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議定,當即分頭,各自行動。
夏一鳴像昨天那樣,從自己的身體中脫離,入駐母樹的核心,繼續熟悉它的身體,同時不忘牽引靈氣,讓母樹繼續恢復修為。
三號沒急著行動,而是在看顧失去意誌的控製後,頭瞬間下垂、整個都軟下去的身體。
同時,他不忘支使小貓,讓它把某條到現在都沒露麵的懶蛇給找來——
“昨晚它要覓食我不管,但白天可沒有海魂給它吃,找到它之後,讓它趕緊地給我過來幫忙。”
巴掌大的銀髮男孩說完,又用手指捅咕了幾下明顯有點懶洋洋的小黑貓。
小黑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用尾巴撥開他捅咕自己的手,抬頭,讓帶著明顯寒涼之意的山風攜帶著他的意誌,朝某條同樣不喜歡動彈的懶蛇喜歡待的方向飄去。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大約十分鐘後,小貓那對漆黑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無奈,衝著三號:“喵喵喵……”
(吃撐……動不了。)
那懶貨又把自己撐得在翻白眼,現在正由蟻後帶著一群小弟,抬著它往蛇窩裏搬。
同樣見識過那樣場景的三號一噎,無奈撫額:
“之前的‘阿一’不是跟它說過,吃不下就不要硬塞嗎?”
說歸說,但他也知道不可能讓那貨把已經吃到肚子裏的東西還吐出來。
不然浪費不說,還埋汰……
“算了,一會我就在附近一點的地方收集吧!”
他本來想去鐵木山山頂的那個戰場廢墟裡,整點倒而不腐的鐵木,現在……他可不放心讓這小貓獨自看顧。
雖說對方在吞噬海量的怨氣之後,現在的實力已經不比他弱,但他……唔,還是有點不放心!
小黑沒理他,輕盈地跳到被安置在吊床上的那個少年身上……
片刻之後,同樣隻有成人巴掌大的小貓,就在少年那正緩慢但平穩跳動的心口處找了個位置趴下,然後用有身體三倍長的尾巴繞著身體一卷,很快就蜷縮成一團。
三號看了它一眼,搖頭,過去把‘夏一鳴’剛才扔過來的印章拎起,吃力地提著它,往躺少年頭朝向的那株樹木上一掛。
印章與西輔的權柄相連,此時又沒被封禁,它散發的威壓足以讓絕大部分的不速之客望而卻步。
……
不知過去多久,正在熟悉母樹的夏一鳴被夏瑤的聲音吸引,朝她望了過去。
‘這麼快?’
少年有些訝異地傳音道。
“先試試。”
夏瑤也不廢話,直接跟他說起自己的想法。
“……路我已經‘鋪’好一段,你試試,看能不能把‘自己’團成球。”
說話間,身著儒衫的溫潤女子還用手中的竹枝,指了指母樹前方那條寬十米多、看著有點像青石材質的‘渠’形滑道。
附身在母樹上夏一鳴看著那條剛才還沒有的滑道,‘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失聲道:‘這……這麼快就做好了?’
移開動物植物,然後塑土成型,最後還要化泥為石……
這麼多道工序,竟然就這樣在悄無聲息間、水靈靈的完成了?
夏瑤莞爾,褪去鞋襪的玉足輕點他們腳下的那片因為要安置母樹,而特意清理出來的場地。
剎那間,隻見原本光滑如鏡的區域邊沿處從南北兩個方向各鼓起一個鼓包,下一秒,泥土翻飛,剛才的鼓包開始以弧形的曲線朝著對方飛駛而去,彷彿正有兩條地龍在地下高速穿行……
一圈,一圈……泥土飛濺,溝渠由淺變深、由小變大,從最初的淺淺十幾厘米,逐漸的加深……半米、一米、一米五、兩米……
最後的最後,夏瑤看著那著那條寬、深皆有兩米的溝渠,輕笑,屈指彈出一點黃光……
黃光甫一落地,便以它為起點,開始石化,並迅速向四麵八方蔓延……不過十餘秒的功夫,母樹原本矗立的那塊場地,便從原本還算肥沃的泥土,直接化冷硬的山石。
夏一鳴:“……”
果然,他剛才就不應該問。
要不是他多嘴,人家就不會從還算肥沃的黑土,變成現在這種——光滑到能把人臉上的毛孔都清晰照見的鬼樣子。
不過好在,剛才的他在發現對方動作的時候,就感覺不妙,本能地把根須都從土裏麵給拔出來了。
他身邊的夏瑤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般,再度笑了起來,伸手虛抓……
眨眼間,母樹身下的山石開始褪去冷硬,不過這次是從外邊沿開始……不多時,山石褪去冷硬,重新化為泥土。
“啪啪啪……”
同樣目睹了這一切的三號拍手,贊道:
“好一招化石為泥。”
夏瑤搖頭。
再次伸手,又一次作出抓取狀……
這一次,最初是被翻出的泥土開始回填,與之同時,被拱開的草木也出現在原來的位置上,接著是絲絲縷縷的黃色光霧在那片區域鼓動……那些剛回到原來位置的草木菌落瞬間開始瘋長,讓被剛才那陣動靜破壞的區域,重新變成一塊草木繁盛的野地。
三號咋舌,收回投向這邊的目光。
‘這就是這裏藏著的‘豐饒’?’
