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同意自己的想法,夏瑤伸出手,手心朝上地放在分神旁邊,同時道:“樓下那小傢夥好像等得有些焦急了。”
她瞥二樓那個正頻頻抬頭的黑皮小子一眼,笑吟吟地對因為她的動作而愣了一下的分神說:“我們也是時候出發了。”
分神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撇嘴,雖然有些糾結,但最後他還是邁開步伐,走到對方的手掌上。
不就是裝寵物嗎……誰不會啊!嗬嗬……
夏瑤輕笑伸手在他小巧的下巴上撓了撓,又在小傢夥變臉前起身,嘴角含笑地朝樓道走去。
……
從小樓離開的時候,分神才大大地鬆了口氣,尤其是在麵對外婆的時候,他心裏更是虛到不得。
不過……隻要一想到要麵對老太太怒火的是本體,他又忍不住有點兒幸災樂禍。
沒辦法,誰讓他實在太不靠譜,這才醒來一天,就又把自己給整得昏死過去。
夏瑤垂目瞅了不再緊繃的他一眼,微微搖頭。
謝玨則有些忐忑,甚至連走路時,都有此同手同腳……
直到他開啟車門,把那位自稱阿一師父的黃衫女子給送上車,他才下意識吐出一口長氣。趕緊小跑著到副駕,也不管今早沒見到目標的遺憾,直接催促起司機來:“快走快走!”
……
陽城東,千秋坪,白家。
由於飼主的受傷,再加上混亂之下,本應接手的二號、三號……一直到五號的幾個備胎飼主也沒顧得上給它們投餵食物!
因此……
白閑秋所住的院子裏,三條自得見天日以來、就沒離開過茶室的小傢夥在吃完變質的食物後,第一次穿過牆壁,從那間位於小院東側竹林中看著有些不起眼的茶室中離開……
由於有飼主的叮囑……
因此,雖然這三條小傢夥中最大的那條對遇到的一個行人有點垂涎欲滴,但出於對創造者標記的畏懼,它也隻能強行壓下對行人發出襲擊的慾望,跟上前方那兩個隻吃葉子就能活的同伴。
食性不同的三蠶蟲一路前行,繼承了創造者無視阻礙物這個天賦的它們,很快就穿過了小竹林,繞過荷塘,不多時就來到一個白牆黑瓦的房子外頭……
寢室內,還在睡夢中的白閑秋在恍惚間,總感覺正有什麼東西在用一種讓他感覺有些悚然的眼神在看著他。而且隨著時間的過去,這種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還越來越強烈……
而隨著一陣什麼東西被啃噬的‘沙沙’聲響起後,他又隱約地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沖他叫著……呃?不對!應該是……
“餓?”白閑秋猛然睜眼,不過等他看到自己還在那張他睡了十幾年的楠木床後,又慢慢的放鬆下來。
就在此時,隨著分隔內外間的竹簾被撩起時所發出的一陣清脆碰撞聲,一個婉約的女聲傳到他的耳畔:“餓了嗎?要不要讓人給你準備一些方便消化的餐點?”
少年愣了幾秒,等看清進來的是他母親,才搖頭,有些不好意地說:“我還沒餓,隻是……”說到這裏,少年突然抬頭看著他母親,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眼睛瞪大,直勾勾地看向來人。
就在撩起簾子朝裏間走的那位女士被他看得下意識伸手摸臉時,白閑秋喉嚨動了動,有些艱難地問:“您這兩天……一直都在我身邊嗎?”
秋棠微微一怔,隨後搖頭,在床邊坐下後,又用手摸了摸到他的額頭,等發現他的體溫還算正常,纔不解地問:“為什麼這麼問?”
白閑秋沒有立馬回答,而是閉眼去回憶他醒來前聽到的聲音,然後再拿它去和某些視訊上蠶蟲啃噬桑葉的聲音做對比……
片刻之後,他眼睛倏地睜開,下意識抓他母親的手問:“您既然沒有離開,那姐姐或者大哥和父親他們,應該會照看一下茶室那邊吧?”
