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已過,拂曉將臨。
在哪怕是在睡夢中,眉頭也是緊鎖了大半個夜晚的少年,其眉心突然開始有銀光流動!
銀光流轉片刻,伴隨著低沉的‘咕’鳴叫,一條通體閃爍著白光的蠶蟲,從少年的眉心中,被噴吐出來。
——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蠶蟲,由塵埃到芝麻,再由芝麻到石子……等它落到地上時,它已經從塵埃般大小,長到身長二十厘米,最大直徑十厘米的胖蠶蟲。
肥蠶在地板上獃滯許久,直到十數隻圓滾滾的小怪物,或從地板,或從天花,或從門窗,或從牆壁中探頭,靜靜地注視著顏色不同的它,肥蠶才扭動身體,似乎是想讓它的身體,從打橫的狀態中翻過來。
隻是,肥蠶蟲的身體,好像並不是很靈活,它扭動了好久,久到連小怪物們都對它失去興趣,把目光從它身上移開,它才勉強翻過身。
隨後,行動不便的它,扭動蟲身,開始四下感應。
很快,它隻花費十幾秒鐘的功夫,便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隨後,它把通體白光收斂起來,蠕動著胖墩墩的身體,往它鐘意的地方爬去。
等感覺到這邊有動靜,才從藏身處鑽出的蟲子飛過來檢視時,卻發現此時的臥室內,已經恢復了原來的平靜。
蟲子落到地上,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但可惜,即使它擺動觸角的幅度逐漸增大,它收集到的資訊,卻依然在告訴它,臥室中很正常,並未有被入侵的跡象。
螊似乎還有點奇怪,隨後又將自身感知激發到最大,甚至整個蟲體都開始有白色的光霧流動……
直到經過全力偵查,卻仍然一無所得時,它才一步三回頭,帶著滿滿的疑惑往它方纔的藏身處爬。
夏一鳴在眼前一黑之後,還以為會像以往那樣,在奇怪的水流聲中結束今晚的怪夢,畢竟大BOSS都出場了!但沒成想,在那之後,他卻連半分鐘的休息時間都沒撈著,就又有新的夢境開場……
隻是,這後麵的主角有點普通,並不是之前的那些異種,而是小魚小蝦,小鳥小蟲……而小貓小兔雖然少,但偶爾也有一兩隻出現……
夏一鳴怔愣半響,等注意到奄奄一息的它們,最終歸宿都是一個和水溝相連的漆黑窨井,他心裏突然有了一種明悟。
——怨念聚合物。
“……”
這些小東西的生命歷程都不長,有些……甚至是剛出生沒幾天。
這些夢境既不激烈,也不漫長,死法也相對統一,就是隨著水流,被那個漆黑冰冷的窨井吞沒!
無論大小,也不論是否會遊泳……
“……”
明明與之前的各種蠶蟲相比,它們走得其實並不算痛苦,但不知道為什麼,夏一鳴卻總覺得心裏越來越堵。
最後的夢境,來源是那個奇怪的聚合物。
從最初的懵懂徘徊,到後來主動尋找花鳥市場裏那些瀕死的生靈,並將它們納入它的身體……
而它也藉此,從拳頭大小,長到近乎能塞滿整個窨井。
最終,沒能化為怨靈的它,先是被兩隻古怪的生靈襲擊……正當它以為敵人已經退卻之時,無形的刀刃開始出現,並輕而易舉切開它的身體……很多看不見的怪物,又在它想要逃跑時,將它的身體切碎,隨後分而食之……
夢境結束,第一次體驗千刀萬剮外加淩遲之刑的夏一鳴,卻久久無法回神。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他才幽幽地‘舒出一口長氣’,隨後緩緩地‘合上疲憊的眼睛’。
……
清晨時分,在窗外突然傳來的嘈雜聲中,夏一鳴帶著些許恍惚,揉著腦袋,於床上坐起。
隨後他動作微頓,立馬便回想起,昨夜那糾纏了他一晚上的怪夢。
“蠶母……”皺眉思索著那夢中的物件:“聚合物?”
“……”
想到昨晚最後那個死法,他嘴角一抽,忍不住呸了一聲,沒好氣地罵了一句:“真是有夠操蛋的。”
忒疼了!
