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輔,正在給自己熱上一頓午餐的分神突然感覺鼻子一癢,然後就是一個大大的噴嚏。聲音之巨,連遠在一公裡的外的夏一鳴也從沉思中回神,轉頭,朝浮島所在位置‘看’去。
‘生病了?’
他問。
“啾!”
分神揉揉鼻子,搖頭:
“應該沒,就是感覺鼻腔有點癢。”
要是小黑的殼子,纔不會像本體這樣麻煩。
接著……
“你應該對你這身體有點信心,我覺得就你這體質,怕是哪怕人類突然死了大半,你都不會有半點不適。”
分神沒好氣地吐槽。
生命躍遷,荒的‘崽子’(幼體、預備役)……
嘖嘖!
要是這樣的體質還能生病,那讓‘他’感染生病的病毒或細菌搞不好能有滅國毀邦之能。而如果它真有那本事,卻偏偏不出去禍害‘世界’,隻逮著他這一隻羊薅……
嗬!
以功德來算,他覺得‘自己’說不定能直接封神成聖。
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麼的夏一鳴白了他一眼,控製著搭在浮島上的樹根戳了戳‘他’的腦袋,問:
‘它怎麼樣?還在鬧騰嗎?’
正用勺子在湯鍋裡攪拌的分神動作一停,用另一隻手拍開正戳著‘他’腦袋的那樹根,隨後揉揉被戳的地方,搖頭:
“現在沒事,它見你不搭理它,怒瞪我一眼後,又沉到識海深處睡覺去了。”
夏一鳴:“……”
這事鬧得!
分神讓正在長桌上趴著的小黑幫他遞個湯盆過來,一邊裝湯,一邊心有慽慽嘀咕:
“其實這也不怪它……”
雖然‘蛤蟆’截了他三成的靈氣當報酬,但它也讓他省去一道煉化的手續。
“你現在見不得‘人’,西輔封了不說,它的子體也被你留在家裏看家……”
好不容易纔吃上一頓勉強飽腹的大餐,這還沒到一個月,就又要開始忍飢挨餓……
“它剛才一直想讓我去洞府那邊……”
那裏雖然也在天幕的籠罩下,但之前被黑魚頭頭撞開的窟窿卻能直通孽海……
“它說那裏的東西雖然不好吃,但至少能讓它填填肚子。”
怨氣煞氣晦氣陰氣死氣……
那是整個朱淵最壓抑的地方,所有‘不潔’與生靈的歸宿……
夏一鳴聽得直皺眉,剛想開口,就又聽到自家分神在那叨叨:
“它說想讓我守在那,隻要不讓小圓球們出現在洞府之外,那這裏的訊息就不會被‘祂’所知曉。”
——資訊的傳遞需要載體,但如果載體本身就什麼都不知道呢?
“它的意思應該是想讓小圓球們一回來,就立馬鑽進你這殼子裏卸貨……”
反正混沌海什麼都能消化,再臟再臭的東西也能榨出點油水來給它維持一下日常消耗。
“它說你要再讓它這樣餓著,那以後它可不一定能維持得住現在的‘理性’。”
對於有著【混沌海】的它來說,它吞噬一切的能力可一點都不遜於‘饕餮’。隻不過它有獨屬於它‘枷鎖’,外加另一個它的外掛,它才能在之前那種快要餓瘋了的情況下保持一點清明。
但現在……
“它說讓你看著辦,實在不行,就重新抽你的‘營養’去維持它們。”
混沌海、胎海、憶庫、源質池……
還有它新開闢的另一個‘胃’——光之海,那是專門消化歸墟詛咒的新‘器官’……
它們是很好用,但維護費用也高得嚇人。
“它跟我說,在你被‘關’在這裏的這段時間裏,單單維護它們,它就花了三滴源質。”
那還是在不催動它們的情況下。
要知道……
分神嘆氣:
“阿秋之前也隻用了一滴,就能脫胎換骨,還胎重生。”
現在它竟然跟他說,它為了不讓那些東西崩潰,竟然就花了三滴源質在那上麵!
夏一鳴揉揉眉心,皺眉:
‘可現在‘快遞’已經停了,小圓球們就是想過來,也沒法子啊?’
