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兩人在司機的指引下,來到了市集的一角。
這裏似乎是專門售賣靈寵妖獸的,獸吼嘶鳴此起彼伏,夾雜著些許鳥語蟲鳴,混亂、喧鬧……
“客人這邊請。”
曾林環顧一圈,指向一個在店外擺放著很多籠舍的店鋪,一邊朝那走,一邊解釋道:
“客人要的靈禽品級太低,珍獸閣未必會有。”
實際上,這種小妖除非天賦異稟,外加實力超群,否則很入那種大店的法眼。
白閑秋環顧一圈,若有所思地點頭。
可能是這集市上的人聽說了什麼,這一路上,他們走過的地方大多很安靜,無論是攤子的攤主、還是從他們身邊路過的行人,都是一副想要退避三舍的架勢。
白閑秋也有幾次對一些路過的攤子感到好奇,但看到那些攤主擺出那種強顏歡笑、不得不扯出笑臉直麵瘟神的臉色,他也隻能無奈搖頭,起身離開。
畢竟,既然人家都不歡迎他了,他幹嘛還要去為難人家。
隨著靠近那間店鋪,白閑秋被一陣吵雜的嘰嘰喳喳驚醒,他尋聲望去,就數隻鸚鵡或是棲於鐵網、或棲於架子,羽色斑斕,但吵鬧無比,躁聲震天。
曾林苦笑一聲,轉頭對他說:
“客人,看到沒,這玩意實力不強,但論起吵架叫罵,這幾隻就能頂上一千隻鴨子。”
他之所以對這玩意印象如此深刻,就是因為他被罵過,最重要的是——他還沒罵贏,當時的他可是被氣得三屍暴跳、七竅生煙。要不是被人攔著,他當場就準備把那扁毛畜生給生拆了。
“我當時就是看到它們漂亮,想要逗逗它們,但沒想到它一見我不買,就一改最初那種乖巧討喜的模樣,直接罵我始亂終棄,還說什麼‘摸也摸了,碰也碰了’,以後就賣不出去了……”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但隻要每每想起,曾林還是血氣上湧,在一旁咬牙切齒。
由於並非當事人,所以當白閑秋和侍者聽聞還有如此‘趣事’之時,也或是暗笑,或是莞爾。
就在此時,一老頭笑容可掬地從店內走出來,剛踏出門口,就對著外麵的三人拱手:
“貴客光臨,有失遠迎,歡迎歡迎……”
見終於有人能在他們麵前表現得如此神色如常,白閑秋不禁挑了挑眉梢。
侍者則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老闆一眼,粉色的唇瓣微微一動,傳音道:
‘這些店鋪的人要比擺攤的人知道得多些,很清楚他們隻要不亂來,就算是紫衣衛也不好對他們動手。’
更何況……
‘他們是‘行商’的外圍,每年都會給財政交上一筆不菲的稅金(保護費)。’
別的不說,單單就看在這個的份上,商會那邊也不會放任他們被無故欺壓。
白閑秋微微點頭,跟上曾林的腳步,朝那個老闆走了過去。
而曾林……
作為‘地頭蛇’的他,已經在跟那老者說明瞭他們的來意。
隻不過……
白閑秋看著那位露出訝異之色的老闆,輕咳一聲,補充一句:
“我要的量大,不知老闆能給出什麼價格?”
此言一出,不隻剛才還在想著‘不知又是哪家少爺出來胡鬧’的老闆,就連曾林也猛地轉頭,用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他。
而侍者倒是還好,雖然她知道的也隻比他們多一點,但她至少知道這位客人為了做這筆買賣,可是特意準備了四億五千萬的羽幣……
就這數目,要是隻買一隻,那麼那隻‘小’妖怪的實力至少要超脫期,大約等同於混元,甚至是半步化生(大乘)……
要是換成別的,可能隻要超脫中期,大約是‘陽神’就行,但好死不死,誰讓這種玩意的實力太渣,就算境界能上去,也是水貨中的水貨。
另一邊,白閑秋正在跟司機解釋:
“我要的量可能有點多,如果價格合適,最少也要一百隻。”
月可是特地叮囑過他——
這些小玩意能奉獻的‘精’、‘氣’、‘神’太少,至少要五隻才能媲美一個普通人,所以隻能以量取勝。
還有就是……
‘不要擔心買到‘次品’,我們跟其他人的標準和用處都不同,不要求對標公認的‘質量’,隻要開了智,其他不用太在意。’
白閑秋跟老闆說了下自己的要求,最後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最好是‘年輕’一點的,那種壽數將盡的就算了。”
老闆點頭,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鬍子,才開口:
“這東西的品種很多,最便宜的大概五枚下品靈幣就能買到,要是客人想要貴一點的,五枚中品,甚至是幾十枚上品的也有。”
白閑秋微怔,心裏快速換算——
一枚下品,按最好的來算是三千(夏幣)。
中品……不太穩定,有過八千,也有過一萬二、三。
上品——
這裏頭的波動更大,最好的有十萬到十五萬,最差三萬……
按五十乘十萬……
“……”
臥槽!