之前他還覺得那些蠶的死法有夠慘的了,但誰成想,那些跟最後那位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那種被千刀萬剮,還被分而食之的下場,還真是……
就在夏一鳴想罵最後那人做人太損,不配當人子之時,一個不經意閃現在他腦子裏的念頭,讓他瞬間就僵住。
“……不對!”
前麵的那兩隻古怪生靈他倒是能猜到是誰,可後麵的……
再者,如果最後的那些無形之刃是源自官家出手……那為什麼他會做聚合物的夢?
別跟他說,是因為螊、紅還有祛邪它們,吃了那點從聚合物身上撕下來的零碎,就讓他能夢到那東西從誕生到死亡的整個‘生命’歷程!
“……”
不對啊!
他為什麼會覺得,這些夢是因為‘吃’?
正當夏一鳴想否認這個離譜想法之時,他突然又想到祛邪。
“……”
它的話,好像還真是因為‘吃,還是他親手扔嘴裏的。
‘可昨天……我很確定自己沒有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才對!’
所以,這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
正當夏一鳴被越來越多的疑問淹沒之時,卻突然聽到窗外傳來……
“警笛?”掀開身上的被子,穿上鞋,又隨手找了件衣服披上。夏一鳴才走到窗前,看向下方的街道:“還有急救?”
望著下方的數輛急救,夏一鳴蹙眉朝它們延伸的方向看去:“往左……但停到這……是清河路口那邊有人出事了嗎?”
由於裝了防盜窗,所以他的視角並不大,再加上樓下的店麵有雨棚延伸出去,又讓他能看到的少了一部分。
但經過他的觀察,他倒是能確定,出事的應該不是他家兩邊的鄰居。
不然的話,他應該能在視野範圍內看到有人在圍觀看熱鬧。
發覺搞出這陣仗的,應該不是他的熟人,夏一鳴便打了個哈欠,順手把窗拉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七點多下的那場雨,再加上窗外正呼呼作響的大風,他總覺得今天的氣溫格外涼,給人的體感像是降了十來度。
當知道窗外的喧鬧與自己無關時,他現在要搞明白的問題便隻有……
“聚合物的夢境是怎麼來……這怕要是得弄清楚後麵那些攻擊它的無形之刃是什麼東西,才能找到一點線索。現在……可以暫時略過。”
回到床邊坐下,夏一鳴摸著下巴,一邊在床上敲擊著,一邊小聲地嘀咕:“還有蠶神的夢,應該和最後那根攻擊怪蠶的不明物體有關!”
“……”
所以它可能不是敵人,還是讓他做夢的某種機製?
吃?
還有在吃下銀丸時聽到的那些低沉的‘咕’、‘呱’聲……
它們之間有聯絡嗎?
“咕咕?呱呱……”模擬這些聲音叫了兩遍,夏一鳴皺起眉頭,這讓他想起某些現在已經很少能看到的小動物。
再加上那根攻擊怪蠶的不明物體……
“那不會是……舌頭吧?”
“……”
夏一鳴的頭皮有點發麻,但又停不下腦海中那些翻飛的思緒。
然後,最重要的問題是……
“不管它是什麼,但它在那?”
又為什麼會‘幫’他?
那個不知名的生物,不但把怪蠶和肥蠶給……捲走了?似乎連塞他眉心裏的那條小廢物,也一併清除了。
不然的話,昨晚夢到那些蠶的種類,不會剛巧是三種!
“……”
這些萬千的思緒與糾結,在某個讓他如坐針氈冷汗直冒的念頭出現後,瞬間戛然而止。
良久之後,夏一鳴用手拍拍臉頰,想讓自己打起一點精神。
同時還將剛才那,讓他細思恐極念頭壓到心底最深處。
畢竟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至少……暫時給自己帶來的好處,卻是實打實的。
比如在蠶母這事上,就暫時幫他清除了某種未知的隱患。
無論那條小廢物的作用是什麼,但能讓昨晚那女人慎重地塞他眉心裏,就怎麼想都讓他心裏犯嘀咕。
除此之外,還有……
“部落?”
以及阿秋資料裡,所標註的——古神、以及已消亡等字樣。
所以,它該不會……認為現在還是部落時代吧?
“但想想,好像也不是很奇怪啊!”
隻要不是能預知未來,或者全知全能,那誰又能知道幾千年,甚至是數萬年後的事呢!
