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江。
一鱗甲程灰白、身體隱隱透著腐敗氣息的巨獸,悄然睜開已經完全被血光充斥的巨目……
……
正在觀察石疙瘩的夏一鳴心裏莫名一緊,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就突然聽到天空上傳來——
“哢……哢嚓……嚓……”
熟悉的驚裂聲讓少年下意識仰頭……
“鏘!”/“小心!”
看著上方突然出現的巨大不裂隙以及從裂隙中躥出的巨大陰影,少年瞳孔驟然一縮……
藉助外力,讓身形膨脹到數百的屍蛟,用血紅巨目冷漠地朝下方一瞥,漠然地朝下方那個飄浮在熟地一米的石葫蘆探出對某人而言、如泰山壓頂般的巨爪!
“嗚————————————————————————!”
在隻能用淒厲來形容的巨大警報聲中,夏元昭想都沒想,直接化為翻湧不息的濃厚霧氣,轉瞬衝天而起,迎向那隻正破空而來的巨爪……
‘該死!我說怎麼可能會那麼順利!’
夏樂逸意識內的威嚴男聲一邊怒罵,一邊大喊:‘擂鼓!本將軍倒要看看,是那個不長眼的想壞我等好事!’
此言一出,夏樂逸體內那原本一片嘩然的場麵瞬間為之一靜。
下一秒!
就在濃霧在巨爪的轟擊下,幾乎是一觸即潰,夏樂逸的意識中突然響起一聲整齊肅殺的——
“是!”
……
宗祠東麵,在四號的驚叫聲中,不到一米的小身影全身幽光閃爍、氣息暴漲,悄然向前一步……
等四號在三號的連聲詢問中回神,死寂小樓的樓頂隻剩下抱著石頭的他和保持雷雲狀的五號。
……
陽城西北,汨江南岸的特行部內。
白逢春看著那些整麵通紅的螢幕,本能地拍向某個代表災厄現世的紅色按鈕……
……
麵對這突然而來的襲擊,早有猜測的夏一鳴雖然有點震驚於它的強勢和強大!
但……
少年沒有太過慌張,並撥開了想要帶他離開的夏樂逸那雙手,藉著上方的巨獸被大佬本體,還有雖然一觸即潰、但仍在奮力阻攔的大佬,以及剛從夏樂逸眉心裏躥出來的那百來道披甲兵士糾纏的時候,他先是把由十八尾黑魚匯聚而成的虛鯨幼崽叫出來,讓嗷嗷叫喚的它去助其他人一臂之力。
然後——
“你如果還有餘力,那就先帶他們離開!”
夏一鳴指了指那邊那幾個在巨蛟出現後,就紛紛捂著胸口、瞪大眼睛直接癱倒在地的老頭。
雖然他對他們喜歡不起來,但如果他們全掛在這,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那你呢!”
夏樂逸先是順著他所指看了眼,在微微一頓後,又馬上回頭看向他。
“我?”夏一鳴先是仰頭,瞥了眼天空中的戰場,隨後才俯身,從麵前的那一小堆碎石裡拾起一個大約是雞蛋大小、顏色是上白下黑的小葫蘆。
“它的目標是它,隻要我離它遠點,我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少年掂了掂,輕笑著對他說道。
看著眼前那娃娃臉竟然還能笑出來,夏樂逸不由得愣了愣,直到對方再度提醒,他才一拍腦門,咬著牙看向那堆礙事的老頭。
“去吧!”夏一鳴推了推他,指著正傳來哭天喊地和四下奔跳聲的正北方:“去那邊,官方應該很快就會有動作,我家附近也有我留下的後手,那裏應該是安全的。”
他們出來時,他特地叮囑了胖墩,讓祂把家給看好。而且,家裏除了祂,那些小圓球們也還在牆壁裡遊走……隻要有它們在,家裏的防禦會得到大大提升。
夏樂逸瞄了眼天空,點頭,又在瞥過被某人拎在手中的小葫蘆後,一咬牙,轉身,帶著魏將軍專門留給他的那兩隻披甲鬼神,沖向那群已經開始翻白眼的老傢夥。
夏一鳴輕笑,隨後把目光從他那邊收回,轉而放到天空中那正激戰的戰場之上。
……
天空中……
已經把九成‘身體’叫過來,現在正凝聚成數十米高法身朝巨蛟猛捶的夏元昭一臉不爽。別看他的攻擊聲勢浩大,但實際上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的這種攻擊對這有著奇怪雲氣護身的巨型屍蛟而言,根本屁用沒用。
——單單巨蛟周身繚繞的那些詭異雲氣,就能將他們的攻擊盡數吞沒。
現在真正能讓這鬼爬蟲眼都不眨地盯著的,唯有他家那正在繞著屍蛟四下閃避的本體……不!如果嚴格點,真正讓這玩意心存顧忌的,其實也不是他那本體,而是本體那身衝天的怨晦之氣,以及用那怨晦之氣所凝練的幽光。
“轟!”
