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時間又過去許久,在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個晝夜變化後。
蠶蟲——終於成為了方霸主,統治範圍……一根側枝。
但它……依然猥瑣,也十分狡猾。
由於它現在依然沒有換食譜的打算,所以它現在都是偷偷摸摸地跑到其他的枝條上進食,然後等吃光了那裏的樹葉,它又跑回它的領地上休息和蛻皮……
隻是吧!
夏一鳴覺得它其實也不咋聰明。
畢竟,這蟲子的活動範圍就那麼大,所以它能吃的,也都是它領地附近的桑葉,而它領地附近……這一水的光溜溜,豈不是正好讓它那繁茂翠綠的領地,被突顯出來?
果不其然,在不久後的某天,正當肥蠶跑出去老遠吃完飯,又傻傻地跑回來貓在它領地中時。正與肥蠶共享身體的夏一鳴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搖晃,而肥蠶,也破天荒的散發出傳遞出慌亂無措的感覺。
正當夏一鳴意外之時,他藉著肥蠶的視線,突然看到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從桑葉的縫隙中,往肥蠶的領地打量。
如果此時,夏一鳴在自己的身體,那他恐怕會捂住自己的胸口倒地不起。但很幸運,這是巨蠶的身體,他在這裏,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就在此時,最讓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這往日一慣猥瑣發育的肥蠶,突然傳來一股狠絕的凶意。
緊接著,它趁那隻巨目的主人發現它之前,快速蠕動蟲體……下一秒,一團濃稠的白色液體,猶如白色閃電從肥蠶的口器中噴射而出,徑直射向那隻瞳孔驟縮的巨目。
在這一刻,夏一鳴彷彿都感覺,他的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飛出來一般!
瞬息之間,伴隨著一聲慘烈的鳴叫,他卻驚訝地發現,肥蠶卻像是已然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它在發出攻擊後,立馬開始移動肥胖的蟲體,然後在挪動到一定範圍後,它竟然再次安靜下來,然後蟲體又是一陣蠕動,開合著口器,彷彿像一個獵手般,在暗中蓄勢待發。
在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和慘烈的鳴叫過後,藉著肥蠶的視角,夏一鳴突然看到兩隻巨大的鳥爪從天而降,開始瘋狂地扒拉著肥蠶所在的枝丫,同時還伴隨著一陣大風,把肥蠶領地上的桑葉吹得七零八落。
好在,巨桑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它那些枝條的韌性和強度,超過了他的想像。就算外麵那隻不知名的飛禽在使勁扒拉,在樹枝的重重阻隔下,鳥爪也沒有真正攻擊到肥蠶,隻有大量的葉子,在這段時間中被扯下。
時間又過去了一會,可能是發現自己在做無用功,外麵的鳥兒收回鳥爪。在一陣安靜過後,在肥蠶的注視中,一隻帶著凶光的眼睛,半眯著湊近了被扒拉得十分淩亂,桑葉之間……
“呲!”肥蠶的動作毫不猶豫,就在巨目剛湊近時,又一團濃稠的液體從它的口器中電射而出。
這一次,巨目瞬間閉合!
但……
肥蠶噴射的並非有毒液體,而是從它體內絲腺中提取的絲狀蛋白。而它要的,也不是擊傷敵人的眼球,而是讓敵人的眼睛無法睜開。
在發出第一次攻擊後,它這次沒再選擇躲避,而是‘呲呲呲’地,又飛速噴射出數道絲狀白色黏稠物,然後迅速將它們粘連到它身邊的樹枝上……
隨後,它也不管戰果如何,便迅速轉移陣地。
由於夏一鳴的視角就是肥蠶的第一視角,所以他也無法看到那隻怪鳥現在情況如何,隻能藉由肥蠶的聽覺和靈敏的感官,察覺到肥蠶所在的枝條在不停劇烈搖晃。
‘成功了嗎?’夏一鳴忐忑地想道。
當時間又過去一會,等肥蠶再次成功隱沒於繁茂的桑葉中時,夏一鳴隻能在心裏感嘆這傢夥真是藝高人膽大,同時心道:‘應該是成功了。’
而且,從枝條現在還搖晃的情況上來看,這條肥蠶最後噴出去的絲液,可能還把那隻怪鳥粘在樹上了。
夏一鳴:“……”
難道,這獵手和獵物之間的關係,竟然反轉了嗎?
