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點多,在生物鐘的驅使下,一直折騰到後半夜的夏一鳴艱難地睜開眼睛,隨後……
“再這樣下去,我指不定那天就得一閉不睜……”說了句總感覺很熟悉的話後,他才一邊揉著腦袋,一邊掙紮著在床上坐起。
雖然他是還想再眯一會,但……
“這麼快就醒了!你不多睡會嗎?”伴隨著溫婉的女聲,一粒縈繞著黑白之氣的黃光突然從上方的天花板飄下,而後在空中旋轉起來……
數秒之後,等黃光散去,一襲黃衫的夏瑤輕笑著從半空中飄然落下。
對於她的這種出現方式,夏一鳴已經不像最初的時候那樣驚訝。畢竟,讓神念籠罩著這個房子,對她來說應該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
“你昨天不是說,想讓我分出一道神念……”
他話說到一半,夏瑤便哭笑不得地打斷道:“我是有那個想法,但前提是你方便啊!”
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一個精神受到衝擊的傷患去按照她的想法做吧!
夏一鳴捏捏眉心,搖頭:“為了防止再出現意外,你還是帶著他一起去吧。”
說完,他搖頭,他自己雖然勉強,但夏瑤那邊……卻是一個搞不好,那可就是要出人命的!
而有了分神在,至少他能在需要的時候,把胖墩和小圓球它們喊過去搭把手。
“……”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有沒有用就是,畢竟那是黑潮,一個讓朱淵放棄接過三分之一領土的災殃……
夏瑤沒點頭也沒拒絕,隻是蹙眉看著他,問:“那你現在……”
如果有另一個小傢夥作為基點,那她就有了能在兩地自由來回的通道,行動起來也會比較方便。
隻是……
“你現在還能分出神念來嗎?”
這纔是現在最麻煩的問題,不是她想,就能解決的。
夏一鳴沉默幾秒,有些不是是很確定地說:“應該……可以吧!”
雖然頭還有點暈呼,腦殼裏的不時抽痛和脹疼也還在,但如果忍一忍,感覺……呃,或許也不是不能做到。
總之……
“不管能不能,總得試試看再說。”
說完,少年用雙手揉了揉腦袋,嘆了口氣後,再問:“小黑回來了嗎?”
夏瑤仔細地打量著他,最後目光定格在他的眉心之上,觀察著環繞在他神庭之外的那一圈性靈之光。
過了一會兒,她才微微點頭,回答道:“回來了,四點多的時候回來的。”
儘管有些萎靡和動蕩,但從‘神’的總量上來看,卻是恢復得不錯。
夏一鳴點頭,轉頭看向客廳長椅所在的方向,不過沒等他開口,夏瑤卻是揮出一道黃光,把在長椅扶手上養神的小貓給捲了進來,然後再將拋向夏一鳴懷中。
夏一鳴下意識伸手接住,然後有些懵逼地看向夏瑤看著。
夏瑤笑笑,道:“雖然損耗不多,但你現在這情況,能省還是省點的好。”
這時,臥室門突然被敲響了,隨後一個稚氣的童聲在門外響起:“接人的小賊來了,你們好了沒?”
“讓他再等等!”聽到這話,夏一鳴雖然對大佬還在他家感到有些意外,但也知道現在還是探究這個的時候。並且在說完後,他就低頭看向正蹲坐在他手掌中的小黑貓。
小貓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隻是在與他對視時輕輕地‘喵’了一聲。
夏一鳴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
“咳咳!”他先是輕咳兩聲,然後厚著臉皮道:“我想讓你出一趟遠門。”
小黑貓對此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隻是用尾巴尖兒指了指他,彷彿是在問他:‘你沒問題嗎?’
