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白閑秋疑惑地著向侍者,然後指了指正被對方用雙手遞給他的‘玉片’,問:
“這是?”
青衫神色不變,輕聲答道:
“這是殿下送給‘師弟’的見麵禮,客人可以轉交,也可以做應急之用。”
白閑秋沉默一瞬,目光下意識掃過桌上那個被雪色緞子蓋住的托盤。
‘又是‘師弟’……’
少年隻覺喉嚨有些乾澀,大約過了半分鐘,他才接過那玉片,又將其放在緞子上,這才澀聲道:
“此事重大,許容我向我家……”
白閑秋斟酌幾秒,纔再度開口:
“……島主稟告過後,才能給予貴方正式回應。”
在往日,他一般都是直乎其名,但現在……
‘島主’雖然可能不是最合適,但起碼能說得過去。
“此為應有之意……”
侍者點頭,像是沒注意到他方纔的停頓,又從袖中取出一張‘平平無奇’的紅色卡片……
“此為聯卡,同為朱雀國行發行,內裡隻存有規定中的一千羽幣,客人隻要存入財物,又身處朱淵國內,便可在任何一家錢莊、銀行使用。”
這次,白閑秋倒是沒有猶豫,伸手接過,起身行禮:
“多謝前輩。”
“客人客氣,為客人分憂,乃仆份內之事。”
侍者回禮,退後一步,不再說話。
司機已經是目瞪口呆,無論是那兩張明顯是加急辦理的‘卡片’,還是這位姑奶奶剛才那句‘師弟’。
他現在心裏亂糟糟,不過卻隻有一個問題在盤桓——
‘師弟’……
誰的‘師弟’?
白閑秋平復一下心情,抬頭向兩‘人’致歉,表示想先到內室打個電話。
司機微怔,而後忙不迭點頭,表示自己這邊沒問題。
而侍者隻是微微頷首,提醒一句:
“玄管事已經知會過萬神殿,客人隻要有需要,隨時都能排程存放在那裏的資金。”
白閑秋眼睛一亮,連忙致謝:
“多謝前輩。”
侍者頷首,不再言語。
……
十分鐘後,白閑秋在把卡號發給謝玨、又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遍,他才掛掉手機,從內室出來。
至於金額……
他沒問。
而謝玨也隻是告訴他,如果不夠,可以再找自己調撥。
回到小廳,白閑秋先是對侍者點頭,然後才向司機詢問起鸚鵡小妖的價格。
司機這次沒有像剛才那樣侃侃而談,而是愣了很久,才麵露難色地跟他說:
“客人容稟,小人……”
以他的修為,能知道超凡(啟靈)期鸚鵡小妖和那裏有賣,已經是他‘見多識廣’了,但要問他具體價格……
嗯嗯嗯……
白閑秋等司機說完,才恍然大悟,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是我想忿了,忘了前輩修為高絕……”
他說完,不忘起身,對司機致歉。
司機嚇了一跳,連忙側身讓開,連連擺手。
最後還是侍者看不過去,在一旁提醒:
“既然曾林知道那裏的客人需要的靈禽賣,那就讓他帶路吧!等到了地方,客人自然會知道它的價格幾何。”
白閑秋拍拍腦門,先是對侍者道謝,然後又對司機行禮:
“今天又要麻煩前輩了。”
司機感覺頭皮有點發麻,不過在收到旁邊那位‘姑奶奶’斜瞥過來的目光後,還是嚥下了已經到嘴邊的客套,硬著頭皮點頭。
……
大概花了半個小時,一行三人來到所謂的珍獸閣。
珍獸閣——
它不在他們昨日經過的路段、也不在鶴山主島,而是在鶴山島南方的一座小島嶼上。
“客人這邊請。”
曾林率先從飛舟上下來,伸手準備攙扶緊跟在他身後的秀雋少年。
“多謝前輩。”
白閑秋先致謝,然後才搭上對方的手,從艙門躍下。
侍者緊隨其後,待其落到棧道,便抿著唇,收起飛舟,緊緊跟在少年身後。
“這裏是專供修士交易的集市……”
曾林一邊在前麵引路,一邊小聲向白閑秋介紹起這裏的情況。
“此地雖小,但靈符丹藥、法寶法器、靈寵妖物少有缺漏。”
白閑秋一邊聽,一邊點頭。
在大夏,他雖然也逛過異人集,但由於他沒有修為,他父母怕他‘衝撞’到別人(主要是怕他被衝撞),所以一般都會把他拘在身邊,不讓他肆意亂走。
現在……
白閑秋看得津津有味。
這裏雖然沒有鶴山大,但比之鶴山卻是要多出幾分古韻,就像街道兩旁——它們皆為琉璃瓦簷;到了腳下、又是整條整條的青石鋪地。而在空中,更是有著萬千燈火飄搖……
曾林見他抬頭,同時停下腳步,便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旋即瞭然道:
“我們來得有些不巧,那些要到了晚上纔好看。”
白閑秋看了一會,搖頭,收回目光:
“沒事,現在也挺好看的。”
恰巧此時,正有幾個穿著古怪服飾的行人剛好從他們身邊路過,一聽到他們的交流,立馬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起他們來。
曾林皺眉,立馬把白閑秋護在身後。
那幾個披著灰綠色的鬥篷、衣角綉有波浪紋與魚骨圖騰、腳踏木屐、行走間如同輕踏水麵的人紛紛挑眉。
“外地來的?”
