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呯’的一下被關上的門,陳淩摸了摸鼻子。然後苦笑一聲,起身往離開三樓的門口走去。
雖然那小子的小臉拉得老長,說話也夠沖,但他能做到不反對,也沒有嚴詞抗議,就已經是件好事了。
甚至其他……
‘那就隻能看緣分了。’陳淩搖頭,關上身後的門後,緩步往樓上走。
臥室內的夏一鳴麵無表情地朝樓道那的門口瞥了一眼,纔回頭,繼續伏在書桌上寫著他的東西。
既然老頭不想收徒,那夏衡的事就隻能另想他法。
實在不行……
他瞥了眼書桌角落裏的那個玲瓏匣。
——那裏,有著老頭子留下的手紮和筆記,剛好夏瑤又對這個有點興趣,想用它來作個殼子。
“……”
實在不行,那等她把這門手藝琢磨透了之後,自己再問一下她,看她能不能在這事上搭把手,幫他教個人……沒名分的那種。
看到玲瓏匣,夏一鳴心裏突然微微一動,然後又小小地皺了下眉。
因為他也是現在,才突然又想到那裏頭其實還藏著一份讓人感覺很棘手的東西,而他竟然忘了趁夏瑤還在的時候,讓她幫著看一下。
尤其是……他現在最想要確定的,就是那匣子裏的藏寶圖,所對應的‘有緣人’到底是不是他!
如果不是,那他能把它給扔掉嗎?
“……”
沒辦法,那裏頭藏著的雖然可能份好東西,但誰讓那東西的牽涉太多,實在是燙手得緊。而且……天帝作局的寶物,是那麼好拿的嗎?
思索良久,夏一鳴幽幽地出了一口長氣,待他用筆在剛才寫下計劃書上敲了幾下後,才將其往那紙上一扔,就那樣把腿盤起,開始在椅子上閉目冥想。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過去,那條以頭尾相接的姿勢組成環狀的光蠶再次出現在他身後,並隨著他的呼吸,在緩慢蠕動的同時,光蠶那朦朧通透的蠶體上,也開始閃爍起點點星光。
有了夏瑤昨日的講解,再結合蠶母與蛛後這二者的經驗,他準備試一下,看能不能藉助他那個觀想法的特殊性,來做到夏瑤所說的煉臟。
而目標……
少年的鼻翼微動,輕輕吸入一絲透著鹹腥的水氣。
“……”
水主腎,那今天的目標,就它了!
其實,如果是普通的水靈氣,那夏一鳴倒也不敢如此莽撞,但誰讓他現在所吸納的水靈氣並非由他直接吸納,而是經過被夏瑤吐槽為近乎法相化身的觀想圖轉了一手,直到變成相對溫馴的靈氣,才會被匯入他的體內。
不過……
他今天並不想把水靈氣轉化為純粹的靈氣,而是要盡量保持它那種——水,潤澤萬物的特性。
所以……
夏一鳴一邊繼續讓光蠶把靈性觸角發散出去,用來收攏天空中那充沛到甚至能讓人感覺到有些壓抑的水靈氣;一邊翻看蠶母的記憶,想在其中找到祂身上與腎相似的器官。
“……”
良久之後,原本在閉目冥想的夏一鳴微微皺眉。
蠶母雖然有類似功能的器官,但那不叫腎,而是細長的盲管結構,生長於中腸和後腸交界處。
功能的話,大概類似於人和動物的腎臟,主要作用是從蠶母的血淋巴中收集代謝廢物,並將它們轉運到後腸,最終……排出體外。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先用水靈氣來嘗試洗鍊光蠶體內的這玩意,然後……
就是吧!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他有在光蠶的體內整過這玩意嗎?
少年一邊思索,一邊調動靈識,開始在光蠶上尋找起能與蠶母記憶裡那玩意對應起來的器官。
好在……
片刻之後,他心裏微微一鬆,同時為過去的自己點了個大大的贊。
因為在光蠶身上,他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器官。而且,經過他的檢查,就知道光蠶體內的那玩意,應該還是一比一還原蠶母身上的那一套。
因此……
既然目標已經找到,那自然是想到就乾!