可這肥蠶又不吃肉……
就在此時,一股灼熱的氣息,突然從遠處飛速襲來!
但不知道是肥蠶選得好,還是湊巧,它此刻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一根粗大的桑枝是的背麵。
所以它雖然難受,但是卻始終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隻是,看到遠處的火光,夏一鳴有點擔心桑樹的這根側枝會被點著。
畢竟這樹葉被火一烤,可是很容易成為易燃物的。
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他卻驚奇是發現,雖然遠處熱浪滾滾、火光衝天,但肥蠶視野內的桑葉,卻隻是在熱浪中輕輕晃動,沒有一絲要打蔫的跡象。
火燒不著……
此時此刻,夏一鳴突然想起那個自稱蠶母的女人說的:我有靈桑……
‘靈桑?’
難道說,肥蠶現在獃著的,就是她口中的靈桑?
那能延壽的桑果……
是不是……也是真的!
可如果是真的,那為什麼肥蠶活了這麼久,竟然一顆都沒遇到?
是時節不對,還是……
夏一鳴突然想起,他夢到怪蠶時,看到的那株,直入雲霄的巨樹!
難道說,這桑果長在更上麵的樹冠裡?
又或者,這東西像小說裡的天材地寶,隻要一成熟,就會被吃掉?
如果是,那遇不到,倒也不奇怪。
原因是這巨樹之上,還生活著無數的生靈,並不像蠶母那個時期,隻有祂獨自霸佔其間……
時間,在夏一鳴深入沉思時,也在一點點流逝。等夜幕降臨,遠處的火光也已停歇,連方纔的劇烈晃動,也停歇下來時。
然而他卻發現,剛才還拚命隱藏自己的肥蠶竟然行動起來,從感覺上來看,倒不是說它不怕,而是……它餓了!
也是,在平常,它進食的時間就佔據了一天中很大一部分。
而今天,經過大半個白天的折騰,又是亡命奔逃,又是吐絲攻擊,它不餓纔怪。
就是吧!
讓夏一鳴有些意外的是,飢餓中的肥蠶沒有直奔往日的讓它垂涎三尺的桑葉,而是動作猥瑣、三步一停地朝那隻怪鳥的方向爬去。
‘難道說……這傢夥,終於想要換個食譜?’夏一鳴十分微妙地想道。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肥蠶的目標,從傳遞出來的感覺上來看,還真是那隻已經精疲力竭的怪鳥。
而最讓夏一鳴驚訝的是,那隻體形可能有十數米,現在正趴在樹枝間休息的怪鳥身上,除了雙眼無法睜開,隻有兩根資料線大小的絲線,分別粘在它的色澤烏黑髮亮的鳥喙和沒有羽毛覆蓋的麵板上。另外的幾根……可能是因為怪鳥之前撲騰掙紮得太厲害,竟然還有還有兩根在怪鳥的腳上纏成一團。
“……”
看著這幾根小小的絲線,再看看趴在那的大鳥。
真是容不得夏一鳴不驚奇!
就這強度,這附著力!幾根細絲,就能拉住這十幾米高的大傢夥,讓它飛不走;甚至,它們還頂住了剛才的火燒,讓這鳥在搞出那麼大陣仗之後,還在原地動彈不得……
還有什麼比這更魔幻的事情嗎?
再有,樹高聳入雲就算了,連鳥也有十幾米高……
這還是他生存的那個世界嗎?
