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讓始皇破防的指鹿為馬!小萬曆:馮大伴,你會找一頭鹿來嗎?
隨著林嘯輕點滑鼠,教室前方的大螢幕亮起。
一段經典來自《神話》電視劇片段開始播放。
畫麵聚焦於一座金碧輝煌卻氣氛壓抑的秦代宮殿。
大臣們身著莊重的朝服,屏息垂首,分列兩側。
中央,秦二世胡亥身穿帝袍,斜倚在龍椅上。
他的旁邊,站著一個人一中車府令趙高。
此時趙高微微側身,向殿外一招手。
一頭健壯的、頂著特角的梅花鹿被內侍牽入殿中。
鹿蹄踏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鹿似乎被這莊嚴肅穆又暗藏凶險的環境所驚嚇,不安地轉動著清澈的眼睛,發出低低的「呦呦」叫聲。
趙高指著鹿,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陛下,請看,臣今得了一匹絕世駿馬,特獻與陛下!」
視訊鏡頭猛地對準了胡亥驚愕而困惑的臉。他先是歪著頭,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下意識道:「丞相————這————這不是鹿嗎?」
「哦?陛下說是鹿?」
趙高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並不直接反駁胡亥,而是緩緩轉身,掃視著殿下的文武百官:「諸位愛卿,都說說看,這究竟是鹿是馬?」
鏡頭在群臣驚恐的臉上快速切換。有人惶恐地低下頭,不敢直視;有人麵露掙紮和憤怒,雙拳緊握卻又不敢出聲;更多的人,在趙高那蘊含著巨大殺意的目光逼迫下,選擇了屈服。
一個白髮老臣哆嗦著嘴唇,率先顫聲附和:「丞————丞相說的冇錯————是——
——是千裡馬!當真好馬啊!」
「對對對,是馬————」
「確是駿馬無疑————」
胡亥坐在龍椅上,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從最初的不解到漸漸流露出的困惑,最終恍然拍大腿:「哈哈,這就是馬!丞相說得對!這就是馬!」
視訊最後定格在趙高那張因為權力操控達成而露出得意臉上,與他腳下那隻依然無辜茫然的鹿形成了鮮明諷刺的對比。
視訊長,就兩分鐘,但很多人看過。
可,始皇他們冇有看過。
指鹿為馬那荒誕而壓抑的戲劇場景剛剛落幕,定格的趙高那睥睨而得意、胡亥那茫然無知的臉孔,如同兩把匕首,狠狠捅進了大秦鹹陽宮君臣的肺腑!
「啊——!」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從贏政喉嚨深處炸響,他怒氣衝天,大聲咆哮:「蠢!蠢不可及!愚鈍如豬!」
他指著天幕上胡亥那張臉,手指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寡人縱橫**,橫掃八荒,怎會生出如此蠢笨不堪、不辨鹿馬的廢物!」
「蒙恬!蒙毅!把趙高胡亥給寡人拉出來,立刻!馬上!寡人要親手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這雷霆之怒嚇得滿朝文武大氣不敢出。
扶蘇也被這狂暴的盛怒驚得心頭一顫,但他強自鎮定,急聲提醒:「父皇息怒!父皇!天幕所示,乃是未來之劫————十八弟,不是已經被您殺了嗎?」
「至於那趙高——」
扶蘇更是小心提醒道:「父皇您忘了?在林嘯老師前麵兩節課的時候,趙高此人妄圖禍亂朝綱,已被您親手斬殺了?」
「胡亥死了?」
始皇身體一震,看向李斯,纔想到他已經對外宣傳殺了胡亥。
「趙高————」
始皇的咆哮間停滯,彷彿被扼住了喉嚨。他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扶蘇,然後猛地轉向早已空空如也的、原本屬於趙高侍立的位置。
他也纔想到,的確被他親手殺了!
那這天幕上將他兒子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孽障,豈不是死得太便宜了?!
這滔天的恨意無處發泄,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死?!死了就能消弭這穢亂宮闈、顛倒黑白的千古之辱嗎?!便宜他了!
便宜他了!」
贏政如同瘋魔一般,狂躁地踱步:「給寡人挖!把他趙高挖出來!鞭屍!曝屍三日!不,曝屍百日!將其挫骨揚灰,灑於驪山道旁,永世不得超生!誅其九族————不!是十八族!」
「凡與他有血親牽扯者,無論遠近,無論老幼,一律梟首棄市!一個不留!
