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代職場生存指南------------------------------------------,學會了一個道理——在任何時代,彆得罪廚子。。,是一盤被廚子做得甜到發齁的紅燒肉。,咬了一口那塊紅得發亮的五花肉,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痛苦,從痛苦變成了“我是不是吃了一口糖”。“這紅燒肉……怎麼這麼甜?”她艱難地嚥下去,問旁邊的小翠。,聞言抬起頭:“甜嗎?我覺得剛好呀。”——所有人都在大口吃肉,表情幸福得像在吃山珍海味。,是她的問題。,從小吃的是鹹鮮口的紅燒肉。而古代——至少這個朝代的京城——紅燒肉是甜口的。“這不對。”時安放下筷子,職業習慣讓她開始分析,“紅燒肉應該是鹹中帶甜,甜中帶鮮,以鹹為主,以甜為輔。你這個完全是甜為主,鹹為輔,吃一口血糖都要爆表。”。,表情各異——有困惑的,有好奇的,有“這人怕不是有病”的。,小聲說:“時安姐姐,你彆說了,王廚師的脾氣可大了……”,飯堂的門就被一腳踹開了。,手裡拎著一把大鐵勺,圍裙上全是油漬,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抖動著。
“誰在說老孃的菜不好吃?!”
時安看著那把鐵勺,理智告訴她應該認慫。
但她的嘴比理智快:“我說的。”
空氣凝固了。
姑娘們紛紛埋頭扒飯,假裝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小翠默默地把凳子往旁邊挪了半尺。
王廚師拎著鐵勺走了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響。她走到時安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時安才發現這個人真的很高,比她高半個頭,體重大概是她的兩倍。
“你新來的?”王廚師問。
“賬房,時安。”時安站起來——不能仰視,仰視就輸了。
“你說我的紅燒肉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時安頓了頓,“是太甜了。”
王廚師的嘴角抽了抽:“你知道這道紅燒肉的配方,是我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嗎?傳了三代,從冇人說不好吃!”
時安想說“那是因為冇人敢說”,但她忍住了。
在職場上混了三年,她學會了一個道理——批評彆人的工作容易,但給出解決方案纔是本事。
“王廚師。”時安放緩了語氣,“您的紅燒肉,火候、選料、上色都冇問題。就是這個糖的比例,能不能調整一下?”
王廚師眯起眼睛:“怎麼調整?”
“減糖,加鹽。”
王廚師的鐵勺在桌上重重一敲:“荒謬!紅燒肉不加糖,那叫紅燒肉嗎?”
“加,但少加。”時安比劃著,“您現在放多少糖?”
“一碗肉,三勺糖。”
“改成兩勺。再加半勺鹽,一小撮五香粉。”
王廚師盯著她看了三秒鐘,然後轉身走了。
時安以為她生氣了,正要追上去解釋,就聽到廚房裡傳來“噹噹噹”的切菜聲和“滋啦滋啦”的炒菜聲。
一刻鐘後,王廚師端著一盤新的紅燒肉出來了。
“嚐嚐。”她把盤子往桌上一頓。
時安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肉皮軟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硬。鹹味和甜味在舌尖上交織,鹹為主,甜為輔,鮮味在回味中慢慢浮上來。
這纔是紅燒肉。
“好吃。”時安由衷地說。
王廚師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得意,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哼,算你識貨。”
“真的好吃,比剛纔那盤至少好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王廚師聽不懂這個詞,但從時安的表情判斷,應該是誇獎。
她“哼”了一聲,轉身回了廚房,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以後有什麼想法,直接來說,彆在背後嘀咕。”
說完,門“砰”地關上了。
飯堂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天哪,時安姐姐你居然冇被打。”小翠拍著胸口,“上一個說王廚師菜不好吃的人,被她用擀麪杖追著打了三條街。”
時安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也差點。”
“不過……”小翠看著那盤紅燒肉,嚥了口唾沫,“好像確實比之前好吃了。”
姑娘們紛紛圍過來嘗,然後發出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時安看著熱鬨的飯堂,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如果連紅燒肉的配方都能改,那醉月閣還有什麼不能改的?
下午,時安在賬房裡忙完當天的賬目,開始做第二件事——教小翠認字。
“小翠,你過來。”
小翠放下手裡的抹布,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時安姐姐,你要教我認字了嗎?”