就在夏一鳴滿腹疑團的時候,肥蠶突然動了……
毫無疑問,對本就狡猾的肥蠶而言,精疲力竭的對手,根本就不夠看。
不過,狡猾的肥蠶,還是折騰到半夜,才終於爬到了被大量絲線所束縛的怪鳥身上。
然後,在那隻嘴巴被絲線緊緊纏住的怪鳥,掙紮著發出的陣陣‘嗚嗚’哀鳴聲中,肥蠶在怪鳥身上,一個羽毛淩亂,皮肉裸露出來的地方,張開了它猙獰的口器……
“……”
肥蠶享用敵人血肉的感覺如何先不說。與它共享身體的夏一鳴卻毛骨悚然,尤其是肥蠶沒有立即殺死怪鳥,而是從怪鳥的麵板上開了個口子,隨後便鑽進去大塊朵頤的行為,更是讓他心神搖曳。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這怪鳥沒死,肥蠶每啃一口,怪鳥就會抽搐一下。
怪鳥生命力頑強,可在此刻,這種頑強,卻成為它最大的夢魘……
而肥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它所啃噬的地方,都是遠離怪鳥要害部位的位置。
因此,哪怕怪鳥此刻已經被肥蠶啃噬大半,它卻……依然活著。
當然,在這種傷害之下,怪鳥就是再神奇,也已經奄奄一息,隻剩最後一口氣吊著。
夏一鳴:“……”
於他而言,現在的這場夢境,早已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
哪怕是如同之前那般,把各種死法都體驗一遍,他也沒有出現過像現在這樣的強烈不適感。
而且,他也不覺得,像這樣在某種生物的皮下穿行,一邊感受著該生物的抽搐,同時還把自己搞得血糊糊的,會是一種美好的體驗。
這種折磨,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的早上。當感覺到怪鳥停止抽搐,像是已經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感覺十分糟糕,發覺自己也像是同樣被折磨了一個晚上的夏一鳴,才大大的鬆了口氣。
或許,無論是他還是怪鳥,此刻都在由衷地長舒一口氣:終於死了/能死了!
怪鳥那十幾米的龐大身軀,讓隻有一米多的肥蠶,足足啃了一天兩夜,直到怪鳥後麵變得有些不新鮮,肥蠶才心滿意足地從隻剩下一部分內臟和骨架皮毛的怪鳥體內鑽出來。
這期間,最讓夏一鳴在意的,是肥蠶在怪鳥體內找到的兩顆珠子。一顆,通體血色,位於怪鳥的心臟;怪鳥一死,肥蠶就迫不及待去找。另一顆,銀白色,在怪鳥的頭部;為了它,肥蠶還特意從胸腔鑽出來一次,隨後又從怪鳥的眼睛部位鑽進去,一路啃到怪鳥的大腦裡,才把它找到。
血色的暫且不論,但銀白色的那顆……
十分眼熟,尤其是感覺上,與他之前,剛從桑林幻境出來時,看到的那條銀河十分相似。
唯一不同的,或許就是那條銀河橫跨天際,蔚為壯觀;而那顆銀珠與之相比,卻是猶如螢火,顯得黯然失色。
不過,在直覺上,夏一鳴卻覺得它們應該是一樣的東西。
吃完怪鳥,肥蠶便迅速開始轉移。這次,它沒再佔據那裏作為領地,而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開始了又一次蛻皮……
而它出來後,它給夏一鳴的感覺就變了!
它不再滿足於吃桑葉,也不是說它就不吃,而是……在吃桑葉的同時,也將目光放到了,同樣在巨桑上生活的其他生靈上。
然而,就在夏一鳴正要目睹肥蠶把目光,放到某對生活在樹洞裏的小獸時,他突然眼前一黑……
“咕……呱……”在嘩嘩的水流聲中,某隻正隨波逐流,還長著一身鱗甲和長尾的銀色怪蟾突然全身銀光一閃,隨後大張著嘴巴打了個飽嗝。
與之同時,一道銀色光霧,也伴隨著它沉悶的低鳴,從它的大嘴中噴薄而出,猶如點點銀色螢火,點綴著這個漆黑的海底世界。
銀色螢火方一出現,便開始往上流動,並未在這漆黑的海底中停留……等它們突破波浪起伏的海麵,又在幽深靜謐的夜空繼續向上飛舞……直至匯入天上那條橫跨整個天際,並且還是這個世界唯一光源的銀色長河。
海底之下,怪蟾安靜片刻,巨大的嘴巴又開始不停鼓動、收縮,彷彿正在攪動著嘴的什麼東西。
不知過去多久,怪蟾突然頭朝下,開始用細長的前肢,扒拉起它下方的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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