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過後,兩人繞開白閑秋住的小樓,從小樓的一側來到後院中的一處小榳內。
——這是那位玄總管知道他喜歡玩水,專門幫他放置的一個寶物。
到了小榭外,剛剛揮退下屬、不讓他們跟著的風沐河腳步微頓,隨後左右環顧,再抬頭上下打量。
過了片刻,他收回落在小榭外那灣泉水上的目光,微微挑眉,心中暗道:
‘她果然十分看重這小孩,不然不會就這麼把這一眼上好的靈泉安置在這裏。’
但現在,就有一個問題了,那就是……
“……”
他憑什麼會得她的青眼?是他自己……還是他背後站著什麼人?或者是他……代表著什麼勢力?
白家?
這家族雖然不差,但在麵對朱淵背後那位時……
不不不!
這兩者差太多了!
別說白家,就算是他背後的‘風’,在麵對那位時,也不太夠看。
——畢竟他們隻是後裔,而那位卻與‘祂’相當……
“……”
在男子思索間,他被少年帶到主位。
兩人禮貌性客套兩句,先後落座。
不過一時間,他們卻都沒有開口。
白閑秋那邊,是因為對眼前這位不熟,不知對方的品性。
而風沐河……
他心裏已經排除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最後隻剩下寥寥數個猜測。
大夏?
不可能啊!
他代表的就是大夏,上麵不可能繞開他,差遣其他人跟朱淵接觸。
尤其是……
他用眼角餘光掃過旁邊的少年,暗自搖頭:
這小孩太小了!雖然他們國內不乏天資卓絕之輩,但別的先不說,單單看在這‘天資卓絕’上,上麵就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讓一個萬中無一的‘天才’陷入險境……
那怕這個‘險境’隻是一個可能!
那白家背後的兵家?
“……”
可這應該更不可能吧?
畢竟兵家獨走……這可是大忌中的大忌!
誰敢這麼不要命!冒這天下之大不韙……
“……”
繞了一圈,排除完所有可能的風沐河抬頭輕咳,率先有了動作——
隻見他伸手放到‘兜’裡,從中取出一個比衣兜還要大上數倍的檔案袋……
風沐河看了眼少年,把檔案袋放到桌上,用手推到對方麵前,笑著開口道:
“這是你哥托我送的東西,我已經知會使館那邊,讓他們幫你辦理回國的手續。”
儘管他對這小孩很好奇,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這句話對於他而言,也不是一句簡單的託辭。
“按照計劃,兩天後,我們那應該會有一趟航班回國。”
——現在朱淵和大夏的通航還沒恢復,想要直接回去,唯一的路徑就是坐軍方的專機。
不過嘛……
男子抬手指了指西邊,對少年笑笑:
“如果你想要舒服點,也可以走朱淵到靈嶠,再從靈嶠轉機回國內這條線。”
大夏和朱淵之間的通行本就是因災而斷,但黑潮是自朱淵的東北而來,而靈嶠卻在朱淵之西……有了朱淵這個擋箭牌,靈嶠雖然也有受到涉及,但比之直麵黑潮的朱淵,卻是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白閑秋開啟檔案袋,翻看過那裏麵的出境文書,一時不由得怔愣兩秒,方纔回神。然後,他迅速抬頭,對風沐河表示感謝:
“多謝風大哥……”
雖說他心裏對這位的親自前來感到一絲不解,也不明白送信那人為什麼不直接把信給他家太翁……
但是吧!
“我出來倉促,在時間上也有一段時間了……”
如果有更好的路徑能走……
“如果風大哥方便,那還請您幫個忙,給我在回去的航班上留個位置。”
儘管走靈嶠可能會比較自由,但就安全而言……
少年默默搖頭。
別看現在有許多人說什麼‘人類已經征服了天空和海洋’,但在大概知道這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的他眼裏……
嗬嗬!