夏好奇地瞥了眼那些黃色光霧,隨後目光又落到他們腳下的這片‘大地’上。
夏瑤點頭,開始催促他。
夏一鳴點頭,目光收回,嘗試著用母樹的根須,把‘自己’給保護起來。
蒼勁的樹榦……纏上;枝條……攏一攏,紮上;猩紅翠綠的嫩葉……要是弄掉的話,等再長時會消耗營養,‘纏纏纏’……就纏成球,給它們留點緩衝的空間;都纏成球了還有剩?不不不,不要緊,有多就多纏幾圈,安全,容錯率更高!
不多時,在夏一鳴的一通忙活下,他最終把‘自己’纏成一個很規整的八米多大球。
——樹榦在內,龐大的樹根從下向上翻,把‘自己’保護得很好的那種。
夏瑤點頭,用手中的竹枝敲了敲母樹前方的地麵。
泥土翻飛,凹陷地……很快的,就有一小段的滑道成型,與最初的那條滑道連在了一起。
完成這最後一段的鋪設,夏瑤手中那翠綠的竹枝在她指間轉了兩圈,接著隨手往腰上的束帶上一插,抬手就是——
“逆反重力!”
黃光在圓滾滾的根球上一閃而過,看著紋絲不動的橙黃球體,夏瑤臉色逐漸凝重。
這株靈桑的質量比她想像的要高,再加上對方是真實存在於現在的‘實體’,而她……不過是歷史的滾滾長河中的一抹剪影。
“起——”
她的體內的神力快速燃燒,眸子中有黑白靈光交替閃過——
陰陽……
可以是生滅、可以是日夜、可以是日月、也可以是——
輕重!
更何況她的權柄中,本就有能讓物體依附於大地的【重力】和【引力】!
心念乍起,絲絲縷縷的地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夏瑤唇瓣抿起,表情緊繃,向上作出托舉狀的左手,有流淌著金黃‘神血’的青筋暴起——
三號和夏一鳴全程都下意識屏住呼吸,直到身處於母樹體內的夏一鳴感覺‘身體’一輕,有一種彷彿隻要一步,就能蹦出個幾裡地的感覺……
夏瑤感應了下自己體內的情況,看著那些她好不容易纔攢下來的力量正在成為她使用這項神通的燃料,竟然難得一見地感覺到有點笑不出來。
‘虧了……’
她一邊苦笑,一邊伸手去推那顆看著八米、實際卻可能重於泰山的根球。
圓球如她所願,開始緩緩滾動。
‘骨碌、骨碌’由慢到快,夏瑤抿唇,一步跨出,瞬間就出現在越滾越快、且到了一拐角的圓球邊上,抬手一掌拍出!
——縮地成寸 撼山掌。
仍然無比沉重,但已經不會把滑道壓垮的圓球,在‘啪’地一聲中朝左拐去……
夏瑤著了眼沒有被壓塌的滑道,在繼續緊跟圓球的同時,開始把先前準備用來維護滑道的那部分力量,緩慢地調去用來維持‘逆反重力’這個神通。
……
不知過去多久,‘趕’著圓球的夏瑤帶著它,來到一處新的小緩坡。
這裏的蟲豸草木,甚至是菌落,同樣都像上一個‘營地’那樣,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連地麵都被壓得密不透氣,要不是圓球落地發了的聲音是沉悶的,搞不好會被人以為這裏又是一塊被石化過的地麵。
圓球前方的夏瑤鬆了口氣,不再維持‘逆反重力’。
她低估了圓球的質地,也低估了自己的力量。
她之前說錯了,跟在這種‘滾滾滾’中維持神通相比,她現在更願意去抓起一座山來砸人……
‘到……到了嗎?’