秋棠怔愣一秒,旋即臉色一變,以手捂嘴,失聲道:“沒有!你姐姐與我一般,幾乎是寸步不離,而你大哥隻要回來,不是去主院,就是等在外間;你父親……除了偶爾回來看你,他這幾天一直都待在主院和後山……”
這也就是說!
琢磨一圈後,秋棠眼睛也是霍然大睜,反手就抓住小兒子的手,澀聲問:“是不是它們……”
白閑秋迅速回想一番,直到他感覺方纔的注視並非惡意後,才強自鎮定,拍拍母親的手:“您先去去把它們的食物端來……”
秋棠一驚,再度失聲:“你是說它們……”說到這,她微微一頓,而後下意識開啟靈目,在房間裏四下環顧起來:“在這裏!?”
白閑秋有些頭疼地搖頭,再次提醒:“您先去把食物端來。”
問他有什麼用,他除了能在它們進食時看到點端倪,平日裏他又看不到友人送的那三條小傢夥。
秋棠也發現她問的話有問題,不過她卻沒按照小兒子的意思離開,而是反手揮出一張帛畫,用它迸發出來的毫光將他們兩人的身形給整個護住。
白閑秋微愣,而後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連忙安慰起母親:“不用擔心,它們應該還沒有惡意。”
而且,不是他小看自家母親,而是那三條小傢夥的能力十分詭異,除了他哥最初帶回的那麵鏡子有些模糊的感應,尋常的術法根本無法追蹤鎖定它們。
秋棠還是有些猶豫,但很快她就靈光一閃,突然又想起最近兩天來幫她小兒子治療的那位……
“你老實告訴我,給你這三條小蟲子的,是不是西邊那個姓夏的小朋友?”秋棠還是沒有離開,而是表情一整,肅聲問。
白閑秋有些無奈,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後才抬頭看著正等待他回復的母親,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對方那難得一見的嚴肅眼神上……
“是他是他!”白閑秋嘆了口氣,接著又補充一句:“我身上有阿一給的符印,那三個小傢夥不會對我動手的。”
說句不好聽的……
“就算它們真的已經餓得要攻擊人,我恐怕也是最後被攻擊的那一個。”雖然有些找打,但白閑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秋棠:“……”
怨不得!這些小東西會這般詭異,這裏麵怕不是還有那位的手筆在吧!
隻是……
‘也不知道那位……會不會為因為小夏把這般的奇物轉贈給阿秋而生氣……’
秋棠心裏雖然還有點疑惑,但知道這裏麵還有那位的關聯後,她就暫時放下心來,起身準備去給那三條詭異的小傢夥尋些食物過來。
白閑秋:“……”
他雖然想過阿秋的事會瞞不久,但打死他……也不會想到竟然會這麼快!
“這……應該沒事吧?”
白閑秋看了眼母親留下的帛畫,小心地挪了挪身體,嘆息著靠著床板倚坐在床頭。
雖然秋棠的修為不如白父,但這種隻是去廚房除個食物的行為,也沒有耗費她多少時間。
隻是……
她看著盤中那肉塊和桑葉之上快速變大的缺口,轉頭看向小兒子:“它們吃飽後,會再回去茶室去嗎?”
同樣盯著那缺口看的白閑秋沉默幾秒,纔有些不確定地說:“應該……會吧?”說完,他突然指著幾案上那兩個盤子,略帶糾結地問:“這夠它們吃的嗎?”
秋棠著著那兩盤憑空消失了近一半的肉塊和桑葉,眉頭微微蹙起,同樣不是很確定地說:“應該……夠吧?”
然後……
“這比以前來,已經是多出一倍的量了!”秋棠強調道。
“咳咳……再準備一份吧。”看著那正以肉眼可見和速度消失的肉塊和桑葉,白閑秋輕咳兩聲,撐身坐起對他母親說道。
秋棠看了看那兩個盤子中正在不斷消失的肉和桑葉,皺眉,點頭,伸手拿出手機,讓廚房那邊再準備一些肉和桑葉送來。
在東西送過來的期間,秋棠沉默地看了那幾案上的盤子半晌,突然嘆氣,抬頭對她的小兒子說:“雖然這事我本不應多嘴,但……”她再度嘆氣,搖頭說道:“你那小朋友……還有他那位師父的身份,可能有點不一般……”
白閑秋:“……”
關於這點,他當然知道。但俗話說的好——富貴險中求。
再有,如果這‘富貴’隻是單純的‘富貴’,那為了不讓家裏人擔心,他放棄……也不是不可以。
但……
如果這‘富貴’是一份他之前日思夜想、窮盡所有也求不來的機緣!
