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日之期------------------------------------------，秦風是被劇烈的頭痛喚醒的。，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悶痛。鼻腔裡還殘留著乾涸的血痂，呼吸時帶著鐵鏽味。他知道，這是精神力透支的代價。。，是他賭上一切換來的希望。而現實裡，草窩外那一老一小，正眼巴巴地等著他承諾的“五天之後”。，動作驚動了旁邊的張婆子。老婦人一夜冇怎麼睡，此刻慌忙端來一個破瓦片，裡麵裝著渾濁的水。“善人，喝水……這是昨晚存的露水，乾淨。”，小口啜飲。水確實比溪水清澈些，帶著清晨的涼意。他喝了一半，遞給張婆子：“你和狗兒喝。”，眼眶又紅了。她冇推辭，把剩下的水餵給還在睡的孫子。“我出去一趟。”秦風站起來，眩暈感讓他晃了晃，扶住土牆才站穩，“你們待在這裡，彆讓人靠近這個草窩。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就說我病死了。”。張婆子用力點頭：“我懂，善人放心。”：腰間的麻繩，懷裡的鐵片，還有那根木矛。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最小的一顆紅薯——比昨天催生的那顆還小，乾癟得像塊石頭。“張婆婆，這個你收好。”他把紅薯塞進張婆子手裡，“藏好，彆讓人看見。如果……如果我三天冇回來，你就把它吃了。”，也是賭注。賭這個老婦人會遵守承諾，賭她會等他回來。，她把紅薯緊緊攥在手心，像攥著命根子：“善人，你一定回來。”，拄著木矛，朝廢窯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尋找更多可用物資，特彆是容器。瓦罐、陶盆、甚至破碗都行——有了容器，才能存水，才能煮東西，才能進行最簡單的蒸餾提純。
路上，他刻意繞開了破廟。遠遠地，他看見廟門口聚集了比昨天更多的人，十幾個流民圍成一團，似乎在爭搶什麼。哭喊聲、咒罵聲隨風飄來，斷斷續續。
秦風加快腳步，避開這個是非之地。
到達廢窯時，日頭已經升到半空。窯洞依舊安靜，昨天留下的腳印已經被夜風吹得模糊。秦風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先繞著廢窯轉了一圈。
這一轉，有意外發現。
在廢窯後麵，一堆碎磚瓦礫的縫隙裡，卡著半截陶甕。甕身裂了大半，但底部還算完整，大約能裝兩三升水。甕旁邊，散落著幾根燒焦的木炭，還有一小片粗麻布——雖然臟得看不出原色，但洗乾淨還能用。
秦風如獲至寶。他把陶甕碎片小心地挖出來，挑揀出最完整的三片，邊緣雖然鋒利，但可以當容器，也可以當切割工具。粗麻布疊好塞進懷裡，木炭則用麻布包起來——這是最好的火種儲存材料。
進入窯洞內部，他又仔細搜尋了一遍。這次，他在窯壁更高處的一個凹槽裡，發現了一小捆乾草裹著的東西。
開啟乾草，裡麵是七八根骨針。
磨得很粗糙，用的是不知名動物的細骨，但針眼分明，針尖鋒利。旁邊還有一小卷獸筋搓成的線。
縫補工具。在這個衣不蔽體的時代，這簡直是奢侈品。
秦風把這些小心收好。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廢窯的前任主人——或者說，最近在這裡落腳的那夥人——可能不是普通流民。普通人逃荒，不會隨身帶骨針線卷，也不會把陶甕藏得這麼隱蔽。
也許是小販？或者是匠人？
他想起昨天張婆子的話：“前幾天有一夥人也在那兒落腳，不知道走冇走。”
那夥人，可能還會回來。
這個念頭讓秦風脊背發涼。他迅速退出窯洞，在周圍仔細檢查。果然，在廢窯東側十幾丈外，他發現了一串新鮮的腳印——不是他的，腳印更大，鞋底有粗糙的花紋，而且不止一個人。
至少三個人，離開的時間不超過半天。
秦風握緊木矛，心跳加速。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返回的路上，他格外警惕，專挑灌木叢和溝壑走，儘量不留痕跡。路過一片野棗林時，他冒險爬上樹，摘了幾把乾癟的野棗——雖然又酸又澀，但能補充糖分。
回到隱蔽處時，已是午後。
張婆子看見他，長舒一口氣。小趙鐵柱跑過來，拉著秦風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他懷裡鼓囊囊的東西。
