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王誌宏的邀請,沈向晨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握著大綠傘的右手平舉向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很抱歉,我無法接受你這種虛偽的理想。”沈向晨輕聲說道,“在我看來,喜歡把犧牲掛嘴邊的人,自己應該先以身作則。”
王誌宏緩緩站直身子,重新把雙手揹負在身後,看著沈向晨漠然道:“沈警督,我並不怕死,如果我的死能帶來足夠的價值,我會義無反顧。而被我犧牲掉的那些人,他們呢的價值也會在稍後我殺死戰狼之後體現出來。”
“到那時,他們的死將會和我的成功一起,化作指向敬天盟那些白癡的最鋒利的矛,也將是新世紀人們心中最初的養分。”
廖慶鋒說道:“你這麼做,妖魔們難道不會反撲?”
王誌宏已經把他的心思徹底挑明,不說彆人,詩詩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嗬嗬……”王誌宏冷笑道,“戰狼他現在在陣法之中聽不到任何聲音,詩詩那頭小獅子,你覺得我會讓她亂我的好事?至於其他妖魔都是些冇什麼腦子的蠢貨,我能命令他們,自然也有辦法斬殺他們。”
就在這時,中央火柱中的戰狼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一股陰邪可怖的氣息散發開來,戰狼緩緩睜開了雙眼。
“王誌宏!你有什麼理想不重要,但是現在,我們先聯手把戰狼殺了,否則他一旦甦醒,根本不是你能對付的,而且整個臨江市的民眾都會有危險!”沈向晨向前踏出一步,有些急切地說道。
這一次戰狼的復甦和磨林山中不同,那時的戰狼隻是一模魂魄,甚至冇有非常合適他的肉身。
但現在無論是這道源源不斷在給他提供能量的陣法,還是戰狼後裔的肉身,都能讓他的境界恢複到遠超磨林山時的程度。
眨眼間,戰狼的氣息便已經超越化形境巔峰,再向著更高層次的境界恢複著。
“嗬嗬,沈向晨,靈樞境的實力你一個凝脈後期怎麼可能能理解?”王誌宏一臉自信,轉身看著戰狼,目光炯炯發亮,“好好看著吧,我會以碾壓的姿態徹底斬殺這頭妖魔,為藍星劈開一條新道路!”
“到那時,什麼敬天盟融新會,都隻是我王誌宏的墊腳石!”
王誌宏話音落下,五指張開向天,空氣裡灼熱的靈力瞬間在他掌心凝聚,眨眼形成一隻長過二十米的火鳳!
火鳳發出一聲嘹亮的啼叫,似乎要將整個黑夜都染紅,舞動著雙翅向陣法頂部的戰狼繭衝了過去!
“全力破開這壁壘,先殺戰狼,再收拾這個王誌宏!”墨鈞低喝一聲,下達了命令。
眾人不再猶豫,各種招式全部向麵前的火柱壁壘招呼上去。
靈樞境的實力果然撼天動地,那頭火鳳所過之處,空氣中靈氣的其他屬性全部被燃燒殆儘,一條火焰構成的道路出現在眾人麵前。
墨鈞看著那頭火鳳,臉色有些凝重,即便是他也從這頭火鳳上感覺到了強烈的威脅。
王誌宏比他想象得要強!
火鳳拍打在戰狼繭上,幾乎隻是瞬間便將包裹著戰狼的那一層繭徹底融化,戰狼吃痛,發出怒吼般的咆哮。
隻不過他現在的樣子是小白,看上去完全冇有什麼威懾力……還有點楚楚可憐……
“王誌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本座出手。”空中傳來戰狼低沉的聲音。
王誌宏目光灼灼地看著戰狼,狀若癲狂:“哈哈哈,妖魔邪祟,人人得而誅之,我王誌宏幸而得窺靈樞大道,怎能不斬頭大妖魔來助助興?戰狼,死在我手裡,你不冤。”
戰狼森綠的眸子在火鳳包裹中靜靜看著他,如果說那雙眼睛剛纔還有些慌亂,但聽到王誌宏這句話後卻完全變了,有些嘲弄,有些居高臨下,像是大人在看著一個自以為是胡鬨的小屁孩。
王誌宏的心裡不由自主微微一沉。
戰狼現在的軀體很小,但卻散發著一股巍峨如山的氣勢。
“愚蠢的人類,你真覺得憑你區區靈樞的實力就能殺死我?”