五百萬一隻!?
單隻他也能眼都不眨就買下來,但他要的又不是隻買一隻!
那老闆見他不說話,連忙指了指旁邊架子上那些因為他出來而縮起脖子的鸚鵡小妖:
“想來貴客剛才也聽到了,這些傢夥比起其他妖怪來,雖然實力要差上一些,但它們也有優勢,就是不用練化橫骨,就可以在沒化形的情況下口吐人言……”
老頭走到那隻體長都快比白閑秋(162)的身高還要長的雪色鸚鵡前,毫不吝嗇地誇讚起來。
白閑秋看著那隻突然變得‘高冷’、正用睥睨的眼神看著他的鸚鵡,嘴角忍不住微抽。要不是他剛纔看到這貨撒潑罵娘,他搞不好還真信了。
侍者對於老闆的這套說辭則是不予置評,隻是淡淡地瞥了眼那隻表麵淡定、但眼睛卻四處亂瞟的裝貨,沉默地收回目光。
唯有吃過它們虧的司機,直接擺手,沒好氣地對那老闆道:
“行了行了,裝什麼裝,再裝它也不像個正經貨,你乾脆直接說個價吧!”
要不是那位客人的要求,他連看都不會再看這些玩意一眼。
隨著司機的話落下,那老闆還沒說話,那幾隻鸚鵡齊刷刷轉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司機。
司機回瞪過去,雙手握拳,在胸前‘嘭嘭’撞了兩下。
現在的他可不是以前的他,尤其他現在正惱火,要是這些傢夥敢像那畜生一樣罵他,他絕對會出錢把它們買下來,然後把它們綁烤架上來上一個‘炭烤鸚鵡’。
正好這些傢夥是妖怪,就算放火上,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那幾隻鸚鵡見他這架勢,猶豫地看向它們中的那隻灰色羽毛的短尾鸚鵡。
短尾鸚鵡見狀,直接翻了個白眼,把頭埋翅膀裡。
其他的鸚鵡見狀,立馬偃旗息鼓,那幾雙小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看一臉躍躍欲試的司機。
本來還想給客人介紹一下它們的老闆一愣,捋了捋鬍子,眼睛在司機身上打量一遍,挑眉,瞭然地點了點頭。
正被他打量的司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覺到氣血有往上湧的跡象。
最後,還是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的侍者開口,淡淡道:
“好了,曾林,還是讓客人自己決定到底要不要買吧。”
在侍者話意落下的那一刻,司機隻感覺脖子一冷,雖然這位姑奶奶的眼神並沒有落在他身上,但那話的意思明顯是——
不要越俎代庖!
靈寵店的老闆則是微微挑眉,換上笑嗬嗬的表情看向那位欲言又止的‘小少爺’。
嗬嗬!
有紫衣衛相陪的客人……
難道是鳳臨的某位貴人來了鶴山?
但……
沒聽山上的那些傢夥說過啊?
……
半小時後,白閑秋跟著曾林到了一座雕龍刻獸的四層樓宇外。
曾林在前麵一邊拾級而上,一邊小聲跟他解釋:
“朱淵尚羽,除了官家,其他組織部一般很少會用羽族的圖案作裝飾。”
除非……
“那個組織本身就跟羽族有關,或者它們的成員本身就是羽族。”
白閑秋‘哦’了一聲,頭微側,眼角的餘光下意識瞥了下身後的青衫侍者。
要是傳說無誤,那身後這位的出身也挺有名的。
——三危之山,有青鳥居之。其狀如烏,赤首而黑翼,名曰青鳥,是西王母之使者也。
西王母……
這位好像是很早很早以前的超級大佬,不過聽曹將軍說,那個位置已經傳了很多代……是四極四方中更替得最頻繁的一位。
而且現在這位已經不用這個神名,而是與其他的那幾位一般,隻取方位和極字,乃——西極.崇聖娘娘。
地位比五老還要稍高……呃!
