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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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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盛陽是被一陣急促的、連續不斷的嗡鳴聲吵醒的。

那聲音尖銳而固執,像有什麼不知疲倦的小獸在他耳邊反覆嘶鳴。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矇住腦袋,試圖將那個聲音隔絕在外。但那嗡鳴聲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穿透力極強,絲毫不肯罷休。

他掙紮了約莫半分鐘的功夫,終於從被子中伸出一隻手——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軟榻邊上的檯麵上胡亂摸索了一陣,終於摸到了那個正在發光震動的器物。

他沒有睜眼,隻是憑著肌肉記憶將那個器物湊到耳邊,拇指在光滑的表麵上劃了一下,聲音沙啞地應了一聲:“喂……”

鹹陽宮外,那些徹夜未眠、一直守在天幕之下的宮人們齊齊打了個激靈。

天幕中的年輕人醒了。他的聲音通過那不知名的仙家手段,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慵懶、綿軟,帶著濃濃的睡意,像是一隻被擾了清夢的貓發出的不滿咕噥。

趙高已經整整一夜沒有閤眼。自昨日天幕異象出現以來,他的一顆心便始終懸在嗓子眼。作為侍奉在帝王身邊的內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等超出常理之事,若應對得當,或許是千古難逢的機緣;若稍有差池,便是人頭落地的禍端。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禦座之上的帝王。

嬴政也沒有睡。

他依舊穿著昨日那身玄黑色的深衣,冠冕端正,腰懸長劍,端坐在禦座之上,姿態與白日議事時別無二緻。他的脊背挺直如鬆,雙肩舒展如嶽,整個人像是一尊被鑄造出來的銅像,不見半分疲態。唯有他眼底那一層極淡的青色,以及冠冕流珠偶爾碰撞時發出的細微聲響,洩露出他這一夜並非如表麵那般平靜。

他的麵容,在這昏暗的大殿中被天幕的微光映出半明半暗的輪廓。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的麵孔——這不是後世史書中那些泛泛的“狀貌魁偉”四字可以概括的。嬴政的骨相極深,額線高闊而平直,眉骨如山脊般隆起,為那雙深邃的眼睛投下了一層天然的陰影。他的鼻樑挺直,從眉間一氣貫通至人中,線條剛硬而利落,像是被刀削出來的。下頜方正,稜角分明,即便在完全放鬆的狀態下,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剛毅。

但他的英俊並非那種溫和的、令人愉悅的英俊。他的五官過於淩厲,氣度過於肅殺,那雙眼睛——即便此刻隻是平靜地注視著天幕——也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一切的、彷彿能看穿所有偽飾的目光。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目光下長久地保持鎮定,便是跟隨他多年的趙高,偶爾與他對視時,也會感到一陣從脊背蔓延至後腦的涼意。

此刻,那雙眼睛正微微眯起,瞳孔中映著天幕的光,像兩顆被擦拭過的墨玉,沉靜而幽深。

天幕中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個年輕人——林盛陽——似乎終於從睡夢中清醒了一些。他的聲音從方纔那種含混的沙啞,變成了帶著幾分無奈的清明:

“姐?……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幾點”二字被實時翻譯功能轉換成了秦人能夠理解的表達——“什麼時辰”。於是鹹陽宮中的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個居住在仙宮之中、享受著無數奇珍異寶的年輕人,在抱怨他的姐姐——在他應該安睡的時候——打擾了他。

這個認知讓不少大臣感到了一種微妙的錯位感。在他們心中,能居住在那樣一個世界的人,即便不是仙人,也至少是某種超然物外的存在。但此刻,這個“存在”正在用一種極其凡俗的、任何一個大秦少年都曾在兄長或姐姐麵前用過的語氣,表達著一種極其凡俗的情緒——賴床被叫醒的不爽。

天幕之中,林盛陽翻了個身,將那發光的器物舉在耳邊,眼睛依舊沒有睜開。他的頭髮因為一夜的翻動而變得淩亂不堪,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他的下頜線條流暢而柔和,沒有嬴政那種刀削般的淩厲,倒像是一塊被河水沖刷了多年的鵝卵石,溫潤而乾淨。

他的睫毛很長,嘴唇的輪廓柔和,唇色是天然的淡粉,此刻因為剛睡醒而微微乾澀,下意識地抿了抿。

這是一張與鹹陽宮中任何一個人的麵孔都截然不同的臉。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嬴政所熟悉的型別——不是武士的剛毅,不是文臣的儒雅,不是內侍的柔媚,也不是布衣的粗糲。這是一種……被精心餵養過的、被妥善保護過的、從未經歷過飢餓與恐懼的——安寧的臉。

天幕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冽、冷淡,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七點二十。林盛陽,你昨晚幾點睡的?”

