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瑤:“……”
老實說,她實在是有些意外,要按她的想法,她還以為這小子會問‘三約’或是老鳥跟她聊的其他事。
沒想到……
她眉頭微微皺起,心裏迅速整理著這小子剛才唸叨的那兩個關鍵詞。
——喪服,月亮……
這!
不會是祂吧?
古之月神,以東王之遺屬的身份向初代祂們遞上降表者,第二紀殘存至今的少數遺民之——月禦.望舒?
可祂……
一向不是很低調,除了跟初代聯手,一起陰了老泥鰍的前身一把,使其身死事敗的那次之外,其他時候都隱於幕後,連月宮之事都隻讓那位星君出麵幫著打理的嗎?
但喪服和月亮……
這明顯指的又是祂啊?
要知道,整個九重……哦!
不對!
應該是整個‘三界’,除了子歸之外,也就祂常年著縞,一身素白。
最重要的是……
夏瑤的玉指在她那柔和的下頜上輕輕敲擊,眼睛微眯。
可——
子歸在靈界,鮮少外出不說,權柄也跟【月】完全不搭邊……
另一邊,同樣聽到分神說什麼的夏一鳴,現在也正在‘拽’著他問:
“你剛才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這樣問?”
這要是換成其他時候,他或許會聽完就扔一邊去了,但好死不死,誰讓昨晚他的另一道分神那邊,正好死不死的進行過一次跟月亮有關的集體活動呢!
被他‘扯’著袖子追問的分神訕訕一笑,撓頭,用手指了指妖怪山穀方向: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的。”
至於剛才為什麼沒有說……
“那不是沒來得及嗎!”
最重要的是……
‘少年’指了指本體手中攥著的小‘鏡子’和其身下那麵被對方當床躺著的大鏡子,眨著眼把鍋甩了回去:
“誰讓我剛回來,你就拽著我,還跟我一個勁地顯擺它們來著……”
——三生鏡!
他家本體用昨天加上昨晚,花了一天一夜,才堪堪折騰出來的兩個奇怪玩意之一。
長桌對麵,早就注意到那麵鏡子的夏瑤見他們終於提到這個,也是轉頭,看向遠處的那株靈木,問:
“你這個……”
——到底是什麼東西來著?
明明昨天這小子身邊還空空如也,怎麼今天就……
夏一鳴見她把目光投過來,一時有些尷尬,連忙坐起,拍了拍屁股下坐著的那麵通體晶紅、整個都能一眼看透的鏡狀物,回答道:
‘這是我今早四點多才搞出來的……’
他大概說了下這東西的來歷和名字,然後……
夏一鳴也是有些訕然,尬笑著解釋:
‘雖然它叫‘三生’,但那不過是用來咋唬一下不知道具體情況的人而已。’
——這玩意雖然能從他……呃!或者說蛤蟆那借取到一些【歲月】的權柄,可也隻是‘一些’,而且也隻限於‘今生’,並不能真的看到所謂的前世。
或者說,是照鏡子的人在……‘咳咳’那裏上‘戶籍’,在‘咳咳’得到造冊記錄的那一刻……
夏瑤點頭,低頭,一邊檢視,一邊把玩著手中那麵想從她手中掙紮出去的小圓鏡。
而分神那邊……
他早上的時候雖然就已經‘玩’過,但現在看到,他還是忍不住皺眉,一臉焦躁地看著本體問: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搞出這種玩意!”
或者說……
——這貨難不成是憋得瘋魔了?
不然的話,怎麼會有人嫌自己的底褲沒被人給扒個乾淨!還搞出這種……這種怎麼看,都彷彿是在對映某麵倒黴鏡子的破玩意!
“哈哈……”
夏一鳴再次尬笑,直到發現自家分神正對自己怒目而視,他才悻悻地停下,聳肩,一臉無辜地開口:
‘別那麼看我,我也不想的啊!’
這話他可沒說謊,或者說,就連他自己,在最初的最初,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想要搞出點什麼……
“嚴格來說,它們不過是我昨天某個‘靈光一閃’的產物。”
分神一聽,這下是真的惱了!
他反手一攥,把正纏在他手腕上的那條樹根緊緊攥住,咬牙,剛想開噴,耳邊就聽到……
“你跟我好好說說,這東西你是怎麼搞出來的?”
夏瑤手腕微動,拋了拋手中那麵隻有碗口大小的晶紅圓鏡,然後沒等它飛回靈木那邊,又是探手一抓,將其再次抓在手中——
“我看了下,倒是大概明白它是的執行原理是什麼。”
隻是……
夏瑤不解地把目光投到‘靈木’身上,微皺著眉補充:
“我隻是單純的好奇,你是怎麼想到要把自己的一部分靈性灌注到它內部,並讓它和……呃,和‘蟾’產生聯絡的?”
