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等夏一鳴從酣睡中醒,就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屋頂。
他愣了好一會,才恍然想起這是他家便宜師父昨晚的一個跺腳,就從地裡長出來的房子……
“今天加把勁,晚上我們應該能在三河鎮過夜。”
“這條路用完可以改改……”
“嘎吱!”
聽到聲響,正在火堆旁小聲交流的一大一小均是轉頭,朝正從屋內推門而出的少年看去。
見到他,巴掌大的銀髮男孩朝他招手,同時還摸向身邊的那個蒼青色小香囊。
“你等等啊!今天有點涼,我給你找件衣裳。”
說話間,他就從香囊裡掏出一個行李箱……
夏一鳴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問道:
“你們剛纔在聊什麼?”
三號一邊給他遞過去衣服,一邊指著他身後道:
“我們在想,等事後要不要把這條路給留下……”
少年轉頭,順著其所指看去,就發現那個方向正有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看材質應該也是由青石組成的滑道,已經朝著南方蜿蜒而去。
夏瑤笑笑,對他說道:
“昨天是臨時起意,再加上落差太大……這裏過去就是一路平川,隻有些許河溝……”
聽到對方的話,少年恍然點頭。
也是,昨天的確是他臨時起意,彼此都有些措手不及,而今天有了昨天的經驗之後,自家師父已經趁著夜色,提前把今天要用的滑道給鋪好。
不過——
“聽您剛才的話……”
他順手把從‘屋頂’跳下來的小黑抱起來放自己大腿上,接著才轉頭看向三號,好奇地問:
“是想把它給留下?”
三號十分乾脆地點頭,一邊讓某隻隻要有他們倆的便宜師父在側、就會表現得格外乖巧的大蜘蛛給火堆裡添點柴火,一邊回答他:
“我隻是覺得這路以後反正也要修,那不如乾脆廢物利用。”
他看過那幾個小子的規劃,那圖裡除了想利用三河鎮臨河的使得走河道走水路,也規劃了一條從山口通往三河鎮廢墟的道路。
“我想著既然都修到三河了,那乾脆就留下這條,等以後他們修好了,再跟他們修的那條連起來就行了。”
這樣一來……
“隻要我們再在昨天那條路上架些橋、鑿些路,就能直通銀霧湖。”
昨天那路他下來的時候看過,由於怕發生劇烈碰撞,他那師父‘造’路的時候,特意選了一些相對平緩的地帶。
唔!
有些甚至還是——就算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的那種。
夏一鳴‘哦’了聲,歪頭想想,提醒道:
“計劃裡的定居點在風嘯山口,現在想這個還太遠了吧?”
雖說他現在也有了點長久經營下去的心思,但未來的事……
嘖!
誰知道呢?
另一邊,三號聽了他的話,卻是擺手,也提醒道:
“你忘了,山上還有幾十隻小妖怪呢!”
他會飛,上上下下自然是不需要修這條路,但那些傢夥可不像他。
“它們之前的活動區域不是在銀霧湖那片,是這傢夥發現了它們,然後把它們給逮上去的。”
說著,銀髮男孩還不忘指了指那隻正用那身張牙舞爪的血光、卷著柴火往火堆裡扔的大蜘蛛。
蛛後像是知道自己被提及一樣,用八隻帶著狐疑之色的眼睛看向正指著它的三號。
夏一鳴微微一愣,這纔想起山上的確是有那麼一個非人的小定居點。
而三號則已經收回手指,聳肩道:
“二號那傢夥不是說過了嗎?這幾十隻的小妖怪要留著,就算這裏以後有其他人信他也一樣。”
因為這次有夏一鳴本人在場,三號倒是沒有在提到某人時罵娘,但說話的語氣卻是十分的沒好氣。
“好了好了,反正這胚子都是現成的,要不要用,我們等以後再說吧!”