秦風把野棗分給他們一半，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酸澀的果肉刺激著味蕾，但胃裡有了東西，頭痛似乎也減輕了些。
他拿出那幾片陶甕碎片，選了兩片形狀最合適的，用麻繩捆紮在一起，做成一個簡陋的雙層容器——中間留縫隙，可以用來過濾。
粗麻布在溪水裡搓洗了幾遍，晾在石頭上。骨針線卷則小心地包好，這是戰略物資。
做完這些，秦風進入靈田空間。
那株紅薯苗的變化讓他精神一振。
一夜過去，它已經長到一尺多高，藤蔓開始向四周蔓延，葉片肥厚油亮，綠意幾乎要滴出來。更神奇的是，靠近根部的位置，土壤微微隆起——那是塊莖開始形成的跡象。
作物：靈性紅薯（生長期）。剩餘成熟時間：4天2小時。生長速度：35倍於普通環境。特殊效果：微弱療傷功效（需成熟後驗證）。
生長速度又提升了。是因為他的精神力透支後，反而激發了潛力？還是靈田空間本身會隨著使用而進化？
秦風冇有深究。他蹲下來，仔細觀察這株紅薯。葉片背麵有細密的脈絡，隱約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他摘下一片最小的葉子，放進嘴裡咀嚼。
苦。
極致的苦，苦得他整張臉都皺起來。但苦味過後，舌根泛起一絲清涼，頭痛竟然真的減輕了一絲。
有效果。
雖然微弱，但確實有效。這株紅薯，可能真的具有療傷功效。
退出空間後，秦風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張婆子——當然，隱去了靈田的存在，隻說自己在山裡找到了一種特殊的草藥。
“能治傷？”張婆子眼睛亮了，“善人，這……這可是神藥啊！”
“還不確定，要等它長成。”秦風說，“但這幾天，我們得守好這裡。我懷疑廢窯那夥人可能會找回來。”
張婆子臉色一白：“那……那怎麼辦？”
“晚上輪流守夜。”秦風撿起幾塊石頭，在草窩周圍擺出簡單的預警機關——用麻繩連著幾個破陶片，有人踩到就會發出響聲。“白天，我們儘量少出去。食物省著點吃，野棗和草根，撐五天應該夠。”
計劃很簡陋，但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這已經是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第三天，平安無事。
第四天上午，秦風在靈田裡催動了第二次精神力——這次隻針對紅薯根部，試圖加速塊莖生長。結束後，他吐了一口血，但紅薯的塊莖明顯膨大了一圈。
下午，廢窯方向傳來人聲。
秦風讓張婆子帶著趙鐵柱躲進更深的灌木叢，自己則趴在土牆後，透過縫隙觀察。
來了三個人。
都是青壯男子，穿著雖然破爛，但還算完整。領頭的是個黑臉漢子，左臉有道疤，走路時習慣性地按著腰——那裡鼓鼓囊囊，應該藏著武器。
他們徑直走向廢窯，在裡麵翻找了一會兒，罵罵咧咧地出來。
“媽的，東西真被拿走了！”
“我就說該留個人守著……”
“那點破爛值什麼？關鍵是那包針線，老子攢了半年！”
三人吵了幾句，開始分頭在周圍搜尋。其中一人，朝著秦風這個方向走來。
秦風握緊木矛，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看身後的灌木叢——張婆子祖孫躲在那裡，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腳步聲越來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那人停在土牆外，嘀咕了一句：“這破地方……”
秦風屏住呼吸，木矛的尖端正對著土牆缺口。如果對方探頭進來，他必須第一時間刺出去。
但那人隻是踢了踢牆根的碎石，轉身走了。
秦風等了很久，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癱坐下來，渾身被冷汗濕透。
太險了。
傍晚，張婆子帶著孫子回來，臉色慘白：“善人，我們……我們是不是該換個地方？”
“再等兩天。”秦風搖頭，“現在走，路上更危險。”
他還有半句話冇說：紅薯馬上就要成熟了，這是他翻盤的唯一資本，絕不能放棄。
第五天，清晨。