鹹陽宮中的眾人聽到這個名字——“林盛陽”——三個音節,被那個清冷的女聲以一種極其熟稔的方式吐出來,像是已經叫了千百遍。

“林盛陽。”嬴政在口中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舌尖抵住上顎,感受著這幾個音節的質感。這是那個年輕人的名字。他終於知道了那個年輕人的名字。

“盛陽”——盛大而熾烈的陽光。這個名字取得極有氣魄,與那個年輕人慵懶隨意的氣質形成了奇妙的對比。嬴政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像是將這個名字連同那張年輕的麵孔一起,收進了記憶的某個深處。

天幕中,林盛陽聽到那個聲音後,明顯地僵了一下。

那種僵硬是肉眼可見的——他原本舒展的、慵懶的、像一隻曬太陽的貓一樣的姿態,在聽到那個聲音的一瞬間,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戳破了的皮囊,迅速地收斂了起來。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但是此刻這雙眼睛裡流露出的神情,是一種被抓住了把柄的心虛。

“沒……沒多晚。”他的聲音明顯變得謹慎了許多,方纔那種理直氣壯的抱怨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也就十二點多……”

“十二點多。”那個女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調沒有任何起伏,但正因為如此,那種壓迫感反而更加強烈。

林盛陽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壓迫感。他徹底坐了起來,“真的就十二點多一點!”他辯解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急切,像是在試圖挽回什麼,“爸媽出去旅遊了……”

“林盛陽。”

隻叫了一聲名字。但那一聲中包含的資訊量,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要豐富。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一切的、早已看穿了所有藉口和託詞的——瞭然。

鹹陽宮外,蒙恬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是一個武將,一個在沙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武將。他見過無數種聲音——進攻時的怒吼、撤退時的嘶喊、垂死時的哀嚎、得勝時的歡呼。但他從未聽過這樣一種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平靜到近乎冷淡,卻能讓人隔著不知多少萬裡的距離,僅僅通過幾個字,就讓另一個成年人像被捉住的偷食幼童一般,手足無措。

這個聲音的主人——這個被林盛陽稱為“姐”的女人——在蒙恬的腦海中迅速地被勾勒出了一個輪廓:一個威嚴的、不容置疑的、在家中擁有絕對權威的女性。

趙高則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林盛陽說“爸媽旅遊”。“爸媽”——這兩個字被實時翻譯成了“父親和母親”。也就是說,那個仙宮中並非隻有林盛陽一人。他有父親,有母親,還有一個姐姐。他們隻是暫時不在。

這個資訊讓趙高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一個有父母、有姐姐、有家庭牽絆的人——即便他居住在仙宮之中,擁有無數奇珍異寶——他也終究是個人。一個有來處、有牽掛、有軟肋的人。

而人,就是可以被理解的。可以被理解,就意味著可以被接觸、被影響、被——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他注意到嬴政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那個目光的變動極其細微,若不是趙高已經在帝王身邊侍奉了十餘年,絕對捕捉不到。那是一種——獲得了關鍵資訊之後的——微妙的滿意。

天幕中的林盛陽顯然不知道,自己與姐姐的一段尋常通話,正在被兩千年前的大秦君臣一字不落地分析和解讀。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應對電話那頭的姐姐上。

“林盛陽。”

第三次。這是第三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如果說前兩次隻是警告,那麼這一次,就是最後的通牒。

那個女聲的語調依然沒有提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麵撈出來的,冷得能讓人打顫。而且,她的語速放慢了,在“林”和“盛陽”之間加入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那種停頓,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力。

林盛陽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肩膀塌了下來,腦袋微微垂著,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子的一個角,用一種認命般的語氣小聲說:

“昨晚看手機看入迷了,我保證下次不會了!姐,我真的說到做到”

“保證?”女聲重複道。

“嗯……”

“林盛陽,說了多少次熬夜對身體不好,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聽?你怎麼不想想你的胃病是怎麼來的?”