……
隨著光蠶張開口器、把那顆被它收攏在它用身體所盤成的環狀結構中間的水靈氣珠‘啊嗚’一口吞下。
夏一鳴的心神也迅速動了起來,先是阻斷它對水靈氣的煉化,然後開始嘗試按照蠶母記憶中的模樣,將其導向光蠶體內那個類似於腎臟的奇怪結構。
最開始,其實還挺順利,但著他對那玩意進行模擬洗鍊,光蠶就開始忽明忽暗,看得夏一鳴直皺眉。
不得已之下,他隻能迅速中止,並控製著光蠶將那結構中的水靈氣給緩緩排出……
臥室內。
隨著水靈氣被排出的次數越來越多,有一隻原本應該在四樓圍著煞氣葫蘆啃煞氣的蝌蚪狀小圓球,開始在天花板上探頭探腦。
雖然煞氣也能吃,但那玩意吃多了傷‘胃’,轉化起來也很費勁,能效比也不高,所以在本能的驅使下,發現下麵的房間有著更容易消化、‘營養’更高、轉化率也更高的食物之後,它直接擺動起圓圓的小短尾跑到三樓,朝著夏一鳴周遭那圈厚重到彷彿要往下滴水的水靈氣就沖了過去……
沉浸在試驗中的夏一鳴並不知道,那群已經有很長時間都呆在四樓不肯挪窩的小圓球,竟然有一隻被光蠶排出的水靈氣所吸引,又跑回三樓來了。
而他現在……
‘或許再把這量減少一些,等穩定一點,再逐步增加份量……’想到這,他再次開始嘗試。
……
州府。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行程,分神一行終於來到臨海的州城——平波。
作為大江的出海口,也是大夏東南地最大的港口,這裏比之陽城,簡直能用天淵之別來形容。
那怕是自詡從容,一路上波瀾不驚的夏瑤,此時也有些被驚到,忍不住給分神傳音:‘這裏……到底有多少人?’
那怕他們還在外圍,但無論是目光所及之處,還是那衝天而起的‘人氣’,都不免讓她有些怔愣。
聽到她的傳音,本來也看呆了的分神立馬回神,捏著下巴思索起來。等經過大約半分鐘的時間,他纔回復道:‘如果我記得沒錯,平波的人口好像有一千?’
夏瑤:“……”
好傢夥!
雖然她在來這之前,就已經知道大夏現在大概有十六萬萬的人口,但她也實在沒想到,單單眼前的這一座城,這人口就差點兒到了原身身合陰律前,整個神州大地人口的一半。
怪不得那‘人氣’,都快要氣沖九霄了!
這……
如果這裏的人都去學聖人,那以這種量級的養料所養出來的怪物,九重天……真的有那個能力來抵擋嗎?
看到她突然沉默,又經過自己出言問詢後,知道其中緣由的夏一鳴偷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想多了!’
說完,他一邊佯裝被車窗外的街景所吸引,一邊補充道:‘別看現在這人多,但在現在這種物慾橫流的時代,能堅守那聖人之訓的人,怕是還沒有以前多。’
開玩笑!別的就不說了,單單聖訓那種要求以身作則、知行合一,還要躬身實踐的行事作風,怎麼可能在現在這社會上吃得開。
而且!
聽阿秋所說,這一套在如今,其實在教育、官場、軍伍和類似的行業裡,還是有留存比較多。
再加上……
‘他們雖然守舊,但我也在異人網上看過,說是有些學宮,已經在嘗試把聖訓夾雜到新學裏麵去。’
雖然聖訓守‘舊’,但它的內裡,說起來卻是再簡單不過,也就那五個字——仁、義、禮、智、信。
隻要你的為人和行事作風上能堅守這幾個字,那剩下的不管你學什麼,也不會影響你當你的聖人門徒。
除此之外,還有‘聖人’一道,本身就是最簡單,也是最容易修鍊方式。
隻要你識字,且願意踐行聖人之道,那你就是聖人門徒,就能從聖人那裏獲得力量。
——人人皆可成聖。
這纔是聖人之道延續至今,且經久不衰的最主要原因。
傳完音,分神藉著車窗瞥了一眼後排的夏瑤,嗤笑道:‘從個人上來看,我覺得就是有聖人的存在,纔是大夏能綿延至今的原因。’
夏瑤與車窗上的他對視一眼,微微搖頭,而後看著窗外感慨道:‘我不是說他不好,隻是……有些東西既然能存在,那自然就有他的道理在裏麵。’
無論是九重天,還是靈界,甚至是聖人本身,都是如此。
分神:“……”
這話……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會嗤之以鼻,但如今……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後,他已經知道了這世界的水真的很深,甚至在不小心之下,哪怕打來的隻是一個小浪頭,也有能把他們都給淹死的可能。
在不知道分神所想的情況下,夏瑤一邊看著窗外,一邊繼續給他傳音:“而且,你其實也不用擔心我或九重天能對他做些什麼。”
打從承天沒有趁著他還是萌芽狀態的時候,就動手把他掐滅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知道他的崛起之勢必然會勢不可擋。
原身作為靈界執宰,對於人間的判斷,自然比遊離的九重天要更加敏銳。再者,原身……或者說不隻是她,還有其他的某幾位,祂們對聖人的態度,也都是相對中性的。而與凡民最為親近的天後,她對聖人的態度,甚至還能用樂見其成來形容。
就‘師徒’兩人就聖人和人口大爆炸的問題越聊越深入之時,從激動過後,就有些昏昏欲睡的白閑秋突然指著著街道右邊的一座佔地近萬平方米、高三層、建築風格古韻十足、顏色為朱紅的建築群開口:“朱淵的使館到了,我們準備下車吧!”