就在夏元昭分心的那一刻,屍蛟像是發現什麼一樣,朝著正在宗祠裡仰頭觀戰的某娃娃臉吐了一口顏色灰白、帶著腐敗氣息的屍氣。
“……操!”
夏元昭亡魂大冒,而剛才還在巨蛟的攻擊下不停躲閃的小身影比他更快,一步踏出,便出現在宗祠上方,並催動一身幽光匯聚於指尖,如利劍般直接就往那口屍氣上戳……
“嗡!”/“嗚!”
小身影發出一聲悶哼,身形倒飛,直接砸在宗祠上方那層正閃爍不定的福澤蔭庇之上。
“擋住了?”
聽到那聲一聲悶響和本體的悶哼以及輕微的骨裂聲,夏元昭又驚又喜。
然而下一刻,他們還未來得及喘息,屍蛟卻已經甩頭,‘噗’的一下,張口吐出一道比之前更大、彷彿銀河傾瀉般壯觀的屍氣。
夏元昭那巨大的身軀上瞬間炸起無數漣漪,驚惶轉身,朝下方的宗祠撲去!
千鈞一髮之際,那隊身下騎著獅獸、身披猙獰黑甲、原本正圍著巨蛟四下遊走的奇怪的鬼兵鬼將中,卻是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起陣!”
夏元昭分出一道神念望去,卻見那群鬼兵卻是在一威嚴鬼將的號令下,突然分成兩部,每部七十二人,在一陣整齊的應答聲過後,整齊劃一地從背上抽出一桿黑氣環繞的黑旗……
就在此時,下方的宗祠中突然響起‘咚咚咚’的震天鼓聲……
……
在震天的鼓聲中,披甲鬼兵整齊劃一地揮動手中那麵綉有著猙獰鬼首的黑旗……
下一秒,遮天蔽日的黑氣衝天而起,仰麵撞上那宛如自九天而下的屍氣……
“轟!”
這次的碰撞比之上次要激烈,不但有巨大的聲響傳出,就連下方的夏一鳴,也在這次的巨響之下,本能地捂上耳朵。
與他的不適不同,在這巨響過後,震天的鼓聲再度響徹雲霄……
……
夏一鳴瞥了眼不遠處那群一邊抬鼓亂飛,一邊瘋狂敲擊鼓麵的奇怪老鬼,眉頭微微一皺。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所以他也隻是瞥了眼,便抬頭看向已經重新站起的大佬本體,抿著跟給在更外圍遊走的幼崽傳音:‘不能再等了,你先幫他們一把!’
……
巨蛟左側,一條身長大概兩米、背上披著黑色晶甲的幼崽微微一頓,悄然張嘴,仰天發出一陣稚嫩空靈的長鳴……
夏一鳴屏住呼吸,緊張地注視著天上的巨獸。
然而,結果讓他有些失望,巨蛟隻是出現一秒微微的卡頓,便猛然扭頭,怨毒地盯著幼崽。
幼崽……扭頭就跑!
那慫貨一拍尾鰭,直接撞穿空間,轉瞬就出現在三裡之外。
它的這一連竄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得夏一鳴直接傻眼,忍不住懷疑要不是因為他還在,那貨現在可能已經跑沒影了。
……
最終,在少年的強令之下,幼崽雖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重新返回戰場。
不過它卻不敢太過靠近,隻是在外圍一邊遊走,一邊用空靈的鯨歌來不停地乾擾巨蛟的行動。
而每當惱羞成怒的巨蛟準備先弄死它,那慫貨立馬轉身就跑,眨眼就躥出幾公裡。
另外,好不容易纔在幼崽的幫助下得到喘息的夏元昭和那個小身影,還有那一眾的將士,也在這時開始奮力阻攔,使得巨蛟每次的攻擊都隻能無功而返。
……
有了幼崽的幫助,屍蛟的防禦雖然依舊密不透風,但行動上卻開始有些束手束腳,不單沒了之前的大開大合,連之前那種朝夏一鳴吐‘口水’的行為,也因有了幼崽之故,就隻淺淺地進行兩次嘗試,便不得不取消。
隻是……
看著那看似僵持、實則他們一方處於下風的戰局,少年眉頭緊鎖。因為他很清楚,這種情況不可能持久!