這段話的資訊量極大。實時翻譯功能將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轉換成了秦人能夠理解的語言。於是鹹陽宮中的眾人得知了幾個關鍵資訊:

第一,那個年輕人的胃不好。他患有某種疾病,需要忌口。

第二,熬夜對身體不好,很可能對胃有很大損害。

第三,那個清冷的女聲的主人,在管束這個名叫“林盛陽”的年輕人。

這個認知讓不少大臣感到了一種奇異的親切感。在大秦,長姐如母,姐姐管束弟弟的飲食起居、言行舉止,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便是王公貴族之家,也莫不如此。這個居住在仙宮之中、享受著無數奇珍異寶的年輕人,在這一點上,與大秦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的弟弟,並無分別。

嬴政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了。他的視線落在林盛陽低垂的頭頂上——那頭頂有一個小小的發旋,頭髮因為睡覺而微微翹起,淩亂中透著幾分可愛——但他看的不是那個發旋。他在看的是林盛陽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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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反應——那種被訓斥後的、心虛的、討好的、卻又帶著幾分依賴的反應——他見過。在鹹陽宮中,在那些被太後或乳母管束著的小公子們身上,他見過這樣的反應。

這意味著,那個清冷的女聲的主人,在這個家庭中扮演著一個極其重要的角色。她不是普通的姐姐。她是這個年輕人的——用大秦的話來說——“家長”。

一個女性家長。

這個認知讓嬴政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在大秦,女性雖然地位遠高於後世某些朝代,但能夠在家中充當“家長”角色的女性,依然少之又少。要麼是丈夫早亡,孀居持家;要麼是天性剛毅,才能出眾,足以讓全家人心服口服。

這個“姐姐”——她屬於哪一種?

天幕中,林盛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明顯的討饒意味:

“姐,我知道錯了……我就是……爸媽一走,我就有點控製不住自己。你放心,就這一次!真的就這一次!我發誓!”

“你的發誓,在我這裡沒有任何信譽度。”

那個女聲毫不留情地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比如“太陽從東邊升起。”

這樣的隨性的人,在大秦是不存在的。大秦的男子,十五歲束髮,二十歲加冠,便是一個成年人了。他們要服徭役,要上戰場,要承擔起一個家庭的重擔。沒有人會在二十二歲的時候還撅著嘴跟姐姐撒嬌——即便撒了,也不會有人理睬。

天幕那頭沉默了片刻,想起了女子清冷的聲音:“爸媽這次去的哪裡?”

林盛陽見姐姐的語氣有所緩和,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精神了幾分:

“他們去挪威了!昨天下午的飛機。爸不是說今年是他們結婚三十週年嘛,就帶媽出去玩了。去半個月,半個月就回來!”

“歐洲挪威”這個詞被實時翻譯成了“極北之地”。鹹陽宮中的眾人聽到這個詞,反應各不相同。

李斯的眉頭微微皺起。“極北之地”——那是什麼地方?大秦以西,是羌人、月氏人的地盤,再往西,是茫茫流沙和無盡的山脈。商賈們傳說,穿過流沙和山脈之後,會到達一些遙遠的國度,那裡的人有著不同的容貌和語言。但即便是最大膽的商賈,也不敢說自己真正到過那些地方。

而林盛陽的父母——兩個普通人——竟然能夠輕鬆地前往“極北之地”旅行,而且還是乘坐某種叫做“飛機”的工具?那是什麼速度?要多快的交通工具,才能將“極西之地”變成一個“半個月”的往返旅程?

他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幾個數字——從鹹陽到大秦最西邊的隴西郡,快馬加鞭也需要二十餘日。而林盛陽的父母,半個月便能往返“極西之地”——那意味著,那個“極北之地”的距離,遠比隴西郡要遠得多,而他們的速度,也遠比快馬要快得多。

這個計算的結果讓李斯的後背再次冒出了冷汗。

天幕中,那個清冷的女聲聽到“挪威”和“半個月”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她說:

“所以你覺得自己可以無法無天了?”

“沒有!”林盛陽連忙否認,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被冤枉了的急切,“我真的沒有無法無天!我就是……稍微放縱了一點點!就一點點!”

“一點點。”女聲重複道,語氣中的懷疑幾乎要溢位天幕了。

“真的就一點點!”林盛陽信誓旦旦地說,“姐,你相信我!我昨天就點了外賣,然後看了會兒劇,十二點多就睡了。真的沒有別的了!”

“你客廳的茶幾上是不是擺了四罐可樂?”

林盛陽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客廳的方向——雖然他此刻在臥室,根本看不到客廳——但他的那個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他確實擺了四罐可樂在茶幾上,而且他完全忘了收。

“你……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姐,你不會在我家裝了監控吧?!”