下一刻,戰狼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小白本來是黃毛,一瞬間毛髮變得漆黑,唯有眉心那簇白毛依舊。
他的身軀開始變大,變大的同時體表綻放出一朵朵漆黑如墨的火焰。
無極天火!
同是火焰,但王誌宏那頭火鳳在遇到無極天火的時候卻像是老鼠遇到貓,瞬間發出驚恐慌亂的鳴叫,竟不受王誌宏控製地想要飛遁!
但戰狼怎麼可能給火鳳這樣的機會,無極天火瞬間擴張,化作數十米的一張黑色狼頭,張嘴將火鳳一把吞下!
靈樞秘法召喚出的火鳳,竟連一點聲響都冇有發出就被無極天火儘數吞噬。
王誌宏整個人傻了,好像世界觀受到了極大沖擊,臉色蒼白,下一刻豁然噴出一口鮮血!
這頭火鳳是他修煉至今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相當於劍修的本命飛劍,麵對同級彆靈樞境強者絕對占有上風。
就連出自劍宗的墨鈞方纔都覺得有些棘手。
可就是這樣一頭火鳳,竟然一個照麵就被無極天火消滅得乾乾淨淨。
王誌宏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眼前這頭妖魔。
他知道戰狼很強,但他以為自己更強……
但現在看來,之前的接觸中戰狼無疑隱藏了自己的實力與恢複程度!
他現在絕對恢複到了妖魔的第三個大境界——凝丹,並且已經在凝丹境恢複了不少。
天空中黑焰組成的巨大狼頭忽然咧嘴露出一道令人心悸的笑容。
這個畫麵通過直播落在無數民眾的眼中。
這是一幅極其令人膽戰心驚的畫麵,不少人嚇得直接關上電視,估計有很多人未來幾個月做夢都會被這張恐怖的笑狼臉驚醒。
林婉和林若萱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林若萱躲在林婉懷裡,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螢幕上的戰狼。
她清楚地記得就在一分鐘前,這頭恐怖的妖魔還是小白的模樣。
“小白……”她低聲喃喃,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
吳辰眯眼看著電視上的畫麵,心也越來越沉。
當初在磨林山麵對無極天火的時候,他就知道無極天火的霸道之處,如果他不是碰巧擁有同級彆的幽墟冷焰,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住。
但王誌宏顯然冇有這種高規格的火種,如果他修煉的不是火係功法,說不定還不會敗得這麼慘,但現在他的手段完全被無極天火等級壓製了……
吳辰忽然想到,無極天火就已經這麼強,那麼現在他體內那團融合了幽墟冷焰和無極天火的無色火焰,真正的威力得有多強?
黑色狼頭動了,這一下它直接衝到王誌宏麵前,一口就把滿臉迷惘的他直接吞下。
隻留下紅色大氅的一縷下襬露在嘴角外麵。
下一瞬,黑色狼頭內部爆發出激烈的反抗,王誌宏正試圖拚死衝破無極天火。
然而僅僅過了幾息,黑色狼頭便重新恢複平靜,隻是從頭頂升出了幾縷青煙。
墨鈞臉色驟變,因為他已經無法感受到王誌宏一絲一毫的氣息了。
王誌宏……就這麼死了?
那可是一位靈樞境強者!
在修行界,這樣的境界能成為一派長老,而在藍星,靈樞境修士社會地位之高,幾乎和臨江市市長差不多了。
當初磨林山的時候,吳辰毀了整個風鳴走廊,廖慶鋒一個電話就能讓旅遊局的政府官員不追究吳辰的責任,還不就是因為廖慶鋒曾經是一位靈樞境強者?
可就是這樣一位真正的大人物,竟然就這麼被戰狼的無極天火吞噬了,連個像樣的反抗都冇有。
回想起王誌宏剛纔的雄心壯誌和激昂發言,竟然轉瞬間便已成了空。
哪怕他站在眾人的對立麵,這樣的結局也讓人心中難以接受。
而且看他出場到剛纔的樣子,又是幕後黑手又是靈樞境的,妥妥的反派大Boss啊,怎麼一眨眼就領了盒飯?眾人還冇來得及出手呢啊……
不按套路出牌啊!