不說其他,單單外頭那淒厲的警報聲,就是直到現在都沒停下。
他可不信,能在國策上讓九重天讓步的官方,會對現在這種情況束手無策。
還有……
少年眯起眼睛,在掃過那條正在天空中飛舞的百米巨獸後,微微搖頭。
既然這河鮮敢冒頭,那必然是倚仗。
還有就是它的實力……
也是相當可疑!
要知道,這臭泥鰍在半個月前,那實力還遠不及大佬!
可如今……
看著如今那能讓大佬左支右絀,甚至很多時候都隻能狼狽躲避的屍蛟,夏一鳴心頭一緊。
他不怕原來的屍蛟,甚至現在的也說不上‘怕’,畢竟他手中還有‘牌’沒打。
隻是……
‘難道是老泥鰍想要搞事?’在震天的戰鬥聲中,拎著葫蘆的少年轉頭望向東麵。
——他不怕屍蛟,他怕是是屍蛟背後站著的那位……
要是真是對方動手,那可能連他家便宜師父,也沒辦法在那位手中討得了多少好處。
“……”
所以!
‘能叫人了嗎?我們這邊有點頂不住了!’
天空上的戰場中,正在給本體打輔助的夏元昭抽了個空,給下麵的小侄子傳音道。
……
少年抬頭,就見大佬正藉著屍蛟被其本體吸引的時機,蓄力、一記裹挾著崩雲裂山之力的重拳揮出,直接轟擊在巨型屍蛟那條正朝他兜頭兜腦掃來的巨大蛟尾之上……
氣浪,瞬間在爆鳴聲中炸開!
同一時間!
騎著披甲獅獸的黑甲武將也不甘示弱,手持兩麵門扇般的寒光巨斧,化作兩道撕裂夜幕的死亡弧光!
鏘!鏘!鏘!
在密集如雨的砍劈聲中,接連砍在屍蛟側麵某處相對薄弱的鱗甲連線處……
然而……
一切皆為徒勞!
屍蛟那龐大如山脈的身軀,隻是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微微顫動!
它身上那覆蓋著全身的詭異雲氣,如同最堅韌的緩衝層,將絕大部分衝擊無聲化解!
唉!
夏一鳴嘆息一聲,給大佬傳音:‘我來吧!您專心些,別受傷……’
說罷,少年不再猶豫,隨手將手中的那葫蘆扔到一邊,開始合掌輕頌:“地育萬靈……獨鎮幽獄——黑鱗兒!”
在用急速的語速把那位的真名頌出後,他最後向東一拜:“望殿下俯允,助我一臂之力!”
……
陽城舊城,位於地母宮右側最後的鎮獄殿中。
那位正端坐於大殿之中、現在正在把目光投向西邊那場變故的黑衣男子突然發出一聲輕咦。
同一時間,他懷中的小獸,也悄然睜開它那雙金色的眼睛……
下一秒!
小獸鼻翼微微翕動,彷彿在確定什麼,隨後它那金色的眼睛突然一亮,奮力從黑衣男子懷中掙紮出來!
嗤啦——!
剛獲得自由,它就揮舞著那看似無害的小爪子,對著麵前就是一陣劃拉。
等撕扯出一道能讓它自由進出的裂隙,它也不等正靜靜地看著它胡來黑衣男子吱聲,就化作一道流光,一頭紮進了那通往未知道路的空間裂隙!
當小獸撕扯出來的那道裂隙如同生靈身上的傷口般出現癒合,一道似是正若有所思的聲音在黑衣男子的殿中響起:
‘看來他背後的那位……還真是我們的某位‘熟人’啊!’
黑衣男子撩起眼皮瞥了眼前方大殿中那人,淡淡地說道:‘我名字又不是什麼秘密,知道它的人可不在少數。’
同樣正在關注西邊那動靜的女童在聽到他的話後,嘴角突然微微翹起,搶在某人前麵插話道:‘但敢用它來叫你的可不多!’
隨著她的語音落下,地母宮中,方纔未曾開口的那幾位忍不住交換起眼神,最後紛紛默契地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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