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得到了通知,載著分神一行的車剛停下,就有一個身穿既有前朝風格又糅雜著南島風情服飾的工作人員朝他們迎了上來。
等看到兩人後,他臉上露出禮貌的微笑,微微躬身說道:“幾位請進,固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白閑秋點頭,依然是率先下車,等三人都從車上下來。他才對看到夏瑤後便愣住的工作人員道:“請帶路。”
該工作人員立馬回神,趕忙低頭,在前方帶路。
注意到剛才那人眼色的分神微微皺眉,一邊跟上,一邊給夏瑤傳音:‘你要不要迴避一下?’
‘唔?’正在觀察四周的夏瑤不解地看了走在她旁邊的他一眼,回答道:‘為何?’
分神表情不變,再次傳音:‘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作為神隻的你,這樣去見一個普通的人類官員,是不是有些過於輕慢草率了。’
夏瑤微頓,旋即勾了勾嘴角,輕聲道:‘既然我的人設是一個新晉神隻,率性輕慢些,從某種意義上,何嘗不也是一種符合人設的行為?’
至於旁人的目光……
如果她還是千年前的那個小女孩,或許還會有些惱意和顧慮,但如今……它們怕是連落到她身上的一粒塵埃都不如。
分神見她真不在意常人的冒犯,心下梢鬆之餘,也將此事扔到一邊。不過,還沒等他問朱淵是不是真的和千年前執掌赤炎洲的那位‘老鳥’有關,對方就給他傳來一句:‘噤聲,此地有法禁、監神之術,勿要多言。’
分神腳步微停,而後便恢復過來,佯裝無事發生般,跟上友人的腳步。
一行三人在跟著工作人員進入二號館後,便拐向了右邊,進入一條長長的迴廊,迴廊的牆壁上掛滿了一幅幅精美的書畫作品,看內容,描繪的應該是朱淵國的民俗景色,尤其是最中間的那幅海天一色圖,連原本隻是隨意掃視的分神,在路過它時,也不由為其駐足數秒。
夏瑤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幾眼,便不甚在意地點評道:“從技巧來說的話,倒也還行。”
作為靈界的執宰,與九重天的神主之一,別說這種尋常的作品,就連某些能把這手藝運用得近乎於道的‘人’,她見著的也不少。
對於她的話,分神隻是搖搖頭:“我隻是感嘆,就這種繪畫的手法,大概是我一輩子也學不會的。”
還有那畫裏意蘊的捕捉和展示……
嘖嘖。
分神再次搖頭,對在前方等待著他們的白閑秋說:“走吧,別讓主人家久等了。”
白閑秋點頭,先是對工作人員示意可以繼續走了,然後好奇地問友人:“你還懂畫畫?”
“我不懂。”分神直接搖頭,解釋道:“隻是以前跟外婆學了些基礎,而且還是用來在紙人身上塗塗抹抹用的。”
白閑秋:“……”
自家小朋友會紮紙人他倒是知道,但……咳!他現在實在是有點難以想像,身旁這個在不久前表現的還是普通人的友人,現在竟然……
果然,命運這玩意,有時候還真是神奇到讓人無論如何也捉摸不透。
過了長廊,工作人員帶著他們到了一個在二號館內的精緻去處,假山流水、亭台樓閣等,一應俱全,甚至連點綴其間的花草樹木,也是鬱鬱蔥蔥,散發著自然的氣息。
而在這精緻所在的一側,有一個寬敞明亮的八角亭子,而那亭中,一位麵容和藹、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正坐在石凳上煮著什麼東西。
對方一聽到動靜,但站起身,微笑著迎了過來:“日安!白郎君,我是負責接待諸位的青鳥閣閣丞,姓固名茗君……”
等白閑秋與他握了下後,他又轉向分神:“想必這位就是西輔的島主——夏郎君吧?”