就到說天空可能會遇到的罡風亂流,單單想到這海裡那幾乎是無窮無盡的海妖海怪,就足以讓他脊背發涼。
——其實說白了,大夏的商貿和跟其他大陸大洲的聯絡之所以能維繫,更多是出於實力上的威懾,要不是之前那幾十、上百次幾乎能稱得上是睚眥必報的的報復,外加利益上的讓步,某此人和妖們,可未必會在大夏的飛機和船隻在通過它們‘領地’時,選擇性地收斂起自己的鋒芒和爪牙。
風沐河笑笑,點頭:
“沒有問題,不過最遲明天傍晚,你可能就要去找我報到。”
軍方的運輸機雖然能捎上個把人,但在某些規矩上……該守的還是要守。
“按規矩,安全科那些人會在登機前,給所有的‘乘客’進行一次全麵的檢查。”
而這檢查……
“它至少需要你進行一天的有效隔離。”
好方便安全科那些人找到可能的危險和隱患。
“可以。”
同樣熟知這一套的白閑秋沒有異議,很爽快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麻煩您了!”
少年起身,再次就對方因自己而受到打擾的事表示歉意和感謝。
風沐河笑笑擺手……
……
聊完正事,兩人最後隻是又寒暄幾句,便由風沐河提出辭別之意。
白閑秋客套幾句,起身把他和他的下屬送到小院外。
——白閑秋本來也想把人送到宮門外,但風沐河拒絕了,所以他才隻送到小院門口,目送對方跟著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衣總管離開。
……
另一邊……
回到自家軍艦上,風沐河腳步微頓,轉頭看了眼行宮所在方向。不過他的這次回望並未持續很久,不過維持數秒,但把目光收回,轉身走向巨艦的艦島。
至於他對這一次‘拜訪’的感覺——
失望……
那倒不至於。
他此行,本就是本著‘不管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再說’的想法而來的。
更何況……
他這次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穫嘛!
起碼他已經知道,朱淵這灘渾水裏,除了有他背後的大夏和東北那條大海蛇及其背後的某個勢力在努力摸魚之外,現在似乎又多了一位‘新玩家’入場。
而這位……
風沐河再次停下腳步,回首,對重新跟在他身後的勤務員說:
“讓資訊部隊那邊找人打聽一下,看看鶴山最近是不是有發生什麼與以往不一樣的事情。”
離他不過兩步之距、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的勤務員聞言,微微一怔,旋即表情迅速一整,抬手行了個軍禮,肅聲道:
“是!長官!”
風沐河點頭,回頭,不再管摸向聯絡器的他,重新向著艦島方向邁開步伐,同時思忖:
現在,有新勢力入場已是板上釘釘,但關於其所屬……
“……”
雖然大夏內部不是鐵板一塊,但畢竟上麵有過三令五申,那些人應該也不敢隨意往這淌渾水裏趟才對!
可除了大夏,剩下還能讓那位派出一位直係子嗣進行特殊關照的……除了大夏,好像也就剩靈界、九重天,以及……最後的一個可能——來自於非大夏疆域之外的其他勢力……
“……”
風沐默默半晌,不多時自己就暗自搖頭,把這個念頭給否決。
——白家跟大夏的關係有點特殊,屬於興亡與共那一掛,出自他們家的人隻要腦子沒壞掉,應該就做不出與‘外人’進行隨意接觸的舉動。
“……”
也就是說,他背後的人有很大可能出自靈界或九重天?
但……
老祖宗不是說過,朱淵雖有歸附之意,但紫薇垣那位對待祂的態度依然是頗為曖昧的那一種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裏麵就隻剩下……
靈界?
“……”
風沐河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解與困惑。
——靈界雖然也有能力摻和朱淵的事,但祂們的規矩是‘不輕易摻和人世間之事’。
這……
與他瞭解到的資訊存在矛盾。
再者,靈界都超然物外一千多年了,按理說不會在此時、為了朱淵這攤子事破例才對?
“都督!”
“都督!”
“長官!”
“都……”
“風,你的事這麼快就忙完了?”