分神:“……”
老實說,要不是這混蛋的行為太過作死,他其實也很好奇這貨是怎麼做到的。
畢竟這貨與蛤蟆雖然是一體兩麵,但之前自家師父也說過,他們間除了同出一源,其他的都因為某個緣故,而被曾經的‘她’分割得很清楚!
比如說,自家本體是神和靈的載體,而蛤蟆那邊——它得到的則是自家前身的肉身與力量……
“……”
按理說,這分割得應該已經很乾凈了才對!
可現在……
一想到那倆貨可能會重新聚到一塊,分神就感覺自己的肝有點顫,頭皮也有些麻酥酥的,心裏更是像被貓爪撓著那般,整個人都有些坐立難安。
另一邊,夏一鳴雖然對分神那邊的心情有些感應,但他現在暫時沒功夫去管,因為他正在跟夏瑤解釋起這些事的起因是什麼——
“……我當時掃到那些在母樹體內流竄的‘骨獸’和‘大眼怪’它們,然後突然就靈光一閃,尋思著既然它們屬於詛咒的某種具象,那麼我呢?我能像它那樣讓它們產生變化嗎?”
盤膝坐在鏡麵上的少年越說,他的眼睛就越亮,最後更是動起手來,開始在夏瑤和分神麵前演示起來。
“……我當時是這麼想的,既然它已經有了核心,那是不是能更給它增些什麼東西……隻是礙於它實在太小,小得像塵埃,實在是既費眼,也費神。”
整個都呈半透明狀的少年手上的動作不停,隻見他不停探手虛抓,同時還不時揉搓,等過了一陣,他原本空無一物的手中,不知何時竟已多出一團晶紅的膠狀物——
“……我想起它們本來就是一體,所以既然要玩,那我為什麼不幹脆玩把‘大’的……”
夏一鳴低頭,嘴上說個不停的同時,手裏的動作也沒停,一邊動作,一邊繼續介紹著自己為什麼要這麼乾的原因。
夏瑤與分神……
他們倆對視,麵麵相覷一陣,神色各異地目光重新放回那個正撕著自家靈性,再用其捏成某種‘器官’,最後再鑲嵌到那團膠狀物裡的傢夥身上。
最終,兩人他玩得忘我,甚至都忘了他們還在旁邊等著,不由搖頭,一時均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他真的挺喜歡玩這個。’
夏瑤笑笑,搖著頭,給自己續了杯茶。
分神……
他撇嘴,冷哼:
“就是有點不知道死活。”
夏瑤抿了抿茶水,搖頭,安撫道:
“不用擔心,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那‘鏡子’雖然的確能跟‘蟾’產生聯絡,但那是……
“我剛才仔細地檢查過了,與其說是它跟蟾有勾連,不如說是蟾那邊被他鬧煩了,才分出一點權柄給他玩的。”
——它不涉及真正的【歲月】,它隻是時間長河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並不能,也無法被追溯。
分神聽完,沉默良久,最後一拍腦門,撫額,咬牙切齒:
“你們就慣著他吧!要是再讓他這樣胡來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給玩死!”
夏瑤對此倒是不怎麼擔心,她轉頭,目光從靈木中的小傢夥身上掠過,回身,對分神搖頭:
“你也是他,難道你還不知道他根子裏具體是個什麼樣的性子?”
分神:“……”
幾秒之後,莫名感覺心頭有點被噎到的他,用手,默默地捂著胸口,向後,緩緩坐下。
這話說得……
他要怎麼接呢?
難道讓他自己說,某人就是個既熊又慫的蠢蛋嗎?
夏瑤輕笑,沒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而是向他問說之前的那個話題:
“之前你問的那個問題,是小月那邊跟你提的嗎?”
對於她,分神自然不會有所隱瞞,當即點頭:
“對!”
話畢,他心裏稍加整理,再次開口:
“他讓小叔轉告我,說是在完成對‘廣寒’的升級後,他突然就感覺像是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又在恍惚間,他來到一個放眼望去,完全是素色一片的世界……”
夏瑤:“……”
她皺眉,心裏暗道:
這描述……怎麼聽著那麼的……
熟悉?
不會……
真是祂吧?
可……
小月那邊雖然也跟月亮有關,但他能撬動的【月】應該十分有限,按理說……那種程度的話,不應該會驚動到祂才對啊?
“……”
長桌對麵,就在夏瑤分心他顧時,分神的叨叨還在繼續:
“……他說他在那裏遇到一個人,一個長發及腰、眉目柔和,但眼神卻空洞且充斥著死寂,整個就沒讓他感覺到半點‘活氣’的高瘦男人……”
夏瑤……
及腰長發……對上了,眉目柔和……又對上了,還有空洞和死氣沉沉的‘男人’……
嗬!
