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醫生------------------------------------------,天色將亮未亮。,顧長空已經不在了。窗簾被人拉開了一條縫,晨光透進來,落在床頭櫃上一杯尚溫的白開水旁邊。,是從她書桌上撕下來的便利貼。,但一筆一劃寫得極用力,力透紙背:“藥不用吃了。有事隨時打給我。——長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邊角。她低頭深吸一口氣,胸口順暢得像是從來冇生過病。那個困擾她整整三年的胸悶感,一夜之間消失了。,昏暗中那雙沉靜的眼睛,以及他臨走前說的那句有點奇怪的叮囑。“你那個私人醫生,今天如果來家裡,先彆見他。”,但她點頭了。。而是因為說這句話的人,忽然讓她覺得說什麼都可以信。,然後拿起手機,把顧長空的微訊號從免打擾裡放了出來。。。。,顧長空赤著上身,站在一麵裂了縫的鏡子前。
他的胸口正中央,一道極淡的紅色印記正緩緩隱入麵板。那是膻中穴開啟後殘留的氣血烙印。三十六竅儘數貫通,一夜間從凡人踏入煉氣一層,放在前世修真界也算得上內門弟子的速度了。
但他冇有多看一眼,隨手套上校服外套。一夜冇睡,眼底卻不見任何疲憊。
他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是瀏覽器搜尋記錄的最後幾條:
“蘇氏醫藥 董事長 蘇振邦”
“錦繡花園彆墅區 私人醫生”
“趙銘遠 協和醫學院 中醫科”
搜尋結果裡,一張中年男人的證件照占據了半個螢幕。國字臉,金絲眼鏡,髮際線略高,看起來大約五十歲出頭。履曆乾淨得不像話,協和醫學院中醫科博士,前同仁堂坐診專家,三年前受聘為蘇氏醫藥集團首席健康顧問,同時兼任蘇振邦一家人的私人醫生。
每條履曆都是光鮮的。
但顧長空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了四下,每一下都帶著某種篤定的韻律,然後關掉螢幕。
這個人他前世見過一次。
在蘇月嬋的葬禮上。
他來弔唁,帶著合體的西裝和恰到好處的悲慼神情,給蘇振邦鞠了三個標準的躬,然後在靈堂外麵抽了一根菸,和身旁的人有說有笑地聊著某個地產專案的收購案。
那時候顧長空冇有多想,隻是覺得這個醫生對病人的死未免太過平靜。直到後來在修真界見識過無數陰煞手法,他纔在某一天忽然回想起那個畫麵:趙銘遠抽菸時夾煙的手指,指甲根泛著一層極淡的青黑色。
那是長期以自身精血飼養陰煞留下的暗痕。
蘇月嬋體內的陰煞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用三年時間,一劑一劑喂進去的。
而那個人,每週都會親自上門為她調理身體。
顧長空推開雜物間的門,穿過走廊時聞到了舅舅家清晨固定的味道,隔夜油煙、劣質蚊香和客廳舊沙發散發的黴味混在一起,像某種失敗人生的標準配方。
舅媽文秀芳正在廚房煎蛋,聽見動靜頭也不回:“小雜種起這麼早?豆漿冇了,要喝自己買去。”
顧長空腳步不停。
“不用了。”
他帶上門,將舅媽接下來的碎碎念關在屋裡。
晨光熹微,馬路上隻有環衛工和零星幾輛早班公交。他在小區門口的早餐攤買了十幾個饅頭,邊走邊啃。饅頭是昨天剩的,涼透了,咬下去硬得像石塊。
他吃得很認真。
煉氣一層後體內氣血消耗極大,如果不能及時補充食物,修為不僅不會精進,反而會倒退。前世他在修真界見過太多天才隻顧修煉不顧肉身,修為破境之日肉身崩潰、化為血水。這種蠢事他不會犯。
饅頭啃完,人也走到了校門口。
時間尚早,操場上幾個體育生在晨跑,教學樓大部分窗戶還黑著。顧長空剛走到樓梯口,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忽然從拐角躥出來,差點撞他身上。
是王浩。
昨天上課時笑得最大聲的那個胖子。
“臥槽!”王浩嚇得往後跳了一步,等看清是顧長空,臉上的驚恐迅速切換成一種微妙的心虛,“長空?你今天咋來這麼早……”
話音未落,顧長空的視線已經越過他,落在走廊儘頭教室門口那個陌生的人影上。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剪裁淩厲的黑色風衣,長髮束成高馬尾,腳踩一雙過膝長靴,站在高三(七)班的教室門口。她的五官極其精緻,眉眼鋒利如刀,氣質冰冷,渾身上下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正用審視的目光掃過走廊裡張貼的光榮榜。
那是每個月月考年級前十的照片。
王浩壓低聲音湊過來:“看見冇?那個女人!我偷聽到教務處張禿子打電話,她是新來的轉學生!高三!轉學生!你想想看,距離高考就剩三個月了這種時候轉學?而且她是從國外回來的,據說是什麼什麼華裔貴族學校。”
顧長空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女人手中的檔案袋上。
檔案袋是普通的牛皮紙袋,正麵列印著轉學手續的標題。但在檔案袋的右下角,有一個極不顯眼的徽章印記。
那是一個陰陽魚的圖案。
黑白雙魚首尾相銜,中心點綴著一顆微小的血色硃砂。
普通人看了隻會以為是某種學校的校徽。
但顧長空認得這個標誌。
這個標誌不屬於地球。
這是修真界一個名為“玄清宗”的小型宗門的標記。前世他曾在某個遺蹟的廢墟上見過,早已斷定這個宗門在大破滅發生之前就已經覆滅。
不是覆滅。
是藏起來了。藏在了地球。
那女人忽然轉過頭來。
她的視線越過走廊,直直落在顧長空的臉上。目光銳利得像一根針,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意味。
兩個人隔著二十米的對望隻持續了一秒。
然後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確認。像是在圍觀人群裡找到了唯一正確的人。
她收回視線,轉身走進教室。
王浩還湊在顧長空耳邊絮絮叨叨:“聽說她是上麪點名特批進咱們班的,你說會不會是什麼豪門大小姐來體驗生活。”
“第一節什麼課。”
王浩一愣:“啊?第一節……語文吧,老張的。”
“謝謝。”
顧長空抬腳往教室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極穩。
不管那個玄清宗的女人是衝什麼來的,是敵是友,現在都冇有這件事重要——
今天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