已經來到艦島的風沐河分出一道心神,向那些正向他問好、示意的眾人擺手,用以告訴他們不用管他,繼續忙自己的事就行。
隻有最後開口的那個老頭……
“差不多了,向前輩。”
風沐河打起精神,換上一張乖巧的臉,笑吟吟地對老者點頭。
——這老頭是‘他’手下的指揮官之一,姓向名前,實力隻比他強一點,但指揮能力超強,甚至他曾聽說過其一度被兵家那邊拉攏過,隻不過這老頭的脾氣太臭,且一心隻想入英烈祠,為大夏的‘星辰大海’添磚加瓦……
而現在,受這倔老頭指揮的,是他能指揮得動的三支艦隊之一的‘乘風’。
老者瞥了他一眼,點頭,轉身對旁邊的副官道:
“給那邊的人發個資訊,告訴他們我們準備起錨回港了,讓他們給安排一下。”
雖說這裏的船已經因某人的緣故作鳥獸散,但規矩就是規矩,而且他們現在是客居,代表的大夏的紀律和臉麵……
……
鶴山行宮……
送完客人的白閑秋回到小榭,在掃了眼方纔那人帶來的檔案袋後,就收回目光,坐在臨水的那麵美人靠上,仰頭,一邊整理思緒,一邊讓手指在護欄上輕輕敲擊。
——東西順利送到他手中,也就意味著他的歸期已定。
“明天……不!應該是後天嗎?”
少年輕聲嘟囔,心中飛速給自己今明兩天的行程作出安排——
首先,他打擾人家這麼久,不管人家見不見,臨走告別總是要做一下的……
第二,要給阿一去個信,把今天的事告訴其一聲……
三、交接的事要加快……
至於四……
“也不知道老祖宗他們的通行證什麼時候下來?”
要是實在來不及,不知能不能再請這宮中的那位主人家搭把手?
剩下的五……
唔!
白閑秋感覺自己有腦子好像有點亂,明明線頭很多,但不知為何,他就是揪不到下一個……
……
鶴山西南,焚風港……
當港口方向再次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汽笛聲時,白穆野一行三人終於等到了他們的那份‘通行證’。
白穆野從來人手中接過那三個赤色的證件,掃了眼,抬頭,‘溫和’笑笑,向來人一行問起去鶴山的航線和航次。
昨夜已經來過一次的軍官‘笑笑’,點頭,十分乾脆地跟他介紹起具體情況:
“……不遠,但由於黑潮之故,現在隻有一天三次的船隻通航……”
“安全?放心!我們有巡邏隊在附近日夜巡弋,大一點的威脅早就被清除過不知多少次了……”
“……要是你們實在急,或許也可以考慮一下商船……他們?他們比一般的載客船快,就是安全上可能有點不如……放心放心,他們的般有不少也是從大夏買的,還是專門訂做的重灌武裝商船,在武力上甚至能跟遠洋巨輪相當……”
軍官說得詳細,白家三人聽得也認真,除了偶爾因某些專用術語而打斷過幾次,其餘皆是一言不發。
等軍官說完,白家三人已經用眼神交流過。隨後,又是由白穆野開口:
“我們選……”
——快不快另說,但從安全和省事的角度上來看,他們打心底裡就不想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出現某些不必要的意外。
……
時間再次來到傍晚,夏一鳴和分神又一次從自家師父手中接過友人的來信。
“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會不會過得太忙太累了?”
分神一邊開啟那些分門別類、且大多都裝得滿滿的檔案袋,一邊問起友人的近況。
夏瑤依舊是坐回她往日坐的老位置,再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輕抿,‘呼’地長舒口氣,隨後才睨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又悠然地回答:
“看著還行,就是神情有些焦躁……”
算不得好……
“但似乎也沒壞到說不好的程度。”
正在拆信的夏一鳴和分神均是一頓,彼此之間‘對視’一眼,隨後才異口同聲地開口:
‘他這是又遇到什麼事了嗎?’/“不會是又出事了吧?”
同時說話的兩人再次對視,最後是分神聳肩,對本體做了個‘請’的手勢。
夏一鳴也乾脆,直截了當地再次開口:
‘他有跟您唸叨過什麼嗎?是有事還是遇到麻煩了?’
夏瑤……
她則是側首,托腮,輕抿杯中清茶,細品幾秒,嚥下,方纔懶懶散散地回答:
“他沒說,就是在見我把東西拿走後,在神堂裡徘徊了好一會。”
分神皺眉,目光從手中那個檔案袋上移開,轉頭對本體道:
“看來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按阿秋的性子,要是他那邊真有事,應該不會隻報喜不報憂才對!
母樹體內的夏一鳴也是同樣的想法,點頭,控製著那根已經跟他的手差不多的樹根指了指長桌上的那些檔案袋,皺眉道:
‘先看看吧!要是真有事,他應該也會把需要我們注意的事項寫在這上麵的。’
分神一想也是,遂點頭,動手,檢視起手中那檔案袋裏的檔案。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