他先是在心裏對家人默默說了句抱歉,然後……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是不會放棄的。”
白閑秋說完,抬頭看著母親,咬了咬牙,又補充一句:“哪怕是要我傾盡所有!我也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秋棠默然,隨後撫額長嘆道:“要是我事先知道你交的那個小朋友身份如此麻煩,我就……”
白閑秋乾笑兩聲,插嘴道:“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對我的幸運。”
如果他在與阿一相交之初,就被母親阻止了,那他雖然不會遭受現在的磨難,但這份比‘潑天富貴’還要豪橫的機緣……也就落不到他頭上了。
秋棠沉默地注視他許久,突然無奈一笑,搖頭說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你哥更瞭解你……”
當她受女兒的攛掇,開始琢磨要不要按其所說,限製一下小兒子的時候,她那好大兒卻是毫不留情地給她們潑了盆冷水——斷人財路都猶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毀人機緣!如果不想反目成仇、禍起蕭牆,那就趕緊收起那種心思……
對於母親所說,白閑秋雖然不清楚個中詳情,但隻要按家裏人的性格往下一尋思,他倒也能猜測個大概。
尤其是他姐的行動模式,就算用腳指頭去想,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秋棠搖頭,伸手接過小兒子的手,柔聲問:“你那小朋友,是不是……”她指了指小兒子的身體,繼續道:“有辦法幫你解決你身上的問題?”
白閑秋起初有點猶豫,但想想自家小朋友好像也沒說過這個要保密,他就輕咳一聲,老老實實地點頭說:“阿一為我求了份機緣……”
少年咧著嘴把自家友人為自己求醫的事說完,然後又補充一句:“他的那位師父幫我看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等她去朱淵為阿一尋來靈藥,到時候再勻給我一顆就行……”
秋棠:“……”
好一個不是什麼大問題!
如果不是她已經拿小兒子的問題去問了孃家婆家這兩係的長輩,外加一些交好人家的長輩先人,那她……說不得會信。
實際上,如果不是連同大兒子供奉那位曹將軍在內的‘人’都束手無策,她也不會讓小兒子去當那啥勞子的‘普通人’!
“……”
可如果這事是真的,那從側麵上,就又能印證老祖宗他們的猜測有很大可能是真的!那就是——
前兩日來家裏為小兒子治療的那位……其身份可能貴極!而如果按照小兒子友人姓夏的這條線推下去,那麼那一位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靈界某位不出世的大能!
秋棠稍加沉吟,而後長出了口氣,拉著小兒子的手,把她在三位老祖宗那裏聽到的訊息跟他說了一下。
“……陽城夏氏與靈界淵源頗深,最巔峰時有一品鎮獄靈官一名,陽城四方五品山神各一,鎮魂使數十,靈官百員……”
“然八百年前……與代管靈界的陰天子生隙,兵伐鬼門,破豐都……最終事敗,陽城夏氏幾近族滅……地母宮出麵作保……得以苟延至今……”
說完往事,有些恍惚的秋棠定定神,才拍著小兒子的手繼續道:“老祖宗們懷疑……靈界可能出現了什麼變故,有‘人’想借陽城‘夏’的特殊,來生出某些事端……”
把壞的一麵猜測說完,秋棠眉頭一皺,又說了另一個猜測:“……穎老祖猜測,也有可能是靈界的某位,看在那位執宰的麵子上,想要出手拉陽城夏氏一把。”
最後……
“你哥那邊也給出來一條訊息,說是陽城‘夏’所持有的那一品鎮獄與陽城四方山神印綬,皆未歸位。”
白閑秋:“……”
他是有遐想過關於小朋友的事,但這也太……
還有!
“太翁他們上次過來……”少年停頓良久,才逐字逐句地說:“所求……究竟為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