以前有黑魚們幫忙,他們還能在這相隔著近萬裡的兩地間來回。
現在……
分神從青囊中取出幾個蓋得嚴實的一次性食盒,在開啟一個往鍋裡倒的同時,聳肩道:
“你知道它之前為什麼不鬧騰,偏偏今天卻開始鬧騰嗎?”
在湯鍋中的那‘滋滋’的燒灼聲和木製鍋鏟的翻炒聲中,有關一瞬沉默的夏一鳴先是皺眉,經過片刻的沉思,他的表情也從沉凝變成若有所思。
之前、昨天、今天……
‘……你想說的,不會是跟阿秋送來的信有關吧?’
他試探性地回答。
分神笑笑,同時那張看著已經幼化到接近小六學生的臉蛋上,也露出‘你還沒傻透’的表情——
“阿秋的信上不是說過,他家那三位祖宗可能要走特殊通道過來嗎?”
民航是因為黑潮而中斷了,但在軍方層麵上,夏、朱兩國的聯絡可是一如既往的緊密。
雖說分神沒把話完全說完,但夏一鳴卻是已經聽懂了——
‘它想讓他們幫它把小圓球們順道帶過來?’
這想法儘管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但在執行層麵上……
“你就說可不可行吧?”
分神挑眉問。
夏一鳴沉默半晌,點頭,隨後又搖頭:
‘那得讓那三位配合。’
“隻要你點頭,一會我就去一趟山穀那邊。”
分神回答得很乾脆。
夏一鳴抬頭,朝北方瞥了眼,最終點頭,而後又有些無奈地吐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覺得我還能找出拒絕的理由嗎?’
小圓球們的離開固然會讓家裏失去那層特殊的‘防護’,但蛤蟆那邊的事也不好拖。
別的不說,單單那不到一個月就用掉三滴源質用來維護……
最重要,這種消耗還是在有他做補充的情況下發生的。
‘這樣也好,要是它們能吃掉一些孽物,等以後我們開闢小迴圈的時候,也能省下點功夫。’
少年嘆氣,說了句不知道是安慰分神,還是安慰他自己的話。
分神沒搭理他,而是讓小黑給他遞個碟子過來。
夏一鳴也不惱,隻是開口提醒:
‘那你記得跟月說一聲,讓他以後別像現在這樣,聊著聊著,就說到某些‘敏感’話題。’
“知道了!”
分神應了一聲,一邊繼續給‘自己’熱菜,一邊隨口道:
“還有嗎?”
‘暫時沒有了。’
夏一鳴搖頭。
這事還隻是有想法,至於能不能成……
‘你讓月先給阿秋打個電話,問問他們那邊方不方便。’
雖然在理論上,他已經算是那三位的‘上司’,但到了具體層麵……
‘要是他們隻是單純的‘求職’者就好了。’
如果沒有那每人十五個小目標,他就能理直氣壯地開口,讓對方想辦法‘幫’他這個忙。
大概猜到他想說什麼的分神搖頭:
“這世上哪裏有那麼多的如果。”
更何況……
“要是沒那些錢,你大概更不想搭理他們。”
儘管那三位還有‘修為’這個加分項,但這個在‘好不好控製’上,卻是個減分項。
“按你的性子,應該更喜歡‘聽話’的,而不是他們這種跟阿秋有‘裙帶關係’的強人。”
有實力加上還有關係……
嗬!
夏一鳴蔫蔫地‘哼唧’兩聲,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睫。
……
‘時間’隨著太陽的西去,而逐漸來到晚上八點五十四分……
接到電話的白閑秋儘管感覺有點奇怪,但等問明白具體緣由後,還是點頭答應。
不過在結束通話電話前,他不忘提醒……或者說強調一句:
“這個我可不敢打包票,行不行還得看老祖宗他們那邊的安排。”
如果是保密級別較低的班次,那稍帶點東西自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如果是保密級別很高的班次……
“要不……”
秀逸少年猶豫幾秒,才撓著頭提議道:
“我讓太翁他們等一個‘合適’的時間再過來?”