母樹體內的夏一鳴一發覺立馬迫不及待地傳音詢問。
不隻是夏瑤受累,他感覺自己也沒好到那去,並且十分想罵之前出這個餿主意的自己是個SB。
哪怕沒有‘肉身’的拖累,他現在還是感覺自己想吐。
他現在隻覺得不管是天旋地轉、還是暈頭轉向,都不足以用來形容自己現在的糟糕狀態……
嘔!
好暈!
想吐……
五臟六腑好像都快要移位了不說,連‘身體’……
也像是快要成散了架似的。
夏瑤捏捏眉心,出言安撫道:
“你先忍忍,等你恢復些,我們再商量要不要繼續。”
她之前的搞的‘路’就到這,想要繼續,得重新鋪設。
當然!
這事也得先問問小傢夥要不要繼續。
經過方纔那一段,她現在十分懷疑這小傢夥到底能不能撐下去。
根球內的夏一鳴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夏瑤都想著她要不要先開口,給他找一個藉口,讓他就坡下驢,他才緩緩傳音:
‘要是您還願意,那我們就繼續。’
不就是暈了點嗎?
又死不了人!
早點結束這趟折騰人的‘搬家’之旅,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
隻不過吧!
‘我們走了多遠?離山腳……’
仍然暈呼的少年有點好奇,同時還有一點急切。
夏瑤沒抬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身上衣服的同時,像是知道他真正在想的是什麼一樣,給他潑了一盤大大的涼水——
“我們走了大概三公裡,不過高度的話,隻有一百二十米。”
換句話說,他們要到平原上,至少還要再下八百多米。
夏一鳴沉默許久,才緩緩傳音:
‘要不……我把黑魚們叫回來?’
一條黑魚是幫不了他,但如果是一群呢?
隻要黑魚頭頭化身虛鯨幼崽,它就能像上次那樣,先一口把母樹給吞下去,等到了合適的位置,再把他給吐出來。
夏瑤微微頓住,但很快,她重新低頭:
“上次是有蛤蟆幫你‘打包’,那小東西才能一口把它吞下去。”
現在……
“你確定它們現在,還能裝下這個沒有經過‘打包’的玩意?”
她倒不是看不起它們,而是實力的差距就擺在那。
之前它們的幾次建功,更多的也是因為它們的能力太過詭異,並不代表它們的‘實力’很強!
少年聽完,心裏雖然仍有不甘,但最後還是點頭,略帶可惜地嘆了口氣。
想要蛤蟆幫他‘打包’,就得把母樹先塞到他的意識海。但想要把母樹先塞到他的意識海,就得先找來一件能把母樹裝進去的神通造物。
這玩意吧!
他現在手中是有一件,但那是借人家司命殿下的,用完了得還回去那種。
所以能不用就不用,免得搞出什麼意外,把人家好好的東西給搞壞了。
夏瑤見他安靜下來、不再叨叨,就繼續她先前‘修橋鋪路’的活計。
……
山路崎嶇、蜿蜒曲折,還不時還有斷崖峭壁,需要夏一鳴重新舒展開來,再借上夏瑤的力量,才得以繼續。
就這樣,兩人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從早上五點多、一直走到傍晚六點,他們才終於從鐵木峰上下來,來到了西輔的島內平原上。
緊繃了一天的夏一鳴,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而早已帶著他的身體等待在山下營地的三號,此時卻有點遺憾:
“可惜了,我還想著讓你睡上有牆有屋頂的房子,外加上一張不會再腰痠背痛的床鋪來著。”
夏瑤瞥了他一眼,搖頭:“這個簡單。”
小小的房子而已,她隻要跺個腳,它就能自己從地裏麵長出來。
至於昨天……
那不是覺得用不上嗎?
誰知道那個一晚上都沒弄出聲響的小孩,卻在醒來後的第一時間裏,就‘嚷嚷’著身體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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