這要是再加上一身素白麻衣……
“……穿的衣服是灰白的,樣式看著很‘古樸’,質地好像也有點粗糙,不是能讓人感覺到會舒適的那種。似乎有點像……”
分神說到這,指了指遠處那還在低頭忙活的本體,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
“他以前在喪葬用品店裏看到過的麻衣。”.
雖說樣式不太一樣,但在質地上,那是十分相近。
(由於作為‘人’的記憶相對較短,所以無論是他,還是月,都曾從本體那獲取過關於日常和常識的記憶……嗯!比較私密的除外。)
麻衣嗎?
夏瑤……
沉默!
心中卻是嘆氣,暗道:
果然是祂啊!
好吧!
儘管她之前就有了心裏準備,但當結果得到最終的確認時,她心中不免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月禦.望舒!
掌握著【月】、【曆法】、【潮汐】、【姻緣】……等諸多權柄的古之月神,日之天子的輔佐者,‘東王’座下的首席大神,據說還曾以女身,為其生育過十子和十二女。
隻是……
祂們最終都無一得到倖免,均被埋葬於第二紀末的那段時光裡。
至於兇手嘛!
嗬!
儘管沒證據,但她的直覺告訴她,祂們的結局怕是也跟祂們的父親那般,被老泥鰍的前身、那位常與祂們的父親‘把酒言歡’的——‘銜燭龍尊’給坑沒了。
當分神以‘靜靜地看著他’暫時停下話語時,經過略微思量的夏瑤,也在其話語停歇後,趁機把自己知道的事進行疏理,並一一告知於他。
分神……
他整個人都聽呆了,又經過了許久,他才愣愣地開口:
“生孩子?可月月不是說完,他看到的是‘男子’嗎?”
夏瑤見他在呆愣這麼久後,第一時間關心的竟然是這個,一時也不由得陷入沉默。
在這安靜得讓人感覺到有些窒息的空氣中,她嘆氣,伸手過去,在分神的眉心處點了點,沒好氣道:
“這有那麼奇怪嗎?”
不說祂本身就是【太陰】之神……
“如果我想,我也可以換上一個男身。”
或者別說她了,就連承天那貨——其有時也會以女身入世,去體驗男身時不會體驗到的眾生百態。
分神再次呆住,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抽搐著嘴角,支支吾吾地說著:
“可……可這……這也可以嗎?”
而且……
“祂生孩子了!!”
別的他不是不懂,但……特麼都走到了這一步,這還是隻換個殼子的事嗎?
夏瑤……
她看著一臉認真的他,撫額,最後認命似的,嘆氣:
“首先,祂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其根腳……
“雖然沒有明確的記載,在就我從初代留下的文書上所看到的,聽說其是一縷月之精華得道,而後成長為‘荒’,最後受東王招攬,成為第二紀神庭中的一位大神。”
連她都能想怎麼變就怎麼變,更何況那位!
分神:“……”
夏瑤見他的腦子還是沒能轉過這道灣,隻能無奈地提醒道:
“你不會是忘了吧?我剛纔不是跟你說過,祂可是一位從第二紀建立之初,就已經能跟在日之天子身邊,並為其提供助力的遠古大神嗎?”
分神再度陷入沉默,過了好一陣,他才甩甩頭,用手拍拍臉頰,對夏瑤點頭:
“您教訓的是,是我狹隘了。”
——或者說,這事都源自他見識太少,才會在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在一旁大呼不可思議。
“呼……”
少年點頭,強自鎮定:
“您請繼續,我不會再像剛才那樣大呼小叫的。”
夏瑤……
她側目,皺眉,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方纔點頭繼續:
“我剛纔想了想,突然間想起一件事……”
——儘管那個猜測也有點不可思議,但比之其他來,卻是……
“你們之前,不是有斬過一條屍蛟嗎?”
分神眨眨眼,隨後驀地站起,眼睛瞪得老大。
夏瑤沒管他的震驚,而是單手托腮,右手的手指在長桌上輕輕敲擊,自顧自道:
“之前我還隻認為是‘可能’,但現在,當望舒的目光落在‘小月’身上的那一刻,我確定了,那條屍蛟背後絕對有老泥鰍的手筆。”
不然就那位的性格,怕是就算現在的‘天’又被人給掀了,祂也是像以前那般,連眼皮都懶得動上一動。
分神……
他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邊聽著自家師父的解釋,一邊讓腦子快速轉動。
——屍蛟……老泥鰍……月神……滅門破家之仇……屍蛟……老泥……
“……”
我嚓!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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