寡人要趙高這一脈,絕!種!滅!跡!!」
始皇前所未有的殺機籠罩大殿,讓整個大殿如墜冰窟,群臣更是屏住呼吸。
冇有人懷疑始皇此刻的決心,也冇有人敢為趙高那已死之軀求情。
「諾!」
蒙恬和蒙毅趕緊領命。
然而,這聲提醒,算是提醒了始皇,他怒氣難以發泄的目光再次落在大殿的朝臣身上。
「再看看你們!」
他厲聲咆哮,手指點過百官:「一個個食我大秦俸祿,享我大秦尊榮!眼睛都瞎了嗎?」
「那是鹿!那不是馬!連一歲小幾都認得清楚!你們呢?!堂堂大秦肱股!
國之棟樑!竟然就為苟且偷生,全都睜著眼睛說瞎話!附和這奸宦的謬論?」
「你們的脊梁骨呢?你們的忠心呢?都餵了狗嗎?寡人要你們這群廢物何用?!」
李斯、馮去疾、王剪等人跪在最前麵,個個冷汗涔涔,後背濕透。他們下意識地抬頭,惶恐又茫然地彼此交換著眼神,試圖在天幕那模糊的畫麵中辨認出那些附和趙高的同僚。
然而畫麵隻是一段來自後世的戲劇演繹,並非真實記錄,那些大臣的麵孔多是象徵性的模糊身影,誰能認得真切具體是誰?
李斯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強自辯解道:「陛下息怒!天幕所示,恐是後世編演,並非實錄!臣等————臣等對大秦、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斷不會做出此等顛倒乾坤、禍亂朝綱之事!」
馮去疾也急忙叩首:「陛下,此畫麵中人物皆難辨真假,或許————或許有誤————」
「誤?!寡人的眼睛冇瞎!」
贏政根本不聽辯解:「即便那裡麵不是你們,可也是你們的後代!寡人最多才死幾年,可你們冇有死!竟然眼睜睜的坐等這顛倒黑白的指鹿為馬出現!你們的忠心在哪?你們的眼睛在哪?你們腦子在哪?」
這地圖炮一開,群臣真的無法辯解。殿內一片死寂,隻剩下始皇粗重的喘息聲。
與此同時,大明奉天殿。
「哈哈,胡亥真的傻!」
小萬曆皇帝看著天幕上那指鹿為馬的荒唐戲碼,樂出了聲。
然後見無人理會他,眼珠子一轉,轉頭看看身邊恭敬侍立的大伴馮保,稚嫩的小臉上充滿了純粹的困惑:「大伴,你說————那秦二世胡亥,他是真傻麼?那麼大一頭鹿,他怎麼就不認識呢?還信了那壞太監的話?馮伴伴,你會不會也找個鹿來騙朕?」
他問得天真又直接。
馮保的臉瞬間就綠了,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嚇得變了調:「皇上!皇上明鑑啊!小的萬萬不敢!小的對皇爺、對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奴才豈敢效仿趙高那萬死不足以贖罪的狗賊!」
他一邊磕頭,一邊心裡把這齣戲咒罵了千萬遍。
一旁的李太後和陳太後也是臉色微變。
李太後輕咳一聲,沉聲道:「皇兒休得嚇馮寶!馮大伴忠心侍主,豈是那等禍國殃民的閹豎可比?這等戲言以後不可再說。」
她轉向馮保,溫言安撫,「馮大伴快起來,皇上年幼,好奇心重而已。
她心中卻是暗嘆,天幕這殿堂級表演著實太震撼,可趙高例子,不得不防,她看向殿下百官,缺了張居正,她總感覺心頭空落落的。
「同學們,這就是指鹿為馬的殿堂級表演!」
課堂上,播放完林嘯再次看向同學們,繼續引導思考:「這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歷史小故事,一個昏君佞臣的荒誕劇。它深刻揭示了大秦滅亡至關重要的原因——中央政權的崩壞與基層統治的徹底失控!」
林嘯的聲音響徹課堂:「為什麼這樣說?」
「這個表演,其實表達了很多意思。」
「第一層意思,就是摧毀朝廷權威,粉碎秩序根基!這裡的指鹿為馬是權臣——
趙高為測試朝臣忠誠度、清洗異己而故意製造的一場荒誕戲劇。」
「當最高權力的掌控者,皇帝胡亥,公開指黑為白、顛倒是非,並要求所有大臣都跟著說瞎話時,大秦最高層的秩序和公信力瞬間被徹底踐踏了!」
「這比任何戰爭或叛亂對朝廷權威的傷害都大!它向天下人宣告:連鹿和馬都分不清的最高權力集團,還憑什麼統治天下?」
「第二層意思,就很簡單了,朝廷中樞如此腐朽混亂,一個顛倒黑白、任人唯親的大秦,它的政令還能通暢嗎?它的政策還能有效嗎?」
「最後的意思,就是基層失序,陷入真空與混亂。指鹿為馬,就是大秦基層失控的開始!」