白閑秋一個踉蹌,腳步有步不穩,整個人晃了晃,又被侍者用青氣相扶,他才堪堪穩住身形。
少年站定,先是向身後的侍者致謝,然後才麵無表情地拍拍臉頰,默默地在心裏罵了曾經跟他胡說八道的某人一百遍。
之前,他以為對方說的是笑話,現在……嗬!
他纔是笑話。
而且……
白閑秋垂下眼簾,意識放空,不讓自己再聯想下去。
雖然大夏的大佬們沒聽說過有什麼不可知的設定,但要是想太多……嗬!
果然,有時候知道太多,就是容易瞎想。
……
經過方纔的那個小意外,以為是自己的話讓客人分心,才導致對方差點摔倒的司機沒敢再在石階上說話,而是等進了珍獸閣,他才開口介紹:
“這裏一般不安排人介紹,隻有當客人自己覺得需要,他們才會安排人過來陪同。”
曾林說到這,朝著左側那獸籠邊上掛著的銅鈴說道:
“若是客人覺得需要,可以用它來召喚導購。”
白閑秋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眼,抬手摸著下巴想了想,問他:
“你知道這珍獸閣那裏有鸚鵡賣嗎?”
曾林點頭,隨後眼神下意識瞟向他身後的那位姑奶奶。
侍者在白閑秋看不到的地方點頭,表示她並不介意。
曾林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在前麵帶路:
“客人,走這邊……”
……
在曾林的帶領下,白閑秋在這大到出人意料的珍獸閣中走走停停。在這期間,他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其他人,但那些人要麼隻是對他們行個禮,要麼就隻是好奇地瞥了他們一眼,便走進了可能是通往其他區域的大門中。
曾林也不愧是‘地頭蛇’,每當他臉上露出疑惑,便在一旁講解:
比如說——
“穿統一服裝,對我們行禮的是珍獸閣員工。”
“這裏的空間有陣法拓寬過,它實際的麵積比腳下的這海島還大。”
“剛才那幾位去的是深海區,我們現在要去的是雨林區……”
曾林一邊說,一邊指向那些匾額。
白閑秋停下腳步,順著他的指向看了一會,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朱淵的主體民族也是夏人,用的是古文,而他……雖然不是全都認識,但由於家裏的緣故,說認識個**成卻是可以的。
可現在……
他看著那些歪七扭八,像鳥又像蟲的文字,眼睛眯起,從嘴裏吐出——
“鳥篆文?”
曾林一愣,侍者則是微微頷首:
“客人好眼力。”
“呼……”
白閑秋吐了口氣,搖頭:
“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瞎猜的。”
雖然這玩意也是源自大夏,但在現在的大夏,這鬼東西都差不多要失傳了。聽說除了一部分史官和研究文字的大家,餘者皆是‘麵麵相對不相識’。
“繼續吧!”
他示意司機,讓他繼續在前麵帶路。
曾林點頭,繼續在前麵引路。
中途,雖然還有珍獸閣的員工路過他們,但也隻是稍稍停留,見他們不像漫無目的閑逛,便也隻是像前麵遇到的那些一般,隻是行了個禮,就側身讓開。
而曾林,也在這期間搜腸刮肚,把他知道的事都一股腦倒給白閑秋聽:
“一樓賣的多是啟靈小妖,多為虎豹豺狼,已通人性,可認主作仆為奴。”
說完,他不忘解釋一句:
“朱淵是島國,又位於遠洋,海魚、海獸、海怪都不是什麼新鮮稀罕的東西,隻有朱淵少見的才比較好賣。”
當然……
“如果是用來作戰,多數人還是會選擇飛鳥或海獸……”
畢竟在海上那種不著天不著地的環境,還是它們的用處比較大。
除此之外……
“如果職業比較特別,那買主也會選一些能適應環境的靈寵。”
比如深海,比如火山……
白閑秋若有所思地點頭。
曾林咧嘴一笑,又指了指樓上:
“那上麵賣的就比較貴了,據說隻要有錢,他們什麼都能弄到。”
甚至有個傳言——
“在鳳臨珍獸閣的頂樓,他們還曾出售過一隻‘妖神’境(築神境)的大妖。”
白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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