見他們差不多要達成共識,夏瑤適時拍手,一邊示意三號準備早餐,一邊讓剛起床的某人去洗漱打理一下自己。
夏一鳴點頭,把在他腿上趴著的小黑托起放到地麵,起身,接過三號大佬遞過來的的牙膏牙刷、外加一條毛巾,就朝他們這個營地左側不遠處的那條小溪走去。
……
小溪是從鐵木峰上流下來的,清澈見底,但不大,屬於哪怕是他,也能抬腳跨過去的那種。
夏一鳴沒有直接取水,而是調動體內的水靈力,用其來催動【水】。
他對【水】的領悟雖然也隻是在‘略知一二’與‘初窺門徑’之間,但要是隻用來提取一下不含雜質的‘純水’,他卻是還能做到的。
說到這個,還是他出發之前,月特意拉住他,在他耳邊千叮嚀萬囑咐的——這鬼地方年年都有黑潮作妖,鬼知道這裏有沒有藏著某種不為外界所知的超級殺招(細菌),你過去之後,不管作什麼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當時雖然覺得對方實在太能叨叨,但心底裡也知道好歹,知道對方這是為了他好。
“唰唰唰唰……咕嚕咕嚕……噗哈……搓搓……嗯!好冰……”
用雙手捧水潑臉上的少年打了個寒顫,小聲嘀咕:“看來還得想個辦法給整個燒水的玩意。”
昨晚他看天色太晚,再加上這裏終究不比家裏,就沒洗澡。但今晚……要是還有時間剩下,他得先給自己整個洗澡的工具,就算沒熱水,洗涼水也成。
思索間,他手下的動作卻是不停,洗臉、擦臉,洗完,他甩甩頭,一抹臉,再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
做完這一切,他伸了個懶腰,甩甩手,他剛才用剩下的半個水球‘啪’地一聲快速霧化,少年饒有興趣地指揮著那團雲氣在空中四處流竄。
在水滴與水滴的彼此碰撞摩擦之間,有【雷霆】在其間開始孕育……
“啪啪!”
“啪嚓!”
“轟隆!”
隨著【雷霆】的不斷累積,原本潔白祥和的雲氣開始被染成如黑般的漆黑,氣息也變得無比狂暴,一聲聲接連不斷的沉悶轟鳴,聽著就彷彿它在發出的怒吼——
就在少年嬉戲玩鬧之時,不遠處的營地中突然傳來——
“別玩了,東西煮好了,快回來吃飯。”
稚氣的童聲喚醒了越玩越起勁的某人,少年回頭應了聲‘哦’,隨後抬手一拍——
隻見原本似是正打算擇人而噬的漆黑雲氣一滯,下一秒,其身上的漆黑便開始快速褪去,不多時便恢復成最初的霧氣,很快又被不知何時吹拂而來晨風帶走,沒有半點痕跡留下。
……
回到營地,火堆旁已經架好了一塊讓夏一鳴感覺十分之眼熟的石板,最重要要的是,那上麵已經擺好了五六人份的食物。
而三號還在火堆上支起的大鍋邊上忙碌,一會裝盤遞給蛛後,一會又說火夠大了,讓替代蛛後添柴的小黑不要再往火堆扔柴火。
見他回來,正在一旁托腮觀望的夏瑤轉頭看向他,笑吟吟地問:
“好玩嗎?”
夏一鳴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於是點頭:
“還行!”
雖然沒能玩到最後,但想到小溪裡的那隻、被他當成攻擊物件的小螃蟹也沒招他惹他,他要是平白無故就拿雷去劈……
咳咳!
多少也有點不地道。
夏瑤莞爾,指了指石板上擺放著的食物,說道:.
“吃吧!吃完我們就開始今天的活計。”
少年應聲坐下,開始了今天的第一餐。
……
一頓飯吃得像是風捲殘雲,隻餘下一些某人實在啃不動的細骨。
放下碗,少年擦擦嘴角,起身,朝矗立在小屋旁的母樹走去,不過等他剛越過房子,又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突然一拍腦袋,返身回到小屋,逕自推門而入。
夏瑤原本還有些疑惑,但當她‘看’到回到小屋裏的某人直接往那張簡陋的床榻上一躺,再叫那隻全身縈繞著血光的蜘蛛幫他拖來一根根須,她這才恍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反正最後都得躺,那不如直接就躺床上去,還省去後麵搬來搬去的功夫。
……
早上五點四十,天色未明之際,夏一鳴已經循著蛛後幫他拖來的根須進到母樹的體內。
夏瑤適時收回鎮壓之術,順手把掛在母樹身上的那枚玉印摘下,再隨手扔到小屋內的那張床榻上。
沒有鎮壓之術和能幫其增幅之物夏一鳴隻覺得通體一鬆,接著也不等夏瑤出聲,就又按著昨天的步驟,開始把‘自己’層層疊疊地又纏成球。
有了昨天的經驗,夏瑤的動作也很順利,在兩人的配合下,直徑八米多的根球,又開始在十米多寬的凹字形滑道裡‘骨碌骨碌’前行。
五小時後!