分神雖然略有些不適應,但也學著白閑秋與他握了下手,點點頭:“我是夏一鳴,你好。”
中年男子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侷促,不過卻是佯裝沒看到,把目光放到其身後那位穿著嫩綠翠衫搭配淺色黃裙溫婉女子身上。
“這位……”
雖然資料上也是三個人,但如果他沒記錯,剩下的那位,應該是一位麵板稍黑、且與前邊那兩位年齡相近的少年郎君才對。
而不是眼前這位烏髮如瀑、肌膚勝雪,身高卻是三人中最高的婉約女子。
夏瑤隻是輕輕瞥了他一眼,便擺擺手:“不用在意我,你們隨意便是。”
說完,她也不待該男子作出反應,便步入此處的小橋流水之間……
中年男子微頓,隨即有些恍然,連忙輕咳一聲,十分乾脆地當夏瑤不存在,帶著分神與白閑秋進了亭子。
作為常年負責‘賣島’的官員,對於分辨是人與否……咳!他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對於中年男子的乾脆,分神有些意外,但白閑秋卻隻是微微挑眉,便招呼著友人,與他一同進入亭內。
寒暄過後,白閑秋也不拖遝,直截了當地把話題轉移到他們此行的目的上。
“就如同之前在電話裡所說,我們在西輔的神譜上再加上一位‘大人’,以及希望以如同上次那般,獲得貴方的幫助……”
由於事先在電話裡已經進行過交流,所以現在的中年男子也隻是按規矩把應該進行的流程給完成一遍:“可以,但按朱淵的法律,夏島主一方也應該遵守朱淵的法律……”
唸完老大一通,重點來了:“朱淵屬於有序的國度,請貴方遵守……不得血祭、不得生者血肉為食,不得以死者魂靈為修行資糧……嚴禁喚魔、嚴禁在朱淵的國土上進行非登記異神的召喚儀式……”
因為之前有過一次經驗(雖然簡陋些),所以分神也很乾脆,等對方一停下,就點頭答應,表示自己一方對此沒有異議。
接下來,是登記神名,權柄的話,倒是可以稍緩。
就在這時,一個呈乳白半透明狀的夏瑤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分神旁邊,用手在那張登記表上一拂。隻見分神之前寫下的文字開始變形、扭曲,然後重組。等它們停下,分神之前寫下的文字,就從‘瑤與暫略’,變成了……
——山鬼,山巒與草木之神。
分神有些意外,不過麵上卻是不顯,表情不變地把那張紙遞給儒雅中年男子。
對方看過,表情微緩地點頭,又取來印章,在原件和復件了留下‘已覈定’的印戳。
然後又將復件,與搭乘運輸機的票據遞還給分神。
分神接過,看了幾眼後,又把它們推給白閑秋。
等對麵那兩位都看過,中年男子突然輕咳一聲,然後換上笑容可掬的笑臉,熱情地詢問道:“西輔現在已經有了五位殿下,不知兩位小郎是否覺得這凡人可能有點少啊?”
分神微怔,而他身邊的白閑秋卻隻是微微挑眉,便嫻熟地接過話茬:“是有一點,不過想來固大人也知道西輔處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把西輔的地理劣勢報怨一通,白閑秋才又把話題拉回來:“我們的意思就是想先試試,如果確定可以勉力而為,纔有可能會追加投資。”
中年男子表情不變,依舊是笑嗬嗬的模樣,在點頭表示自己也認同後,才繼續道:“我理解白郎君的意思,但小郎君難道不知道,這信徒的多寡,在某種意義上也決定了那幾位殿下是否有能力抵抗黑潮的侵蝕。”
白閑秋自然知道他話裡的意思,不過……
“我知道固大人的意思,但萬事開頭難啊!我們總要一點時間,才能適應這種有幾萬人要養活的事情。”少年也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不過他在麵露一絲難色後,回答起來的話,卻依舊是不鹹不淡。
接下來,聽著這兩人你來我往地進行了一番‘深入且坦誠’的廢話後,就在分神想要偷偷翻個白眼時,突然聽到中年男子似是好奇地問:
“不知貴方,之後是否還會增加入駐西輔的殿下,如果還有,那我方願意提供更加優惠的價格,來幫助貴方能更好的讓西輔恢復到正常狀態。”
白閑秋:“……”
其他的,倒是好說,但單單這一點……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友人。
天知道這傢夥,過幾天還會不會又給他們拉來其他的‘幫手’。
正在觀察白閑秋的中年男子自然沒有漏看這一幕,有些意外之餘,也有些恍然。
——看來這三位中,與那些殿下對接的,就是這位有些不善言辭的‘夏郎君’了。
分神:“……”
過了片刻,被另外兩人盯著看的他,才硬著頭皮說:“我也不確定,可能……呃,興許還會有吧!”