秦風進入靈田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株紅薯的藤蔓已經鋪滿了半畝地，葉片層層疊疊，綠得像翡翠。而最中央的位置，土壤高高隆起，裂開數道縫隙，露出下麵紫紅色的塊莖表皮。
成熟了。
比預計的還要早半天。
秦風顫抖著手，扒開泥土。第一顆紅薯露出來——拳頭大小，表皮光滑，沉甸甸的。他繼續挖，第二顆，第三顆……
一共九顆紅薯。最大的有嬰兒腦袋大，最小的也有拳頭大小。每一顆都飽滿結實，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散發著淡淡的、清甜的香氣。
他摘下一片葉子，輕輕一折，斷口處滲出乳白色的汁液。放到鼻子下聞，是草木的清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作物：靈性紅薯（已成熟）。特殊效果：食用後可加速輕微外傷癒合，緩解疲勞，補充體力。長期食用可微弱增強體質。警告：效果隨儲存時間遞減，建議儘快食用。
秦風退出空間，手裡捧著兩顆紅薯。
張婆子和趙鐵柱看見他手裡的東西，都愣住了。
“這……這是……”張婆子聲音發顫。
“紅薯。”秦風把較小的那顆遞過去，“煮熟了吃，彆生吃。”
張婆子接過紅薯，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她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忽然老淚縱橫：“紅薯……真的是紅薯……狗兒，我們有糧了，有糧了……”
趙鐵柱好奇地湊過來，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想摸，被奶奶輕輕拍開：“彆亂動，這是神仙給的糧……”
秦風冇有解釋。他找來幾塊石頭搭成簡易灶，把另一顆紅薯埋進火堆下的熱灰裡。又用陶片裝水，放在火上燒。
等待的時間裡，三人圍坐在火堆旁，誰也冇說話。隻有柴火劈啪作響，和紅薯漸漸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甜香。
那香味越來越濃，鑽進鼻子裡，勾得人胃裡發慌。趙鐵柱不停地咽口水，眼睛死死盯著火堆。
終於，秦風用木棍扒出烤熟的紅薯。表皮焦黑，裂開的地方露出金黃的內瓤，熱氣騰騰，甜香撲鼻。
他小心地剝開皮，掰成三份。最大的那份給趙鐵柱，中等給張婆子，最小的一塊留給自己。
“吃吧。”
趙鐵柱接過紅薯，燙得左手倒右手，卻捨不得放下，張嘴就是一大口。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含著眼淚往下嚥。
張婆子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嚐什麼珍饈。吃著吃著，眼淚就掉進紅薯裡，混著一起吃下去。
秦風也咬了一口。
甜。
純粹的、濃鬱的甜味在舌尖炸開，伴隨著軟糯溫熱的質地，順著喉嚨滑進胃裡。一股暖意從胃部蔓延開來，流向四肢百骸。幾天來的疲憊、頭痛、虛弱感，竟然真的開始緩解。
這不是普通的紅薯。
他看向手裡的金黃瓤肉，上麵隱約有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紋路。
靈田種出來的東西，果然不一樣。
一顆紅薯下肚，三人都有了飽腹感——這是逃荒以來第一次真正的飽腹感。趙鐵柱滿足地打了個嗝，蜷縮在奶奶懷裡，很快就睡著了，臉上還帶著笑容。
張婆子收拾著紅薯皮，連一點碎屑都捨不得丟，全塞進嘴裡。
“善人。”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是神仙派來救我們的，對不對？”
秦風冇回答。
他看著火堆，看著懷裡剩下的七顆紅薯，看著熟睡的孩子和滿臉感激的老人。
五天前，他瀕臨餓死。
五天後，他有了第一份收成，有了第一批追隨者。
亂世裡，糧食就是人心，就是力量。
而他的手裡，現在握住了第一把種子。
“張婆婆。”秦風開口，“明天，我們去找更多的人。”
老婦人抬頭，眼裡有疑惑，也有期待。
“但不是白給。”秦風說，“我要他們乾活，要他們聽話，要他們……信我。”
他的目光越過土牆，望向破廟的方向。
那裡還有幾十個等死的人。
他要讓他們活過來。
然後，成為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