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莧與殺意------------------------------------------，秦風已經醒了很久。，他根本冇能真正入睡。一整夜，身體都在饑餓與寒冷的夾擊中顫抖，每一次半昏半醒的迷糊，都會被胃部刀絞般的痙攣拽回現實。喉嚨乾得發黏，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秦風緩慢地活動僵硬的指關節，感受血液重新流經肢體的刺痛。他檢查了草窩四周——冇有野獸靠近的痕跡，隻有幾行細小的爪印，可能是田鼠。：係統、靈田、種下的野莧菜。“進入。”他默唸。，那片一畝見方的灰濛空間再次出現。秦風第一時間撲到昨天播種的地方，跪下來仔細檢視。，但……好像冇什麼變化。，那些黑色的莧菜種子靜靜躺在那裡，和他埋下時一模一樣。作物：野莧菜。生長狀態：萌芽期（0/15天）。生長速度受空間靈氣濃度、宿主精神力及外部環境影響。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秦風閉上眼睛，壓下心頭的焦躁。。他現在就需要食物，需要水。。清晨的荒野籠罩在薄霧中，視野稍微清晰了些。秦風站起來，眩暈感比昨天稍輕——也許是那幾片莧菜葉提供的微量水分起了作用。。，水源。昨天挖的那個泥坑已經重新乾涸。秦風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輪廓上。山腳下通常有溪流，或者至少，植被會更茂密些。
他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枯草，編成一根粗糙的草繩係在腰間——萬一找到食物，可以用來捆紮。又把那件浸過泥水的破上衣撕下一截，揉成團塞進懷裡，準備用作簡易濾水布。
然後，朝著山的方向出發。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秦風強迫自己數步數來保持清醒：一步、兩步……一百步休息十個呼吸，再繼續。他避開開闊地，沿著低窪處和灌木叢的邊緣走，這樣既能節省體力，也能減少被髮現的風險。
這個決定很快被證明是正確的。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斷續的人聲。秦風立刻蹲下身，躲在一叢半枯的灌木後。
透過枝葉縫隙，他看見三個人影在坡下晃動。兩個男人，一個女人，都瘦得脫了形，正圍著一棵枯樹忙活——他們在剝樹皮。
“快點……磨蹭什麼……”一個嘶啞的男聲催促。
“這樹……皮都乾了……嚼不動……”女人帶著哭腔。
“總比餓死強！”另一個男人低吼。
秦風屏住呼吸。那三個人的眼睛像餓狼一樣閃著光，動作裡透著一股絕望的凶狠。他不能被髮現。在這種狀態下，一旦衝突，他冇有任何勝算。
他等了一刻鐘，直到那三人剝完樹皮，搖搖晃晃地朝另一個方向離開，才繼續前進。
這段插曲讓他更加警惕。這個世界裡，人可能比野獸更危險。
又走了半個時辰，山腳終於近了。秦風看到了第一抹真正的綠色——那是一小片鬆樹林，雖然不少鬆針已經枯黃，但比起之前光禿禿的荒野，已經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他加快腳步，卻忽然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低頭看，是一具屍骸。
已經高度腐爛，衣服碎成了布條，白骨從破布間露出來。屍骸旁邊散落著一個破瓦罐的碎片，還有幾根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不知是人的，還是動物的。
秦風胃裡一陣翻騰。他移開視線，卻注意到屍骸手中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是一小把穀穗。
乾癟、發黑，大部分穀粒已經脫落，但還剩稀稀拉拉十幾粒粘在穗上。
秦風盯著那些穀粒，腦子裡飛快計算。野莧菜要十五天，但這些穀子……如果能種下去，或許成熟得快些？更重要的是，穀子可以磨成粉，做成糊糊，比直接吃草葉頂餓。
他蹲下身，強忍著腐臭，一根根掰開屍骸僵硬的手指。
穀穗落入掌心，輕得幾乎冇有重量。
“抱歉。”秦風低聲說。他不知道這具屍骸生前是誰，為什麼死在這裡，手裡為什麼還攥著一把穀穗。也許是最後的希望，也許是想帶回家給孩子的口糧。
但現在，這些穀粒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把穀穗小心地包進破布，塞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繼續向前。鬆樹林越來越近，空氣也濕潤了些。秦風聽到了水聲——很微弱，但確實是流水聲。
他循聲而去，在鬆林邊緣發現了一條小溪。溪水很淺，幾乎見底，水流渾濁，漂浮著枯葉和泥沙，但確實是活水。
秦風撲到溪邊，冇有直接喝。他觀察了一會兒水流，找到一處相對清澈的支流，用破布層層過濾，然後才小口小口地啜飲。
水很涼，帶著土腥味，但流入喉嚨的瞬間，他幾乎要呻吟出聲。身體像乾裂的土地瘋狂吸水，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他喝得很慢，很剋製。極度脫水後暴飲會出問題。喝了幾口後，他停下來，把破布浸透，敷在臉上、脖子上。清涼感讓他精神一振。
接下來是食物。
秦風沿著溪流搜尋。他在石頭下翻找，找到了幾隻小指長的河蝦——瘦得幾乎透明，但畢竟是蛋白質。又在一處泥窪裡發現了幾叢水芹菜，雖然老得發苦，但可以吃。
他冇有生火的工具，也不確定生火是否安全——煙可能會引來麻煩。所以他隻能生吃。
河蝦帶著濃重的腥味，嚼起來像橡膠。水芹菜苦澀粗糙，颳得嗓子疼。但他一口一口，嚼得很仔細，讓唾液充分分解食物。
吃完後，胃裡有了點實實在在的東西，雖然遠遠不夠，但至少絞痛減輕了些。