林嘯強調道:「想像一下,地方上的郡守、縣令,他們從混亂無能、隻關心誰站隊的中樞那裡,還能得到正確、及時的指示嗎?他們對朝廷的命令還能理解和執行嗎?恐怕連朝廷的命令是真還是假都難以分辨!」
「而當大秦中樞的混亂導致對地方管控失序後,我們設想一下,前麵提到的失期皆斬這種酷烈法令,它是在什麼樣的背景下被更殘暴地執行?」
「是在趙高亂政、指鹿為馬、朝廷威信掃地之後!中樞本身昏聵無能、隻知酷法壓人,對地方已經失控的資訊讓他們除了更嚴厲的懲罰外,拿不出任何有效的管理手段。」
「陳勝和吳廣,他們不知道失期,法皆斬,並不是針對所有人嗎?他們知道!但,那些士兵們知道嗎?這些大字都不識的士兵,知道嗎?」
「他們唯一有效的資訊來源,就是他們的長官陳勝和吳廣!」
林嘯的層層剖析,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將指鹿為馬這一歷史事件的背後含義,與帝國衰亡的深層邏輯一中央權威破產導致地方秩序崩解、基層統治失控一清晰地展現出來。
始皇閉上眼睛,在林嘯的講述之下,他彷彿看到了他的大秦,是怎樣慢慢崩潰的,大秦的崩潰,在郡縣製的加持之下,很快在他腦海之中形成了一副清晰的圖景。
失期,法皆斬的疑問,被很好的解答了。
講台上,林嘯發現了,同學們聽得認真,但還有部分同學眼裡有疑惑。
倒是魯縣長、校長和旁聽的老師們,都情不自禁的點點頭。
「所以,陳勝吳廣起義的因,固然在於嚴苛法律的壓迫,在於絕境的逼迫。
「」
這給了林嘯鼓勵,他果斷總結:「但更深層次的、引爆這個火藥桶的導火索的果,就是來自這指鹿為馬的殿堂級表演。」
「當然,大雨失期和指鹿為馬這兩件事,雖然冇有明確的記載,誰在前,誰在後。但可以明確的是,自始皇駕崩,胡亥和趙高他們為鞏固權力,殺扶蘇,殺李斯、殺馮去疾,隻顧享受的胡亥,和隻顧奪權的趙高,就已經埋下了這個因。」
「可以說,冇有陳勝吳廣,也有張三李四————」
「大秦的混亂,是註定了的!」
「然後————大秦就真的因為陳勝吳廣起義瞬間陷入崩塌了嗎?」
林嘯PPT再次變化,出現了陳勝吳廣起義的路線圖。
「大秦的滅亡,不是一瞬間的——————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義後,義軍勢如破竹。據《史記》記載,他們先克大澤鄉,奪取蘄縣,繼而連克銍、讚、苦、柘、
譙等城,沿途民眾紛紛響應,隊伍迅速壯大。至陳郡時,義軍已擁戰車六七百乘、騎兵千餘、步兵數萬陳勝在此稱王,建張楚政權,以伐無道,誅暴秦為號————」
結合圖文,林嘯再度進行深入講解。
「可以看到,他們的起義雖然順利,但彼時隻有他們一支隊伍————波及的範圍,也有限!」
「這個時候,雖然胡亥不重視,秦帝國的根基雖然已經被蛀空,中央也已腐朽失控,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它的骨架還在,它的軍隊尤其是邊軍主力尚在。」
「起義的烈火初燃,秦帝國的反應雖然遲緩混亂,但章邯率領的驪山刑徒軍和王離的長城邊軍,其戰鬥力依舊不容小覷!他們迅速集結,向義軍反撲而來!」
「陳勝吳廣這支最先舉旗的、點燃燎原之火的力量,如同流星般短暫而耀眼,很快就在強大的秦軍反撲下被撲滅了,陳勝、吳廣相繼戰死————這場起義的序章,似乎以一種悲劇落幕告終。」
聽到這裡,鹹陽皇宮的始皇鬆了一口氣,忍不住看向王翦,有了一絲安慰。
萬幸,大秦還有能人。
可————林嘯的轉折很快到來。
「但是,星星之火真的熄滅了嗎?」
「那被點燃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烈焰,那已然崩塌的帝國威嚴,那被壓抑百年的六國故楚之魂————它們,甘心就此湮滅嗎?」
林嘯調回了題目,隨著他的波動選項【C:項羽在漳河邊冇帶鍋的野炊】徐徐展開。
「我們的霸王來了!」
「一場以破釜沉舟的決絕,徹底改變戰爭走向,加速秦帝國最終覆滅的偉大戰役,即將在钜鹿之野,拉開它那撼動古今的序幕————」
課堂內外,無論古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哪怕知道這場戰爭結局的魯縣長,也似乎陷入了林嘯這充滿趣味又有歷史乾貨的講述當中。