如果這事對阿一很重要,那他讓太翁他們遷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陽城,城中村內。
正在仰頭望天的月思索片刻,最後還是搖頭,回答道:
“算了,你們那邊不是也急著用人嗎?如果時機不對,那也是天意如此。”
聽阿秋的意思,他在今天一天之內,似乎就已經跟各方完成交涉,現在隻需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可以進行交接。
而這時機嘛……
“你剛才說,阿玨的義父提議讓我們再找些‘人’過去?”
“嗯。”
白閑秋點頭,表情也從剛才的興緻勃勃、突然變得滿是無奈:
“我今天跟林光燁聊了一下,他跟我說,現在的難民裡已經沒有多少能識字的人了。”
或者說……
“他說那些人的‘行情’很好,隻要一登記,很快就會被挑走。”
尤其是精通南島語和大夏古語的,更是隻要一出現在登記本上,就會被人標紅……
“他說他手底下雖然有一些人懂,但大多也隻是粗通,能溝通和閱讀,但想要他們有多大本事,那卻是想多了。”
讀書人……或者說聰明人的行情在難民裡是最好的。
“他說像他們這種三四年都沒被人挑走的,大多都是被人挑剩下的……”
陽城。
月挑眉,身體後傾,整個人倚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眯著眼說:
“其他人我不知道,他和伏先生可不像是被挑剩的。”
一個雖然在開始時有些手忙腳亂,但等上手,不過半個星期就能有模有樣。至於另一個……這個更是整個都是個笑麵虎,屬於‘表麵笑嘻嘻、心裏媽麥批’的老陰逼。
“你就不問他:要是他自己真不行,那為什麼還能被我們一眼相中?”
關於這點嘛……
“我問了。”
白閑秋回答得很乾脆,然後沒等月追問,他就已經開口:
“他妻子當時正好流產,他為了不被人挑走,特意藏了拙……”
至於後麵……
“他說他給了郝副管一些好處,讓對方幫他在登記上做了些手腳。”
“這樣啊!”
月恍然地點頭,順嘴又問了關於伏先生的事。
白閑秋聳肩,手肘杵在桌上,托腮回復:
“他就更簡單了,就是單純看不上那些人和事,不想永遠被踩在泥裡。”
難民營裡‘行情’可不是雇傭,而是買賣,除了天賦超絕和品相好(相貌)的,其次就是腦子和那一把子力氣(海員、力夫)……
“他不想讓自己真淪為貨物,一生都受那張‘賣身契’的約束。”
尤其是……
“那還不是自賣,價格再好,賣身的好處也不會落到他手上。”
月沉默一瞬,嘆氣,把話題轉回到‘送人過去’的這個問題上:
“你說他想在大夏找人,以那邊的環境,真會有人過去嗎?”
那邊可不像大夏,環境優渥、物資充沛……
他可是沒忘電話那頭的人在之前給他發的資料——在低層平民的一生之中,唯一摸到的電器可能就是大夏出產的手電筒,要是條件再好點的,那手電筒或許可以換成一盞電燈。
還是幾十年前、要拉一下繩子才亮的那種。
朱淵,鶴山行宮。
白閑秋失笑,等電話裡傳來不滿的哼唧,他才輕咳,提醒道:
“你忘了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隻他們出的‘錢’足夠,別說普通人,就是散修……甚至是名門子弟,也有機會能僱到。
“如果你把錢換成靈幣,那等你把訊息發到異人網,我保證你最多等半個小時,就會有一堆人找上你求包養。”
至於名門子弟……
“要是你能出到一個月十枚上品……”
——出身名門可不一定都是優秀,對於某些人來說,‘名門’隻是個能把自己賣出好價錢的噱頭,至於真正的核心……
“他們有點難搞,但要是你給的錢夠多,有些事也不是不能考慮。”
比如一些隻花錢不產出的傢夥,他們往往就存不住什麼錢,過得緊巴巴、每一枚靈幣都要精心經過精心計算纔敢花的日子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常有的事。
月聽著手機那頭傳來的嗤笑,沉默,過了好一會才開口:
“你讓我想想。”
白閑秋點頭:
“這事不急,我們也隻是起了個頭,現在先解決‘稍帶’這事吧!”
月‘嗯’了一聲,跟他說:
“那我掛了,等你問清楚,記得給我發個訊息。”
白閑秋回了他一句‘沒問題’,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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