為首的高瘦男子停下腳步,聲音沙啞,他的目光落到白閑秋身上,眼睛眯起:
“還是……沒修為的那種?”
他的話音剛落,其餘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白閑秋身上,不過很快,他們的目光便從鄙夷到審視,再從審視到帶著一絲驚疑不定,緊接著就是狂喜,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寶貝。
幾人目光裡那種像把他剝光打量的感覺讓白閑秋十分不適地皺眉,身體下意識往司機身後縮了縮。
曾林心頭一凜,剛想催動罡氣把人護住,一隻玉白的素手便搭在他肩上……
青衫侍者上前一步,平靜地對那幾人說:
“紫衣衛待客中,不想死就滾。”
女子輕靈的話音落地,整個市集瞬間為之一靜。
無論是正打算看戲,還是正在交易的,都在‘紫衣衛’三個字響起後,齊刷刷轉頭看向他們。
尤其是剛才用放肆的目光打量著白閑秋的那幾個人,更是麵如土色,抖如篩糠,‘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一邊瑟瑟發抖,一邊以頭搶地,用發顫的聲音喊著‘大人大量’、‘饒命’之類的話。
青衫女子眯起眼睛,正欲動手,將這幾個聽不懂‘人’話的傢夥扔海裡餵魚,遠方就有一道青光疾射而來。
對方一落地,就伸出手,十分稔熟地挽上她的胳膊,並大聲說道: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鶯姐姐勿惱勿惱……”
……
半個小時後,侍者沒好氣地送走那個自來熟的傢夥,拎著一袋子靈幣回到白閑秋他們身邊。
“這是剛才那些人冒犯您的賠償。”
侍者在把靈幣遞給白閑秋的同時,不忘解釋:
“她跟我是同為青鳥一族,但與我不同,她是大殿下手下的‘行商’……行商現在的責任主要是幫助四殿下,讓她能管理好朱淵境內的各個特殊市集。”
白閑秋摸摸鼻子,剛想推辭,就聽到一直護在他身側的曾林解釋:
“客人放心,這些賠償是合理合法的,因為剛才那些人在沒經您許可的情況下,對您使用了靈識查探……”
經過他的一番解釋,白閑秋這才放心地接過侍者手中的靈幣,有些感慨道:
“沒想到這錢還挺好賺的。”
一次‘冒犯’,他就能拿到三百枚中品靈幣,這要換算成夏幣,大概是一百五十萬到三百萬左右。
司機猶豫兩秒,又見‘姑奶奶’沒說話的意思,他才小聲提醒:
“一般的賠償不會達到這個數額,這次是有‘紫衣衛’背書,那些人為了保命,才選擇破財免災。”
而且……
“如果被探查的是普通人,他們一般不會選擇聲張,而是當作完全沒這回事……”
實際上,要是這被探查的物件換成普通人,有些非但不會惱怒,甚至還會狂喜,求之不得……
“他們的財力有限,有些可能終生都沒有機會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成為特殊人士。”
侍者聽他們提到這個,擔心這位客人會因此在給那位的信中對朱淵整體給出不好的評價,便下意識估一旁補充一句:
“朱淵雖然會給每個人都提供一次檢測的機會,但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如果有人在檢查過後,才又得了某種機緣,那他隻能自己出錢去檢測。”
除此之外……
“對於不在國民登記中的黑戶,我們也無能為力。”
白閑秋微怔,對她點了點頭,有些好奇地問:
“剛才聽您說到什麼大殿下、四殿下……”
少年猶豫片刻,才抿著唇開口:
“不知這個問題會不會冒犯到貴方……”