“先試試看唄!如果實在不行,那就算了。”此時,一個稚氣的童聲從門口方向插話進來。
夏一鳴循聲望去,隨後有些哭笑不得地說:“您要是想進來,把門開啟就……”
懶得開門,直接把頭從客廳外邊探進來的夏元昭擺擺手,不甚在意地說道:“下次再說。”
夏一鳴:“……”
雖然他算是習慣了這幾個人的神出鬼沒,但這冷不丁的……還是有點嚇人。
“咳!”夏瑤輕咳一聲,先是打斷了臥室中的沉默,然後指著蹲坐在夏一鳴掌心的小黑,意簡言賅地說:“先試,不行那就下次。”
儘管趕不上這次的黑潮,但她想要攜帶分神一起的目的,本身也不是為了黑潮……
夏一鳴把目光從大佬那收回,點頭,接著他定定神,閉目,吐出一口長氣,等感覺心無旁騖,他才平靜地用雙手握在小黑的腋下將其托起,而後他自己低頭,把眉心抵在小黑的眉心之上。
“……”
神念……調動起來果然不如以往方便,而且在調動時,還伴隨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劇痛……
隻是……
夏一鳴‘瞥’了眼自家神庭內那縷緩慢蠕動的銀色光華,漠然地‘合’上眸子。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就……
少年臉色驟變,不多時便汗如雨下,卻仍然一聲不吭,緊咬唇瓣……
已經從客廳進到臥室的夏元昭臉色一沉,不過他剛想動手阻止,就看見夏瑤抬手輕擺,而後又給他傳音:‘有些經驗,隻有經過切身體會,才能知道箇中滋味的。’
夏元昭皺眉,回上一句:‘這又不是什麼緊要的事,為何要他體會這種體驗!’說完,男孩就想再次動手……
夏瑤曲指彈出一點黃光,在夏元昭臉色一變,可沒等他做出動作,那點黃光便徑直落到他的身上……
隻剎那間,他便感覺如同背負一座大山,不但‘身體’分毫動彈不得,連他那一身的靈氣,也在方纔那一剎那,變得‘黏稠’、‘遲滯’!
‘你幹什麼!’夏元昭雙目圓瞪,小腦袋瓜兒上的黑髮根根炸起,無風自動……
夏瑤卻隻是漠然一瞥,便把目光重新放回那個連小臉都已經在微微抽搐的小傢夥身上,隨後平靜地回答他:‘你說,他是在‘必要’的時候體會這種體驗的好,還是……讓他在你我的看顧下體會此等滋味的好?’
雖然有點殘忍,但如果這小傢夥沒有體會過這人生百味,那麼等他有朝一日麵對蛻凡之劫與入神之劫時,纔是對他最大的殘忍……
夏瑤的話如同重鎚,讓夏元昭先是一怔,隨後就是一陣沉默,炸起的黑髮緩緩垂落,眼中的氣急敗壞也逐漸轉為複雜。片刻之後,他垂下頭,小聲道:“可這……也太急了。”
夏瑤沒有回答,隻是平靜地收回他身上的鎮山法,同時靜靜注視著臉色已經由蒼白轉為青灰的夏一鳴。
“既然他自己都沒有放棄,那麼何須由你我來評判他此番的行為是否值得。”
夏瑤開口說出的話雖然依舊不緊不慢,但她那不在夏元昭視野範圍內的手指,卻是悄然閃過一縷深邃的幽光。
夏一鳴感覺自己的嘴唇或者是舌頭可能被咬破了,不然他的嘴裏怎麼都是一股鐵鏽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舌頭,不然等下外婆喊吃飯,那就要遭老罪了……’他在心裏嘟囔一句,繼續讓眉心死死地抵著小黑的眉心上。
同時還在控製著他神庭內的那縷銀色光華,逐漸靠近往日分神從了神庭內離開時的位置。
在等到夏瑤的教導後,他現在已經知道那個位置叫‘天門’,是神念從神庭中出去的必經之路。
然而……
雖然他已經在咬緊牙關,但神念每移動一寸,卻還是都會讓他忍不住微微抽搐。
不多時……他感覺他的意識似乎有點模糊了,連帶著骨頭裏,也彷彿正有千萬隻蟲蟻在啃噬,又痛……又癢……
‘要不……這次就算了?’他問自己,然後又補充道:‘反正她也說過分神不去也行……’
夏一鳴停頓‘半晌’,突然嘀咕一句:“都到了這裏……”
現在要是放棄,那他今天這罪……豈不是白遭了?
他:‘……好像也是哈……’
都到了這一步,再放棄……感覺等下自己會慪到吐血!
“喵~”
就在夏一鳴感覺整意識都開始變得恍惚之時……突然!他感覺自己似乎是聽到了一聲軟軟的貓叫,等他艱澀地抬頭,愣愣地想要尋找著什麼的時候,就好似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正在他前麵不遠處徐徐前行……
夏一鳴傻傻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十分疑惑地‘嘟噥’一句:“貓?”
‘這裏怎麼會有貓?’
咦!
‘這是那?為什麼不會有……呃!那是什麼來著?’