分神微怔,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那片硃紅色的建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莊重典雅,裝飾點綴著禽鳥花木的飛簷鬥拱盡顯古韻風姿,彷彿從歷史的長河中緩緩走來,與周圍現代化的街景形成了鮮明卻又奇妙融合的畫麵。
在車子緩緩停下,車門又被那位姓項的大哥開啟後,坐在過道邊上的白閑秋率先下車。等夏瑤和分神下來,他便指著朱淵的使館當起了導遊:“朱淵主要是由前朝遺民所統治,所以就他們的建築風格而言,總體來說……算是與我們大夏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
他指著使館門前的台階兩側擺放著的那兩尊——頭頂五色玄冠、鳳目冷冽、雙翼大展、身披五色彩羽、腳踩龍蛇的鳳鳥雕像說道:“朱淵以禽鳥為圖騰,無論是雕像還是織品繡像,都喜歡點綴著禽鳥圖紋。”
說著,他突然微微一頓,隨後又補充一句:“尤其是他們的政府官員,更是喜歡把不同的禽鳥綉在衣服上,用以區分官員的品級。”
分神恍然,點頭道:“就像大夏以前那樣,也用過仙鶴雉雞來區分。”
白閑秋豎起大拇指:“對!”
夏瑤聽著他們的對答,又打量了一圈那所謂的朱淵使館,先是莞爾一笑,而後在心裏感嘆道:‘看來那老鳥過得還不錯。’
隻是……
“奇怪?”在仔細觀察過朱淵使館的氣蘊後,夏瑤下意識微微皺眉,暗道:‘看這氣勢……感覺這朱淵不像是由盛轉衰的模樣啊?’
雖然不比大夏那般氣沖霄漢,但也能說得上一句祥雲朵朵、瑞氣千條,一派福澤綿延、盛世華章的氣象。
可祂……為什麼要宣傳朱淵年年都在黑潮的襲擾中失利?
就在夏瑤大為不解之時,白閑秋的司機項立,已經前去與在使館外站崗的工作人員進行交涉。
“有預約嗎?”工作人員問。
“有!”項立點完頭,又從兜裡取出名帖,用雙手遞上。
對方接過,在看到貼上的名字後,突然微微一頓,恍然道:“是夏郎君和白郎君啊!固大人已經等候多時。”
說完,他先是讓同伴把杆子開啟,然後一邊把帖子還了回去,一邊側身道:“您幾位可以開車進去,固大人正在二號館等待諸位。”
聽到這話,分神看向白閑秋。
毓秀少年做了個很不符合身份的動作,聳肩道:“我又沒來過,怎麼會知道這裏還能從車進去。”
畢竟他之前去別人家做客,都是到了大門口後,就會下車緩步而入的。
到了正門還開車進去……
雖說不是沒有,但他之前不是以為那是地位比較高的人,纔能有的待遇嗎?
尤其是這裏,又是那種比較特殊的場所……
這時,讓行的工作人員卻在一邊解釋:“使館區比較大,除了辦理普通事務的一號館較近之外,其他的相隔得其實有點遠,所以才……”
聽完工作人員的解釋,白閑秋對他點點頭,等夏瑤和分神再次上車後,他纔跟著上去,讓項立開車駛向那人所說的二號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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