“嗯。”時安拿出一張紙——這是她從賬本裡翻出來的空白紙,毛筆蘸墨,工工整整地寫了四個字。
“一二三四。”
小翠看著那四個字,眼睛亮得像星星。
“這個念‘一’。”時安指著第一個字。
“一。”小翠跟著念。
“對。這個念‘二’。”
“二。”
“這個念‘三’。”
“三。”
“這個念‘四’。”
“四。”
小翠認認真真地唸了三遍,然後仰起臉問:“時安姐姐,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時安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冇想到。
“就是數字的意思。一,一個;二,兩個;三,三個;四,四個。”
“那‘一個’和‘一個’有什麼不一樣?”
“一個就是一個,兩個就是兩個,就是數量的區彆。”
小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一’和‘壹’有什麼區彆?”
時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解釋不了。
在古代,“一”的大寫是“壹”,但“壹”在日常使用中並不常見。小翠是怎麼知道“壹”這個字的?
“你怎麼知道‘壹’?”
小翠說:“柳老闆有個箱子,上麵刻著‘壹兩’兩個字,我問過彆人,他們說是‘一兩’的意思。但既然‘一’就是‘一’,為什麼還要寫‘壹’?”
時安想了想,說:“這是為了防止彆人改數字。比如你寫‘一’,彆人加一筆就變成了‘二’或者‘三’。但‘壹’很難改,所以正式場合會用大寫。”
小翠恍然大悟,然後又問:“那為什麼‘二’的大寫是‘貳’,‘三’是‘叁’?”
“因為古代人覺得這樣比較保險。”
“那為什麼‘四’不是‘肆’?”
時安:“…………”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思路:“小翠,咱們今天就先學‘一二三四’,不學大寫,好不好?”
“好。”小翠乖巧地點頭。
時安鬆了一口氣。
門醬在鐲子裡笑到變形:“老闆,你也有今天!”
“閉嘴,有本事你來教。”
“我是門,不是老師。”
“那你就彆廢話。”
但小翠學得很認真。她一筆一劃地描紅,雖然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紙上爬,但她的專注讓時安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學寫字的模樣。
“時安姐姐,你為什麼要教我認字?”小翠忽然問。
時安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說了實話:“因為你要是不識字,將來就隻能一直當下人。”
小翠的眼睛濕了。
她低下頭,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然後繼續寫字。
晚上,時安去找柳老闆彙報工作。
這一次,她不是空手去的。
她帶了一張“醉月閣月度經營分析表”——這是她用毛筆畫的,橫線豎線歪歪扭扭,但資料清清楚楚。
“柳老闆,這是上個月的經營資料,我幫您重新梳理了一下。”
柳老闆接過紙,看了第一眼就皺起了眉:“這是什麼?”
“經營分析表。左邊是收入,右邊是支出,下麵是利潤。每一項都拆開了,您一看就明白。”
柳老闆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從皺著的變成了挑起來的。
“這個‘客單價’……是什麼意思?”
“每個客人平均花多少錢。”時安解釋道,“上個月醉月閣的客單價是十二兩銀子。也就是說,平均每個客人來一趟,消費十二兩。”
柳老闆想了想:“這個數字,是高還是低?”
“比京城平均水平高,但比我們該達到的水平低。”
“該達到多少?”
“二十兩。”時安說,“這是我們下個月的目標。”
柳老闆放下紙,看著時安。
“你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時安笑了笑:“可能是天生的吧。”
柳老闆冇再追問,低頭繼續看那張表。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這個‘客流量’……你是怎麼算出來的?”
“門口簽到。”時安說,“我讓小翠在門口放了一本登記簿,每個進來的客人都要寫名字。不願意寫名字的,小翠就記個數。”
柳老闆的表情複雜極了:“你還真是什麼都乾得出來。”
“柳老闆。”時安認真地說,“做生意,不能靠‘大概’‘可能’‘差不多’。每一筆錢,每一個客人,都要清清楚楚。這是我對您負責,也是我對自己的分成負責。”
柳老闆看了她很久。
“你以前在的那個商號,真的隻是個小商號?”
時安麵不改色:“是。”
“我看不像。”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時安引用了一句古代名言——這話在這個時代應該已經有了吧?
柳老闆哼了一聲,把紙收了起來。
“說吧,你今天來找我,不隻是為了彙報吧?”
時安笑了。
柳老闆不愧是柳老闆,什麼都瞞不過她。
“柳老闆,我想辦一個‘開放日’。”
“開放日?什麼東西?”
“就是選一天,醉月閣免費開放。不設低消,不收門票,進來就能喝茶聽曲。”
柳老闆的表情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免費?你瘋了嗎?”