侍者與帶路的司機對視一眼,才輕咳一聲,點頭道:
“客人不必擔心,這個不算絕密之事。”
話雖如此,但在說到這個問題時,她也沒用嘴巴說,而是換成更隱秘一些的‘傳音入密’——
‘朱淵除了神主,其下尚有五位殿下。’
‘客人既出身大夏,想來也聽過其名,祂們分別為——朱雀、青鸞、鸑鷟、鵷鶵、鴻鵠。’
‘大殿下和二殿下均在貴國任職,久未歸國,名下雖有衛隊和職權,但一般由餘下的三位殿下幫忙管理。’
‘客人所居乃三殿下行宮,紫衣衛乃殿下親衛……’
‘在朱淵國內,政務一般歸三殿下;財政在四殿下手中;軍機要事則由五殿下……’
‘朱淵有政務院,主要管凡俗之事……若有大事,則會送到殿下麵前……’
‘與客人相關的萬神殿是特殊機構,主要由殿下管理。’
白閑秋:“……”
雖然他早先已經有過猜想,但當答案被揭曉時,他還是感覺到有點恍惚。
他怎麼沒聽過這幾位,尤其是前兩位,更是如雷貫耳好吧!
朱雀……
不就是朱雀星君嘛!
他可沒少聽他哥的師父曹將軍說起這位——
神威赫赫、盪妖除魔……
嘖!
就是有點不近人情,對誰都冷著臉,隻聽中天那位的調令,其餘一概不管。
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還勉強算曹將軍的上司……
雖然隔了幾層,但要真算個清楚,也能歸到這位的管轄範圍內。
至於另一位……
名聲倒是不比前麵那位,而且也隻在西北傳頌,不過他也聽過一些。
比如被喻為神女……
比如西邊那位超級大佬座下的第一人……
還有一些人還把祂跟姻緣扯上關係……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也是一位大神,應該能排進第三第四梯隊的那種。
哇哦!
少年的步伐有點踉蹌,尤其是當想到某人還跟他吐槽過朱淵的神主,尤其把對方稱為‘老鳥老鳥’。
“……”
這要換是以前,他還沒什麼感覺,頂多就會想‘這死孩子的膽子真大,誰都敢編排’。
現在嘛……
嗬嗬!
‘師弟’?
真是好一個‘師弟’!
要是他沒記錯,朱淵這位是大夏九重天裏的五老之一。
“……”
也就是說,能跟五老並列的又有哪幾位呢?
真.他.媽.好.難.猜.哦!
感覺頭皮發麻的白閑秋咬牙,也不管現在的場合是不是合適,抬手就在臉頰上拍了拍,強壓著自己的腦子,讓它變得一片空白。
有些事太讓人肝顫,沒事的話,還是不要想太多比較好。
侍者見狀,便沒有再繼續,隻是淡淡一笑,如同往日那般護衛在他身側。
過了半晌,平復心情的白閑秋也沒心思像最初那樣參觀瀏覽路上的景色,而是又問起了其他的問題——
剛才那些人為什麼要那麼看他?為什麼會從最初的不屑,變成後麵的……嗯,一副看到什麼寶貝、恨不得要把他吃掉的表情。
“……”
侍者微微一怔。
不隻是她,就連在前方引路的司機,此時也被他的話吸引,跟著回頭望著他。
白閑秋腳步一頓,手本能地撫上臉,接著才醒悟過來,不解地問:
“怎麼了?我的話有什麼問題嗎?”
司機一臉糾結,而侍者卻已然回神,輕咳一聲,繼續用傳音,說了句答非所問的話:
“客人沒有讓人檢查過自己的體質嗎?”
這下,怔住的人換成了白閑秋自己。
檢查……體質?
“……”
胎生法。
隨著這三個字在他腦海中一閃過過,少年的眸光微微一亮,但很快便垂下眼簾,開口岔開話題:
“前輩說的珍獸閣……”
司機和侍者對視一眼,瞭然地接過話茬——
“就在前麵不遠,喏……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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