夏一鳴起身,走到牆角的書架。
那裏儲存著,他上學以來用過的大多數書本。
用手指在其上劃過,循著記憶,他很快就找到了相應的書籍……
“部落時代……約十萬年前開始……甚至更早,從人類以血緣和地域開始聚居……”
“也就是說,那隻大蟲子口中的部落,跨度可以從十幾萬,甚至幾十萬年……咦!”夏一鳴在書桌上輕輕敲擊的動作突然停歇,隨後敲擊的動作加快:“可要是十幾,甚至是幾十萬年,我怎麼可能聽得懂她話裡的意思?”
雖然那女人的用詞有點奇怪,但總體上來說,他們之間的交流,卻並沒有出現阻礙。
“……所以,究竟是她並沒有那麼古老,還是我們交流的方式比較特別,用的並不是單純的語言……”
沉吟良久,夏一鳴不得不搖頭,因為這並非他所熟知的領域。
隨後,另外一個念頭又出現在他腦海之中:“昨晚的那倆夢……”
要是按照以往的規律,做了這種夢,那家裏……
“螊、祛邪!”
現在,對於可能存在的新玩意,他現在選擇就是先找帶路黨,不然那根本就是為難自己。
就它們那種隨意穿梭於虛實之間的能力,沒幫手幫忙,天知道他要找到什麼時候。
在他的呼喚發出後不久,他所呼喚的物件就在他的側目中,施施然地穿過緊閉的臥室門,窸窸窣窣地爬到他的臥室之中。
而最讓夏一鳴意外的是,本來不準備叫的紅,此時竟然也跟在它們後頭一起進來了!
還是黑色形態,不穿殼子的那種。
“你們竟然湊在一塊啊!不過……”他瞥了眼自己的房門,又瞥向地上的那三小隻:“還真方便啊!”
連門都不用開,想去那就去那。
吐槽歸吐槽,但現在卻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夏一鳴蹲下身,問它們:“有新來的嗎?在昨天夜裏。”
有他的問題問出來後,在他意外的目光中,原本他以為會率先回應的傻蟲子卻沒動,隻是在原地擺動它那倆長長的觸角。而另一個讓他本來不抱希望的物件——小蛇兒祛邪!
卻在他的訝然中,率先動起來。
隻不過,它那種懶洋洋的模樣還是沒變,隻是尾巴微抬,並用尾巴尖朝著客廳方向指了指。
夏一鳴:“……”
雖然沒指望過你這位大爺,但你這態度是不是有點兒太敷衍了。
不過,橫著指……
“就是說沒跑到其他樓層嗎?”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讓他鬆口氣的好事。
見是祛邪回答,他乾脆將它抄在手中,站直身,準備讓它去帶路。
而讓夏一鳴沒想到的是,他剛開啟臥室的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祛邪目標在哪,就看到一團陌生的蓬鬆小黑毛球,正以蜷縮著的姿態,靜靜地趴臥在客廳長椅的一個扶手上。
就在此時,他感覺手腕一緊,回神的夏一鳴低頭看去,原來是祛邪正沿著他手臂蜿蜒著爬到他臂膀上,還一邊吐著紅色的信子,一邊用尾尖朝那蜷縮成一團的小黑貓點了點。
其實不用它提示,夏一鳴也知道那就是他所要尋找的目標之一。
沒辦法,如果沒有意外,他應該是認識這個小東西的。畢竟,它昨晚也曾出現在他的夢中,還是少數的幾隻‘大傢夥’,更是聚合物以一團黑色爛泥形態出現在他夢裏前,最後一隻正常的小動物。
“原來……是你啊!”他抬腳,朝那隻哪怕是到死,都異常淡定的小傢夥走去。
夏一鳴想過聚合物可能會有的各種形態——有爛泥,有一灘黑水,有無數眼睛……卻唯獨沒有想過是這種。
將那隻不到巴掌大,表現卻異常淡定,連被他碰觸,也隻是瞥了他一眼,就又閉目養神的小傢夥捧起。
對於它的反應,夏一鳴倒是見怪不怪,畢竟他也曾有幸與對方共享過一段不短時間的貓生,雖然是以夢的方式。
雖說目標之一已經找到,但他也沒急著去檢視對方的能力,而是低頭看向祛邪:“應該還有一隻才對!它在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