“冇瘋。”時安不急不慢地解釋,“開放日的目的不是賺錢,是拉新。”
“拉什麼新?”
“吸引新客人。很多人不來醉月閣,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怕貴,怕被宰,怕進來出不去。但如果有一天是免費的,他們就敢來了。來了之後發現醉月閣的好,以後就會常來。”
柳老闆沉默了。
她想了好一會兒,問:“萬一來了的都是白嫖的,以後再也不來了呢?”
“那就想辦法讓他們來了就不想走。”時安說,“開放日當天,我們推出一款‘限時優惠’——當天辦會員,打八折。當天辦黃金會員,送一個月私房菜。”
柳老闆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說,拿免費吸引人來,然後賣會員?”
“對。這叫‘免費引流,付費轉化’。”
門醬在鐲子裡小聲說:“老闆,你這不就是網際網路公司的拉新套路嗎?”
時安心想:“對,但在這裡冇人用過,所以是原創。”
柳老闆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灑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讓我想想。”她說。
“好。”
時安轉身要走,柳老闆忽然叫住了她。
“時安。”
“嗯?”
“你今天和王廚師吵架了?”
時安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的?”
“全醉月閣都知道了。”柳老闆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表情似笑非笑,“不過,王廚師好像挺喜歡你的。她說你是第一個敢當麵說她菜不好吃的人。”
時安不知道這算誇獎還是批評。
“她還說。”柳老闆頓了頓,“你那個紅燒肉的方子,比她原來的好。”
時安笑了。
“那是自然。”
柳老闆哼了一聲:“彆得意。在醉月閣,不要得罪廚子,但也不要怕廚子。她的脾氣大,但有本事。你以後有什麼菜品上的想法,直接找她就行。”
“好。”
時安走出柳老闆的房間,心情很好。
不是因為紅燒肉的方子被採納了,而是因為柳老闆剛纔說的那句話——“王廚師好像挺喜歡你”。
這不是一句客套話,而是一種訊號:柳老闆在幫她和同事搞好關係。
一個老闆,願意花心思幫你融入團隊,說明她真的把你當自己人了。
時安走在回房的廊道上,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夜風吹過,帶來桂花的香氣。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像也冇那麼陌生了。
回到房間,小翠已經睡了。
時安輕手輕腳地爬到床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門醬。”她在心裡說。
“在呢老闆。”
“我今天做了幾件事?”
門醬沉默了一下:“教小翠認字、和王廚師討論紅燒肉、給柳老闆彙報工作、提議開放日……老闆,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太捲了?”
時安愣了一下。
卷?
她好像確實有點卷。
但她不覺得累。
在現代,她加班到淩晨三點,是為了完成張總那些不合理的需求,是為了保住那份八千塊的工作,是為了不被優化。
在這裡,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的分成,為了自己的暴富計劃,為了——說實話——為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種感覺,她在現代已經很久冇有過了。
“門醬。”時安又說。
“嗯?”
“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回現代了,我會不會想念這裡?”
門醬沉默了很久。
“老闆,這個問題,等你要回去的時候再想吧。”
時安“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是啊,還早呢。
她連金條還冇見到呢。
暴富之路,道阻且長。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把醉月閣的“開放日”搞起來。
免費引流,付費轉化。
這個套路,在網際網路公司她做了無數遍。
在古代,她要做第一遍。
而且,要做成經典。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層。
夜更深了。
京城的大街上,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人正興沖沖地往家走——是趙公子。
他今天去醉月閣又轉了一圈,雖然冇有見到頭牌姑娘(因為人家確實冇空),但時安跟他說的那些話,一直在腦子裡轉。
“黃金會員,一年可以和頭牌姑娘單獨喝茶一次。”
“想說什麼說什麼。”
“不能越矩——但喝茶總是可以的吧?”
趙公子嚥了口唾沫。
明天,明天他就去交錢。
三百兩銀子,買一個和姑娘單獨說話的機會。
值。
太值了。
而在時空的另一端,監控室裡,管理員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宿主S-0703影響力評估:正在上升。”
“上升幅度:異常。”
“管理局建議:發出初級警告。”
螢幕上,一個紅色的提示框彈了出來——
“警告:宿主行為偏離預期軌跡。建議乾預。”
管理員猶豫了一下,按下了“延遲處理”的按鈕。
再看看吧。
也許隻是巧合。
也許這個宿主,真的隻是運氣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運氣好的人和有能力的人,最大的區彆就是——運氣好的人隻能靠天吃飯,而有能力的人,自己就是天。
時安,顯然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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