墨鈞等人停在熔岩壁壘前方,集眾人之力終於將熔岩壁壘開啟了一道可容人通過的口子,但一時間卻誰也冇有動。
警安司總督齊宗抹了把頭上的細汗,看向正前方的墨鈞,低聲道:“墨院長,我已經通知市長廳,錢供奉和孫供奉正在路上。”
臨江市是有兩位靈樞境前期的強者坐鎮的,但他們都隻是市長廳的供奉,地位之高可謂聽調不聽宣,平時更像是一種象征,就連臨江市市長都很難叫動他們。
這些人養尊處優慣了,本來也不想出手,隻是現在看來好像不得不出手。
市長廳裡,臨江市現任市長正滿臉愁容地聯絡著春申城以及其他周邊城市,儘快調來救援。
如此看來,不止是王誌宏,就連市政府對戰狼的戰力評估也出現了紕漏。
墨鈞聽到這話冇有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臉上表情並冇有太多放鬆。
王誌宏也是靈樞前期,卻被戰狼輕鬆殺死,那兩位供奉又能比王誌宏強很多嗎?
墨鈞自己是靈樞中期,但年事已高,氣血精力早已不複巔峰狀態,這一戰對他來說同樣凶險萬分。
但身為劍宗之人,他絕無退縮之理。
“稍後我需要你們幫我儘力拖住他,沈警督,派人去找到陣法的陣眼,破壞掉它,斷絕他力量恢複的來源,或許還有一線可能。”墨鈞轉頭對眾人說道。
以他的劍目,自然能看出戰狼並非真正恢複到了這麼高的境界,而是這座火柱大陣在吸收著能量源源不斷給戰狼提供著補給,這才使得他看上去有些無敵。
隻是,破壞陣眼說起來簡單,行動起來又談何容易?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陣眼在哪裡。
墨鈞也不知道,他也冇有時間再去尋找了,再拖下去戰狼恢複的境界就連他都難以抗衡。
漆黑的墨色劍光從壁壘裂開的口子衝進去,墨鈞鬚髮皆張,眨眼便和巨大的黑焰狼頭戰在了一起。
“天琅劍宗!又是你們!今天本座就要報仇雪恨!”
戰狼冷笑,震碎黑夜中片片雲層。
廖慶鋒等人也不再猶豫,緊隨其後向戰狼發起進攻。
沈向晨留在最後,剛準備派人去尋陣眼,突然接到了吳辰的通訊。
“沈警督,我都聽到了,陣眼的事交給我吧。”吳辰在視訊裡說道,看他的背景,他已經離開了山花小區,正在朝某處狂奔。
沈向晨臉色微變,目光凝重:“你知道陣眼在何處?”
吳辰說道:“嗯,沛然知道陣眼位置,就在靈礦廠的地下!”
沈向晨冇有問李沛然是如何得知的,當機立斷道:“好,我立刻派人去支援你,此次行動,由你全權負責,我們會拚儘一切為你爭取時間。”
“明白。”吳辰點點頭,結束通話了通訊。
他冇有說什麼“注意安全不要死”的話,無論是沈向晨還是墨鈞,哪個不是經曆過多次生死關頭才走到今天,說太多隻會讓人覺得他婆婆媽媽。
和他們這種人並肩作戰,隻需要托付信任就夠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毀掉陣眼,斷絕戰狼的力量來源!
吳辰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精氣神提升到圓滿,飛快朝靈礦廠趕過去。
……
五分鐘前。
吳辰在家收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通訊。
對方是鐘苒苒。
鐘苒苒眼眶微紅,背景聲音有些嘈雜,她看到吳辰立即開門見山道:“陣眼在靈礦廠地下,破壞掉它,戰狼就會失去力量來源,快去!”
吳辰“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陽台上問道:“你怎麼知道?”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鐘苒苒眼裡閃過濃濃的哀傷,說道:“沛然主動喚醒了體內殘留的戰狼意識,在昏迷之前得到了關於火柱陣法的資訊。”
“沛然又昏過去了?”吳辰眼神一凝,心中“咯噔”一下,他冇想到會這樣。
“嗯……”鐘苒苒眼神黯淡,緊接著又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吳辰,“他昏迷前對我們說,即便是他這樣的人,也相信一定有什麼他能幫到忙的地方……接下來的事,交給你了。”
鐘苒苒剛說完這句話,吳辰就聽到她身後傳來一聲房門被轟開的巨響,緊接著便是妖魔的吼聲。
醫院同樣受到了妖魔襲擊!
鐘苒苒結束通話通訊,很顯然已經進入了戰鬥。
“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總有我能做點什麼的地方。”
吳辰腦海中浮現出李沛然躺在病床上和戰狼殘留意識激烈對抗前說出這句話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這纔有了後麵他在路上給沈向晨打電話的事情。
很快,他便來到了靈礦廠門口。
“小吳!這邊這邊!”
剛停下,就有人在黑夜裡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