路燈下，似乎在等人。
聽到腳步聲，女孩轉過頭來。
是蘇小冉。
“你怎麼在這兒？”薑行有些意外。
蘇小冉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猶豫什麼。
“薑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你……真的還是薑行嗎？”
薑行一愣。
蘇小冉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今天變了太多。成績變好了，性格也變了，連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以前的你，從來不會那樣看我。”
“怎麼看你？”
“就是……很溫柔，很認真，好像……”蘇小冉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看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薑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我還是我。”他說，“隻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醒來之後，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麼夢？”
“夢到去了很遠的地方，差點回不來了。”薑行看著她的眼睛，“所以回來之後，我想對身邊的人好一點。”
蘇小冉怔怔地看著他，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嗯，一直。”
“那說好了。”蘇小冉伸出手，“拉鉤。”
薑行看著她的手指，愣了一下，然後笑著伸出手。
“拉鉤。”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在昏黃的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蘇小冉笑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那明天見，薑行。”
“明天見。”
薑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城市的燈光太亮，看不到星星。
但他知道，星星一直都在。
就像有些東西，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