帶著滿滿的疑惑,夏一鳴‘邁’開步伐,試著跟上他前方‘不遠’處的那個黑色的小身影……
在這個沒有上下,不知前後的世界中不知前進了多久之後,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的少年突然發現他前方的那個小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停下,此刻正蹲坐在空無一物的虛空中舔著前爪。
少年一愣,隨後一喜,當即三步作一步,‘跌跌撞撞’地朝那小東西‘跑’去。
然而,隨著他的‘靠近’,小身影可能是被他的‘腳步聲’驚到,轉而放下前爪,弓身,尾巴一甩,縱身一跳……在一陣漣漪過後,那個小小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少年不知為何,心裏莫名一急,總感覺那小東西要是沒了,那他可能就要麻煩了!於是,他‘想都沒想’,直接飛身撲向那小東西消失不見的位置……
天光乍現……突然出現的四目相對讓夏一鳴陷入久久的恍惚,不能自持。
分神率先回神,抬頭用帶著莫名寒意的鼻尖在他的鼻頭上碰了碰,同時傳音道:‘兩天不見,甚是想念。’
然後……
‘幹得不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夏一鳴愣了愣,突然勾起嘴角,眼睛一閉,俯身翻倒在床上。
分神控製著小貓的身體,在被壓到前,靈活地從本體那突如其來的泰山壓頂中竄出。
夏瑤嘴角含笑,收回指尖閃爍的幽光。
不過,這倒不是她什麼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傢夥倒下,而是她知道,此刻有人比她更需要把心中的煩悶給宣洩出來。
而事情也不出她的所料,她指尖的幽光都尚未完全退卻,她身後已經竄出一道白色霧氣,直接朝那即將以臉蹌地的小傢夥捲去……
夏瑤微微搖頭,轉頭對跳到書桌上的另一個小傢夥說:“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你暫且不要變換身形。”
分神微愣,等他看到本體被大佬的霧氣穩穩托住,才開口:“為……”
然而,他剛開口……
“那邊那倆!出去!”夏元昭瞪眼,惡聲惡氣指著臥室門道:“有話到外麵去說,別在這打擾他休息!”
夏瑤知道他現在憋得慌,怕是隻要一點火點子都要炸,實在不是能撩撥的好時機。於是……
“我們出去說吧。”她輕聲對桌上的分神道。
分神見大佬正對他怒目而視,身體下意識一縮,不過,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跳到床上檢視一番本體的情況,才訕笑著跟在夏瑤身後出去。
夏元昭全程陰著臉,直到臥室門被重新帶上,他才輕哼一聲,抬手揮出一道霧氣,在把窗簾帶上的同時,也將外頭街市上的喧囂給隔絕開來。
……
等把身後的門給輕輕合上後,夏瑤沒的多廢話,直接跟分神說起了她的想法,包括她此去朱淵的大致目的,以及其他一些她沒與那個正昏睡著的小傢夥說起的想法。
最後……
“我讓你不要化作人形,是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發現你的存在。這樣的話,在如果需要的情況下,我們手裏就會有出來的一張牌可打。”
分神:“……”
關於源質的部分,他大多已經從本體那獲得了相關的記憶,其他的……他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隻是……
“如果沒有源質,阿秋怎麼辦?”分神蹲坐於長椅前的幾案之上,表情十分嚴肅。
沒有足夠的源質,他家便宜師父就用不了還胎之法,如果按這個順著想下去,也就意味著阿秋那倒黴催的身體沒法得到補全
而且……
“沒有源質,那你還能讓他恢復健康嗎?”
比起之前說好的補全,現在的阿秋怕是更需要先取出晶塵,讓他的身體先恢復健康。
對於他的問題,夏瑤卻是直截了當地說:“等我稍稍恢復些,不論是幫他取出晶塵,還是讓其恢復,都不過是信手拈來、再簡單不過的事。”
至於補全……
“先看情況,如果歸墟詛咒能轉化源質,那到時就讓燭勻出來一滴予我便哥。”
如果不行!
夏瑤的目光投向北邊的汨江,平靜地說道:“北邊不是還有一條小泥鰍嗎?實在不行,到時就用它來作為補全白家小子的資糧。”
見她對這事也有規劃,分神點頭,不再言語。
而關於拿屍蛟來作後手的事,他雖然有點猶豫,但隻要一想到那玩意之前因為行洪化龍,而給他們家帶來的麻煩和隱患,他就忍不住翻起白眼。
而且不管是他,還是他的本體,其實也都想通了——儘管它的死可能會招來東海那位的注意,但陽城又不是其他的地方,沒有直接臨海不說,舊城裏還有著大夏唯二的兩座、直接有神隻停留駐守的地母宮之一。而他們……咳咳,按夏瑤的說法,這一係地地母宮與東海那位之間的關係……嗯,隻能用頗為微妙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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