十裡……
休息休息!
骨碌骨碌……
九個半小時後……
二十裡……
呼!真累!休息……
夏瑤喘了口氣,找了個位置坐下,問他:
“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母樹內的夏一鳴搖頭,但很快,他突然又想起對方應該看不見,於是便揉揉腦袋,傳音道:‘不,不餓。’
經過這半天的前進,他發現平原其實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說太平坦,一路上幾乎沒有一點坡度,搞得他隻能依靠自家師父的‘推動’,才能緩緩行進。
那像昨天,除了發動的時候要被推上一把,其他時候都是‘滾滾滾’,根本不需要借用外力。
還有……
‘現在都下午兩點多了,我們今晚真的能趕到三河鎮嗎?’
少年的聲音有些沮喪。
“當然能。”
夏瑤回答的聲音斬釘截鐵。
當他們從鐵木山下來之後,他們離三河的直線距離就已經少了幾公裡,剩下還有十幾公裡,要是她一會再加把勁……
少年的情緒來得快,但去的也快,在夏瑤的安撫下,他很快便打起了精神,再次動身。
夏瑤舒了口氣,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再次‘逆反重力’!
……
根球骨碌骨碌,越過河溝、離開葦叢、跨過泥濘、避開沼澤……
隨著越來越深入,溝渠河道開始變得越來越多。
“那裏是這片小平原的最低點,所以這些河流要麼在到‘三河’前,就已經成為三河的源頭之一,要麼就在三河交匯之地匯聚,組成朝東奔流的那條西蘭河。”
在又路過一條較大的河流之後,夏瑤突然指了指他們‘腳下’的那條河,笑著又加上一句:
“我說過我們今晚能到三河的。”
他們跨過的河流越來越多,路過的濕地沼澤也是一個接著一個,這就意味著……
‘您的意思是,我們快到了嗎?’
夏一鳴‘看’了下週圍陌生的環境,表情有點疑惑。
“嗯。”
夏瑤點頭。
那個被廢棄的小鎮子周圍本來也有不少的沼澤濕地,隻是在小鎮發展的過程中,被圍堰放幹了而已。
……
晚上十點半,感覺自己已經快要麻木的夏一鳴,終於看到了一段讓他感覺十分之眼熟的斷牆。
——那是三河鎮曾經的‘城牆’,應該是這裏被廢棄後,被黑潮裡發狂的海怪毀剩下的殘留。
“我說過,我們能到的。”
夏瑤笑笑,推著他來到一處早已準備好的營地。
三號早已帶著小黑到達此處,並在那裏生起了火堆,還熱好了豐盛的晚餐。
夏一鳴鬆了口氣,控製著一根樹根朝自己的身體探去。
……
在他吃飯期間,三號建議道:“要不我們今晚先好好休息,等明天你再讓它恢復原本的模樣?”
坐在石板餐桌旁的夏一鳴嚥下食物,對他點頭:
“我也是這個打算。”
雖然他在晚上也能看到,但終究是勞累了一天……呃!
好吧!
嚴格來說,是他不想動彈,神經綳了一天!
累——
正盤腿休息的夏瑤這時也睜開了眼睛,插話道:
“這裏我還沒整理過,應該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把這裏的‘活物’都清理乾淨。”
夏一鳴點頭,剛想繼續吃飯,又想到某個現在不知道幾歲的熟人——
“‘我’的到來,不會影響到他吧?”
要是有影響,他可以等上個十天半個月,再讓母樹恢復真正的模樣。
“不會。”
夏瑤想都沒想,就直截了當地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後……
“放心,我會把他給安置好。”
夏一鳴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表情有些猶豫:
“可汙染……”
“放心。”
夏瑤打斷他的話,看到他依舊麵露難色,就又補充一句:
“我之所以發現不了它,是因為它現在有著那株靈木的殼子庇護,但隻要它一離開……哼!我有九成的把握能揪住它的小尾巴。”
夏一鳴:“……”
見她說得這麼肯定,他也隻能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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