“我不用裝監控。”那個女聲冷冷地說。

鹹陽宮外,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響起。

但更多的人關注的不是“可樂”,而是那個姐姐對弟弟的瞭解程度。

嬴政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極其細微,若不是趙高一直在用餘光觀察,絕對察覺不到。那不是笑,甚至算不上是表情的變化,隻是嘴角的肌肉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什麼。

趙高知道,這是嬴政對某個人產生興趣時的標誌性動作。

天幕中,林盛陽徹底無話可說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隻是發出一聲長長的、認命般的嘆息:

“姐,你是不是在我肚子裡養了蛔蟲……”

“不要說廢話。”那個女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你現在去客廳,把可樂收了。然後去洗漱,吃早飯。我昨天讓人送了新鮮菜到家裡,你去自己動手。”

“等等等等,”林盛陽打斷了她,“你什麼時候讓人送的?昨天?你怎麼知道我昨天——”

“我前天給媽打電話,她說他們昨天走。我就猜到你一定會亂吃。”那個女聲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日程表,“所以昨天早上我讓附近超市的人送了一些食材過去。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放心讓你一個人待半個月吧?”

林盛陽沉默了。

他的沉默不是那種被管束後的不甘和反抗,而是一種……被戳中了柔軟處的沉默。他的眼神變得柔軟了幾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那種委屈的表情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姐……”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真摯的、不加掩飾的情感,“你不用這麼操心我的,我都這麼大人了……”

“你長多大和你是我弟弟沒有關係。這些不是變數。”那個女聲依舊冷淡,但那種冷淡與方纔的冷淡已經有了本質的區別。

“快去。”她催促道,“別磨蹭。”

“好好好,我去我去。”林盛陽應道,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趿拉上那雙古怪的鞋子,從臥室走向客廳。

隨著他的移動,天幕中的畫麵也在移動。鹹陽宮中的眾人第一次看到了那個仙宮的更多細節——

走廊的兩側掛著幾幅畫。那些畫的風格與他們之前在天幕中看到的那些逼真到極緻的畫麵不同,這幾幅畫是抽象的,大塊的色彩隨意地塗抹在畫布上,看不出是什麼具體的物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與美感。

走廊的盡頭是一張擺台,上麵放著幾個木質的相框。林盛陽經過的時候,畫麵短暫地掃過了那些相框——裡麵嵌著一些小小的畫麵,似乎是某種縮小的、被固定在紙片上的影像。

其中一張影像上,有四個人。

中間是一對中年男女。男人身材高大,麵容溫和,鬢角已經有了些許白髮,但精神矍鑠,笑容和煦。他穿著一件簡潔的深藍色外衣,站姿隨意而自然。女人依偎在男人身旁,麵容溫婉,眉眼間與林盛陽有六七分相似——同樣的杏眼,同樣的柔和輪廓,隻是多了一些歲月的痕跡和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風韻。

男人的另一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子。她身量高挑,比母親還要高出半個頭,一頭烏黑的長發整整齊齊地盤在腦後,一絲不亂。她的麵容與林盛陽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加淩厲——眉峰的弧度更加陡峭,鼻樑更加挺拔,嘴唇更薄,抿成一條微微向下的弧線。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衣裳,站姿筆直,脊背挺括,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劍——不張揚,但你一眼就能看出那鞘中藏著什麼。

她的眼睛是所有人中最引人注目的。那是一雙極清極冷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深邃,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即便隻是固定在影像之中,那目光也透著一股不容親近的距離感。

而在這個年輕女子的身前,半蹲著一個年輕的男子——正是林盛陽。他比現在看起來要小幾歲,臉上的少年氣更重,笑容也更加肆無忌憚。他對著畫麵的方向比出一個奇怪的手勢——兩根手指豎起,其餘的手指握拳——笑得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整個人洋溢著一種蓬勃的、毫無陰霾的快樂。

四個人。父母、姐姐、弟弟,組成一個很完整的家庭。

鹹陽宮中的眾人被這張小小的影像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他的父母和姐姐?”有大臣低聲說道,“一家四口……倒也齊整。”

“他的父親氣度不凡,”另一個大臣評論道,“看那站姿和神態,倒像是見過大世麵的人。”

“母親與他長得很像,”太蔔令的關注點則在麵相上,“都是眉眼柔和之人。但他的姐姐……與他截然不同。”

確實不同。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那個姐姐的麵容與林盛陽明明有幾分相似,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兩個極端——一個是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少年氣的;一個是冰冷的、堅硬的、透著成年人的沉穩與剋製。

“長姐如母。”王綰低聲感嘆道,“看這位姐姐的模樣……林盛陽能被管束成這樣,倒也不奇怪了。”

天幕中,林盛陽已經走到了客廳。他果然在茶幾上看到了四罐可樂——三個空罐,一個喝了一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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