他沒敢說死,因為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證自家本體會不會又折騰出什麼新鮮玩意。
中年男子眼睛中閃過一絲瞭然,同時又有些愕然,心中暗自想道:‘看來這位‘夏郎君’,也不像資料上寫的那麼簡單啊!’
‘交遊廣闊’怕是都不足以來形容這位。
畢竟,凡人相交容易,但凡人與神隻相交……那怕隻是‘新晉’的神隻,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所以!
‘也不知道是這位夏郎君自己的原因,還是其背後有什麼靠山。又或者,出身名門大家?’
可……
在西輔登記的,包括方纔步入花木中的那位,又似乎沒有人類的神隻才對。
捋著頜下短須,中年男子逐漸垂下眼眸。
無論這位‘夏郎君’是否有什麼特殊,背後又是否還有著什麼靠山,但他們既然選擇西輔,那對於朱淵而言,就是有利的。
甚至,他給西輔拉來的‘人’越多,對朱淵就越是有利。
無論是可預見的,在很一段時間內,西輔隻能由外部購入海量糧食的買賣,還是重建的投入,對於朱淵都是一份相當可觀的收入。
除此之外,如果他們能收納更多的人員,那在衛生署堆積如山的南島難民安置問題,應該也可以得到妥善的處置。甚至,如果他們的實力越強,那在未來……
隻要,西輔的位置不變,那它就是抵禦黑潮的第一線。
“……”
新晉神隻的實力雖然不算很強,但若是這數量足夠多,那也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如若使用得當,那說不定真能重建西輔防線,將西輔以西,重新納入朱淵的統治範圍內。
到時候,本島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而重建,也就意味著本島……能往西輔以西的那些,隻是名義上服從朱淵統治的島嶼上,滲入更多的沙子。
就在中年男子沉浸在自己思緒的時候,白閑秋也在對自家友人報以側目。
他本來還隻是習慣性地嘀咕一聲,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真有可能再給他整出些‘驚喜’來啊!
對於友人的側目,分神隻能幹笑兩聲,便微微搖頭,表示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白閑秋佯裝‘瞪眼’,然後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對中年男子說:“貴方不會對這入駐的名額,有著什麼限製吧?”
回過神來的中年男子‘嗬嗬’一笑,搖頭道:“郎君多慮,或是貴方還能邀來新的殿下,我方……求之不得!”
白閑秋旁邊,分神著著這又你來我往地嘮上的兩人,不禁微微搖頭,下意識對他身旁那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夏瑤傳音道:‘你不是說這裏有那什麼法禁、監神之術嗎?’
所以!那你怎麼還敢在這裏吃瓜看戲?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夏瑤從那兩人身上收回目光,而後先是再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才對他解釋道:‘我是燭照剪影,本身就可以遊走在‘現在’的前一秒間……一般而言,除非有專門針對時空的禁製和寶物,否則的話是很難窺見我的動作的。’
分神:“……”
夏瑤似是猜到他想說什麼,輕笑著補充一句:“你那身體雖然理論上也是剪影,但你不是。你是存在於‘現在’的個位,你存在的本身,就能讓你那軀殼從‘過去’的時空中脫離,從而被‘現在’的禁製和法寶偵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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