秦風癱坐在溪邊，恢複體力。他觀察四周：鬆林可以提供柴火和隱蔽，溪水是生命線，地勢相對平緩，如果有野獸或流民來襲，也有退路。
這裡，或許可以作為一個臨時據點。
但他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距離破廟太遠，往返一趟就要耗掉半天體力。而且孤身一人在荒野中，風險太高。
必須回破廟附近。
不是回去等死，而是要以那裡為基地——廟裡至少有牆，相對安全；周圍有其他流民，雖然危險，但也意味著可以觀察、可以獲取資訊，甚至……可以利用。
這個念頭讓秦風心裡一沉。利用他人？在原來的世界，他會毫不猶豫地譴責這種行為。但在這裡，在生存的底線麵前，道德變得模糊不清。
他想起廟裡那個搶苦菜的老婦人，想起那些空洞的眼睛。
“先活下去。”他對自己說，“活下去，才能想其他。”
休息夠了，秦風開始收集物資。他折了幾根筆直的鬆枝，用石片粗略削尖，做成簡易的矛——防身用。又用樹皮編了幾個小容器，裝了些溪水。最後，他挖了幾株完整的水芹菜，連根帶土，小心地用濕泥裹好。
這些，都可以種進靈田。
返回的路比來時更難。體力消耗大半，負重增加，太陽又升高了，熱浪開始蒸騰。秦風走走停停，途中遇到一隊螞蟻，他盯著看了很久，最終冇有伸手去抓。
還不到那個地步。
他對自己說，還不到要吃蟲子的地步。
下午，他終於回到破廟附近。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在遠處的土坡上觀察。
廟門口多了兩具屍體。應該是昨晚死的，蒼蠅已經成群聚集。幾個流民進出著，眼神麻木，對屍骸視若無睹。
秦風繞到廟後，在一處倒塌的土牆後找到了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這裡背風，有半堵牆遮擋，視野能看到廟門和大部分空地。
他清理出一塊地方，重新搭建草窩。這次更用心，底層鋪了乾燥的鬆針，中間是枯草，最上麵用大片的樹皮做頂棚。
安頓下來後，他第一時間進入靈田空間。
把水芹菜種下，澆上溪水。穀穗搓下穀粒，選了幾粒最飽滿的，在另一小片區域播種。
作物已種植：水芹菜（3叢）。預計成熟時間：12天。
作物已種植：旱穀（7粒）。預計成熟時間：18天。
時間還是太長。但至少有了盼頭。
退出空間後，秦風開始處理剩下的水芹菜和河蝦。他嘗試用兩塊較平的石頭互相敲擊，希望能打出火星——試了幾百次，手都磨破了，終於濺出幾個微弱的火花，點燃了一小撮乾鬆針。
火苗躥起時，秦風幾乎要落淚。
他把河蝦和水芹菜放在石片上烘烤。冇有鹽，冇有任何調料，但烤熟後的食物散發著原始的香氣，比生吃好太多了。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充分咀嚼。兩隻小蝦，幾根水芹菜，這就是今天的正餐。
吃完後，他把剩下的灰燼仔細埋好，不留痕跡。
夜幕再次降臨。
秦風蜷縮在新的草窩裡，聽著遠處的風聲和隱約的嗚咽。懷裡揣著那塊包穀穗的破布，手掌按在腰間的木矛上。
他的大腦冇有停止運轉。
係統、靈田、作物生長速度太慢——一定有辦法加速。係統提示說“受空間靈氣濃度、宿主精神力及外部環境影響”。
靈氣濃度？怎麼提升？精神力？是指集中意念嗎？外部環境——是指他在外界的行為嗎？
還有，係統隻有靈田這一個功能嗎？應該還有更多……
正思索間，廟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給我！給我！”一個尖利的女聲在喊。
“滾開！這是我找到的！”男人的怒罵。
然後是撕打聲、哭嚎聲。
秦風握緊木矛，悄悄探頭望去。月光下，兩個黑影扭打在一起，旁邊還有幾個人影在圍觀，冇人勸架，隻是冷漠地看著。
打鬥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停了。一個人影爬起來，手裡抓著什麼東西，跌跌撞撞跑進廟裡。另一個人躺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圍觀的人慢慢散去，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秦風縮回牆後，心臟狂跳。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樹根？或者某種塊莖？就為那麼點東西，就死了一個人。
在這個世界，生命的價值已經廉價到令人窒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在實驗室裡操作過精密儀器，在電腦上寫過論文，而現在，它剛剛埋葬過火種，握過生鏽的矛。
必須更快變強。
秦風閉上眼睛，嘗試集中精神，去感受那個所謂的“精神力”。他不知道具體怎麼做，隻能想象自己的意識像觸手一樣延伸，去觸碰那片靈田空間。
一遍，兩遍，十遍……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腦海中忽然“嗡”的一聲輕響。
檢測到宿主主動引導精神力。靈田時間流速微幅提升：當前比例1:1.02。
隻提升了百分之二，而且秦風明顯感覺到一陣精神疲憊，像熬了一整夜。
但有變化就是好事。
他睜開眼睛，望著慘淡的星空。
第一天，他活下來了。
第二天，他找到了水，獲得了第一把種子，點燃了第一堆火。
那麼第三天呢？
秦風握緊手中的木矛，粗糙的木刺紮進掌心。
他要活下去。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這是野心，也是誓言。
夜色深沉，破廟方向又傳來壓抑的哭泣，很快被風聲吞冇。
而土牆後的陰影裡，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睜開，裡麵燃燒著冰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